“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舞蹈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方面的兴趣爱好?”苏清涵双手往后撑在床上,目光追随着苏清瑶。看她脖颈一瞬红润,仿佛被朱瑾一寸寸染红一般,苏清涵微蹙眉。
她妹妹这是有情况?
“我朋友喜欢,非拉着我一起报名。”苏清瑶草草回她一句,一溜烟躲进浴室,生怕露怯。
浴室内很快传出水流声,苏清涵闲着无事可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中国舞蹈史及作品鉴赏》,翻开其中几页,还有荧光笔的标记和一些评语。
苏清涵想起她在岑车上发现的一本名叫《如何做水一样温柔的女子》书,情不自禁弯起唇角。
岑与她妹妹一样,都喜欢默默研究一些自己不擅长的版块。如果说岑研究这些是为了接近她,那她妹妹是为了什么呢?看这种枯燥乏味的理论知识不像是她妹妹的风格。
正陷入疑惑中的苏清涵被一阵铃声打断,她瞥了眼苏清瑶放在桌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着岑的名字。
苏清涵疑惑数秒,纤纤细指拿起手机仔细查看,确定是岑没错后才按下接听。
“喂,清瑶吗?”岑动听的嗓音传入耳中,苏清涵轻抿唇,没有回她。
“说话啊,怎么没声音?”岑等了会儿不见有回应,急着催促她,“你再不说话,我可不帮你了啊。”
“帮她什么?”苏清涵忽然开口,冷冷的语气。
想不到岑私下里竟然与她妹妹来往密切,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苏清涵水光盈盈的眼睛瞪大,质问岑,“说话啊,刚刚不是有很多话要说吗?听到是我怎么没声了?”
“额,没事。她有些事情要请教我。”岑回道。
“她能请教你什么?服装设计?”苏清涵不信她的敷衍。
“不是。”岑自从上次从公寓回家就一直在躲着苏清涵,即便去公司开例会也尽量扮透明,以免被苏清涵抓去办公室调教。岑坐在卧室里抓耳挠腮,岑宛刚巧敲门进来给她送水果,岑看一眼姐姐的背影,灵机一动,解释道:“是舞蹈,她不是报了个舞蹈班吗?想向我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毕竟我姐姐就是舞蹈老师。”
“哦。”苏清涵半信半疑,她做梦都没想到妹妹竟然会对岑宛动心,所以即便岑提到岑宛,她也没有往感情那方面联想。
“那没什么事我挂了啊。”岑急着挂断电话,可惜苏清涵偏偏不放过她。
看一眼光影模糊的浴室门,苏清涵温柔了语气,“急什么?这么久不联系我,你就不想我吗?”
她的声音像是被天空白净的浮云包裹着,细细软软的,岑打了个哆嗦,回她,“想啊,每天都会想。”
是想着怎么逃离吧?
