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自我安慰着，为她的举动找了个勉强的理由。


    苏清涵靠在座椅背上，岑的声音仿佛一剂良药，苏清涵皱在一起的眉立刻舒展开，“好，下班后联系。”


    酒吧岑不常去，但是好友向她推荐了几家，岑选了家年轻人聚集多的，与苏清涵一同走进酒吧，动感的音乐声就像是震在耳边。岑拉着苏清涵加入舞池内扭在一起的年轻人，抱着苏清涵的腰与她载歌载舞。


    苏清涵别扭地环顾四周，站着没动，任由岑在她眼前晃动，妖娆的舞姿透着几分媚态。


    “跳啊，你不跳怎么能把心里的不愉快宣泄掉？”岑趴在苏清涵耳边说。


    苏清涵看她一眼，身体被人撞了下，她往岑怀里跌去，刚好被岑带着转圈。


    眼前是急速变换的光影，苏清涵微眯着眼睛，感受身体逐渐腾空，她胳膊圈抱住岑的脖颈，贴着她扭起腰来。


    深夜灰蓝色的天空冷月戚戚，大风起兮。街道上过往的车辆行色匆匆，独留炫目的一道光影，卷起路边枯黄的落叶，漫无目的地飘飘落落。


    苏清涵被岑搀扶着回了公寓，两人身上浓厚的酒气醺得桌上的栀子花蔫蔫地耷拉着脑袋。


    两人脱了鞋，光着脚走到客厅，跌进沙发里，苏清涵被岑压得痛苦地闷哼了声，噘着嘴抱怨，“你要压死我啊，重死了。”


    岑粗喘几口气，好笑地睁了睁朦胧的醉眼，反驳她，“你怎么不说自己重呢？我可是一路托抱着你回来的。”


    苏清涵的酒窝一深，舒然地笑着，“你不该抱我回来吗？把我一个人留在酒吧，你舍得吗？”


    “舍不得。”岑额头与她相抵，亲昵地问：“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清涵摇摇头。


    岑手顺着苏清涵玉白的脖颈向下，在她的胸口点了点，问：“那这里呢？”


    垂眸瞥了眼岑修长的手指停放的地方，苏清涵伸出手将它握住，暖在掌心，“那里原本很难受，但现在不会了。因为”苏清涵手指在岑的领口翻动，一颗又一颗的纽扣被她解开，指尖在岑光滑的胸前轻点，“你。”


    第31章 应景


    明知她说的不是实话, 岑还是不自然扬起了唇角。她凑近苏清涵，低语，“这么好？我有这么重要吗？可以治愈你失落的情绪？”


    苏清涵躺在她身、下, 看岑璨若星河的眸子，笑着点点头, “在我心里, 你一直很重要。”


    岑只淡淡一笑, 并未给出回应。她知道苏清涵有话要说，只用胳膊肘稍稍支撑在沙发上, 减轻压在苏清涵身上的重力, 等她开口。


    苏清涵眼睫颤颤, 她拇指轻轻抚摸岑的眼睛，眸里的光在闪烁，“从见你的那一面，我就想靠近你。”


    “我知道。”岑头埋进她颈窝, 深吸口气, 熟悉的馨香盈满鼻腔, 她越来越依恋这种味道。


    清凉且怡人。


    苏清涵胳膊绕过岑的脖颈，手指揉搓着她肌肤细腻的脸颊，双目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幽幽道：“我甚至想, 我们，能不能一直保持这种关系？”


    岑抬手反握住在她脸上摩挲的手，放到嘴边亲吻。


    苏清涵低眸看她, 莞尔一笑, 而后眼底有矛盾和痛苦之意涌上来。岑离得近，清晰地窥探到, 她体贴地吻苏清涵的下巴，小声询问：“你有心事？”


    苏清涵心里波澜起伏，下巴的吻轻柔得像是被羽毛挠过。苏清涵偏偏头，躲开那让她心烦意乱的亲吻。


    岑稍稍抬起头，看灯光下苏清涵眼睑下的微光，岑心一紧，她知道苏清涵此刻一定在面临艰难的决定，遂刻意放柔了声音，“很难开口吗？”


    “她回来了。”苏清涵双眼无神地盯着昏黄的落地灯，脸上的愁闷加深，“她受了些伤害，在这个时候，我应该陪着她一起渡过难关。”


    “嗯。”岑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半点情绪来，“她是你曾经喜欢的人吗？”


    “是。”长叹一口气，苏清涵忽然抱住岑的头压着她抵在自己胸口，“可是，你怎么办呢？”


    她心里也拿不准岑会如何回答她，苏清涵的心跳加速，与岑你来我往地周旋了这么久，每每要分开时，苏清涵都万分不舍，像是身体与灵魂即将被抽离开一般。


    没有与岑斗智斗勇的日子，就仿若身处看不到色彩的秋季，你知道满目金黄的银杏园很美，可你没办法真切看到，只能靠想象。


    岑的耳朵紧紧贴着苏清涵的胸口，剧烈的心跳声震动在耳畔，岑努力牵起唇角，有些自嘲地笑笑。


    苏清涵是对她动了心吗？可是那又怎样呢？苏清涵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放弃她，奔向她的白月光了。


    岑阖眸，脑海中有她和苏清涵相识以来的一幕幕，电影回放一般在她脑中闪现。短短的数秒钟，岑看到她为了接近苏清涵时坐在卧室失眠了一夜。


    计划开始预示着她便没有了退路，她的目标就是拆散苏清涵与路婧彤。与苏清涵相处的这段时间，路婧彤的确没有太多机会接近她。


    岑很满意她为即将实现的目标所作出的努力，但半路杀出个白月光，打得岑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白月光能够改变苏清涵继续与路婧彤在一起的心意的话，她何不成全对方呢？


    也算是做个好人了。事成之后，她也好jsg早日抽身，免得被苏清涵缠上。


    想通了，岑便没那么多担忧，但装还是要装一