苏清涵轻哼,岑这些天的一举一动她都一清二楚,包括岑与朋友在酒吧消遣时偶遇尹知夏。几人坐一起攀谈时,岑竟然还鼓励尹知夏要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更要对苏清涵都信心。
苏清涵想起她听到录音的那晚,气得她胃疼。
那晚的岑对尹知夏异常体贴,苏清涵记得那晚她与尹知夏单独见过面,告诉她心里住进了一个人,在尹知夏出国的时候,在苏清涵终日神情恹恹的时候,是那个人给了她希望,给了她光,温暖了她。
尹知夏静静听着,离开时只对她轻轻一笑,说她会祝福她们。尹知夏也在苏清涵对她敞开心扉之后,对她直言,即便她的婚姻出现问题,她也是不可能离婚的。起码暂时不能,她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不能再受到任何打击。
苏清涵看尹知夏日渐憔悴的脸色,心疼她体贴到每一个家人,独独没有顾虑到她自己的幸福。
或许尹知夏也是在那晚听到她的真心话,所以才想到去酒吧借酒消愁吧。
苏清涵眼睫低垂,心里的结缠成一团乱麻。她有尝试过找回对尹知夏的那份痴情,有想象过她们在一起时的生活,但无论哪一种,都像是少了一丝感觉。她和尹知夏在一起时,平静得犹如一杯咖啡,入口的浓密感让人无味无穷,但仅此而已。
但她和岑就不同了,那会迸发出许多不一样的火花,像气泡水一样,晃得越激烈,它给出的反应就越强烈。
岑是一个会让人忍不住兴、奋的女人,苏清涵觉得她已经对岑上了瘾。
颊边的笑容一点点漾开,苏清涵单手撑着下巴,想到当晚岑与尹知夏闲聊时jsg的一席话,那笑容便僵在脸上,岑的话就回响在耳畔。
“尹姐,实话告诉你,我私下里与苏总来往比较密切,对她也有一定了解。她就是口是心非的一个女人。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幸福来得太突然,人就容易头脑发热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我怀疑苏总大概是不太能接受你愿意留下来的现实,懵圈了。”
尹知夏眼睫上被朦胧的水雾覆盖,她眨眨眼睛,盯着岑问:“你的意思是,她对我还有留恋?”
“那是自然的。”岑斩钉截铁的回她,她又指了指一旁的酒吧老板娘俞雪,道:“不信你可以问俞姐姐,她是苏总的好友,苏总这么久以来心里想的是谁,俞姐姐最清楚不过了。”
曹馨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到俞雪,两人私下里会谈心,聊到苏清涵时,俞雪总忍不住叹气。
她真怕苏清涵为了一个不会回头的人断送了她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曹馨如将俞雪的原话说给岑听,想要劝她早日认清现实,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不值当的。
岑倒是没当回事,她压根就没真要与苏清涵开始。所以当晚在劝服尹知夏不要轻易放弃苏清涵的事情上,她是卯足了劲,生怕尹知夏退缩,她没了逃离的机会。
可惜,她愈是如此,苏清涵愈不想称了她的意。
浴室内的水声戛然而止,苏清涵瞟一眼,对着手机道:“今晚十一点公寓见,你如果不来,后果自负。”
话落苏清涵就将手机挂断,没一会儿苏清瑶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见坐在书桌前的苏清涵双手抱臂,面部线条紧绷着,头顶温暖的灯光也没能将她暖化。
苏清瑶走近她,小心翼翼地问:“姐,你怎么了?”
“刚刚岑来电话,看你在洗澡,我便帮你接了。”苏清涵冷冷的眼光瞧着妹妹,黑莹莹的眸子一眨不眨。她其实没有碰妹妹私有物的喜好,如果不是因为来电者是岑,而那人近来又总躲着她,苏清涵是不会在未经妹妹同意的情况下替她接电话的。
“哦,她,有说什么?”苏清瑶下意识吞咽喉咙,她与岑之间的小秘密都是关于岑宛的,如果被她姐知道,她怕是没有机会再去追求岑宛了。
苏清瑶不太会掩饰情绪,她心虚时眼睫就会快速颤抖,苏清涵保持坐着的姿势仰头看她,目光停在她颤颤的羽睫上,悠悠道:“能说什么呢?见你一直不说话,就抱怨说再不出声就不帮你了。”苏清涵顿了顿,故意蹙紧眉,起身靠近苏清瑶,问:“我好奇我无所不能的妹妹有什么事情需要岑帮你呢?”
岑狡猾,从她那儿逃不出真话,苏清涵只能从妹妹这儿下手了。
“额,这个嗯”苏清瑶支支吾吾,就是没说到点上。
“很难回答吗?”苏清涵拿起桌上的吹风机替她吹头发,“给你点时间,不过不许骗我哦,你知道骗我的后果。”
手指穿过湿润的发丝,苏清涵余光看苏清瑶皱在一起的五官,忍俊不禁,什么秘密这么难回答?
她们越是遮掩,苏清涵就越迫不及待地想要揭开。
苏清瑶头发厚,苏清涵替她吹了足足有五分钟才达到半干的状态。吹风机刚被她关掉,门口就传来阿姨敲门喊她们下楼吃饭的声音。
苏清瑶一听要吃饭了,眼睛蓦然一亮,暗暗舒了一口气。
“别高兴的太早,吃过饭再问你。”苏清涵刮了下她的鼻子,绕过她率先走出门。
苏清瑶看姐姐走远,忙掏出手机与岑通气。没想到岑刚接通电话就对她一阵咆哮,苏清瑶将手机拿远,陪着不是道:“漂亮姐姐,你是不是惹我姐生气了?”
“我可没有。”岑还不知道她私下里鼓动尹知夏的事情被苏清涵知道了,只以为是她这段时间对苏清涵的刻意冷落让她不高兴了。
“那就奇怪了。”苏清瑶喃喃。
夜晚的天空冷幽幽的,路面上结了一层冰,苏清涵饭后拿了套新买的睡袍带去公寓。离开时,苏父喊住她,问:“今晚又不回来了?”
“嗯,回公寓住。”苏清涵回她,看蒋燕美因为她弟弟的事情愁得心不在焉,苏清涵淡定地转身离开。
“姐,等等我。”苏清瑶大包小包地从楼梯上下来,追着苏清涵上了车,“姐,我今晚能跟你去公寓住吗?”
“不能。”苏清涵果断拒绝,她瞥了眼后座上被精致包装盒包好的睡袍,脸颊发热。
第34章 僵持
苏清瑶顺着苏清涵的眼神往后看, 瞄到黄色的礼盒,看了眼上面的英文字母,苏清瑶笑意绵绵地冲苏清涵眨眼, “姐,你有情况啊。”
苏清涵没理她, 面无表情地注视前方, 车子缓缓开出院子, 她才道:“今晚你回自己那儿住,如果想去公寓等下周吧, 下周五我去学校接你。”
“好, 也只能这样了。”苏清瑶慵懒地瘫在座椅背上, 她偏头看向车窗外的景色,冷冷清清,零星的雪花黏在窗玻璃上,还有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
苏清瑶眼睫低垂, 她想到一直对她态度冷淡的岑宛, 浑身感觉更冷了, 不由自主抱紧双臂。提到路婧彤时,岑宛眼底的失神与痛楚藏都藏不住,即便苏清瑶不愿意去回忆那让她醋意浓浓的眼神,但岑宛的模样总也忍不住往她心里钻。
什么时候, 她也能像路婧彤一样,在岑宛的心里占据着一席之地,那她就心满意足了。
苏清瑶轻咬嘴唇, 有些期待明天与岑宛的见面。一周两节的舞蹈课, 苏清瑶原本不愿意在周末早起,但为了能够见到岑宛, 她甘之如饴。
将苏清瑶送到家,苏清涵便调头往公寓赶,路上她给岑打了通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走。电话里的岑原本还在犹豫,苏清涵不悦道:“那算了,你自己来吧。”
“你过来接我吧。”岑在临挂电话前改变了主意,总归是要见面,如果苏清涵心情不好,岑也担心自己的处境,她好言好语地说:“我把地址发给你,麻烦你啦。”
苏清涵轻轻笑,语气得到片刻缓和,“嗯,我十分钟后到,你尽快下来。”
岑从房间内出来,手里提了一个包,里面放了她要更换的内衣物。岑宛正坐在客厅陪女儿拼积木,看岑出来后忙起身问:“又要出门?”
“嗯,去朋友家,今晚不回来了。”岑在玄关处换鞋,她水润的眸子看看坐在沙发上的外甥女,对走近她的岑宛道:“姐你去陪思琪吧,不用担心我。”
“小。”岑宛抓住岑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你不会是有什么情况吧?”
“嗯?”岑吞咽喉咙,心虚地望着她。
岑宛微蹙着眉,说:“前些天我在电梯内遇到刘辰阳,听他说你跟他们公司的苏总来往密切。那个苏总,是不是叫苏清涵?”
岑不自然地勾起垂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点头应了声,“嗯,生意上的合作,他们公司推出一个新项目,我想着加入他们也可以抓住一些展示自己才能的机会。我的工作室也不能一直这么默默无闻地沉寂下去,总需要更大的平台给我推广才行。”
岑事业心强岑宛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来,岑一个人打拼,没有靠过谁,想要有更好的发展才与苏清涵有来往,岑宛可以理解。
“那你注意好分寸,那女人什么样我们不了解,但看路”提到路婧彤的名字,岑宛无措地顿了下,转了话道:“看她的情况,那个苏总应该也不是个知冷知热的女人,你尽量拿捏好分寸。”岑宛跟着岑出了门,还不忘叮嘱,“受了委屈你可以跟我讲,别一个人憋着。”
看岑宛的神情和语气,好像苏清涵是多么凶神恶煞的人一样,岑无声地笑了,“姐,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夜晚的凉风刀子一样割着脸,岑将围脖往脸上挡了挡,看马路对面停着的白色轿车,小跑着过去,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厢内被带进来一阵冷风,苏清涵下意识耸了耸肩膀,看岑坐进来便专心系着安全带,她只凝神注视着,直到岑忙完一切将目光落到她身上,苏清涵才冲她扬起唇角,浅浅一笑jsg。
“不走吗?”岑疑惑地问,她冰凉的手相互揉搓着取暖,苏清涵看到她纤纤细指泛着不自然的红,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伸过去将岑冰块似的两只手握在掌心,温柔问她:“很冷吗?”
手背被温暖包裹,岑心里不动声色地生出一股暖流,“变天了,温度一下子降了有十度,有点不适应。”她手往后抽了抽,没抽动,苏清涵紧紧握着不放,岑只能任由她,目光复杂地看她。
分明是一个生动又有温度的女人,偏偏要面临诸多挑战。白月光的背弃,母亲的离开,父亲的冷淡,小妈的算计,苏清涵一个人承担着所有的重担与打击,她还能保持一颗炽热的心,还愿意伪装起所有的不堪,岑都为之动容。
“看什么呢?”苏清涵侧倾着身体靠过来,温柔的橙香和着淡淡的伊兰,甜而不腻。
岑深吸了口气,对陌生的味道甚是喜欢,“换香水了?”
“嗯,想尝试点新的东西。”苏清涵意有所指道:“总要向前看,一直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我恐怕永远走不出来。”
“哦,挺好的。”岑装作不知情,没有再与她继续这个话题。
苏清涵启动车子,不太满意岑的回应,她不相信岑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只是岑不愿意与她深入交流罢了。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沉重起来,苏清涵目不斜视,后槽牙紧咬着,没再理会副驾驶的人。
车子驶入车库,停稳后,苏清涵熄火。她解了安全带,胳膊伸到后排拿去外套时看了眼座椅上的包装盒,冷冰冰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生动的颜色,樱花一样粉嫩地跳动在颊边。
“我帮你拿。”见苏清涵胳膊停在半空中没动,岑下车绕到后排帮她取了外套,见她眼神依旧盯着座椅上的礼盒,问:“这是什么?也要拿吗?”
“我自己来。”苏清涵阻止她,一把抱住盒子下车。
苏清涵车里开着暖风,她习惯只穿白色打底衫开车。车库内的风却像是夹着冰渣子,凉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苏清涵冻得浑身发抖。进电梯时,岑体贴地将风衣给她披上,胳膊拢着她的腰防止衣服掉落,“怎么样?还冷吗?”
苏清涵看她一眼,抿唇摇摇头。
进门后,岑熟络地将东西往沙发旁一放,便开始脱外衣,“还是家里暖和。”
苏清涵正在挂衣服,听她把公寓形容成“家”,她眼睫颤了颤,有复杂的情愫在眼眶里涌动。
“你先去冲澡吧。”苏清涵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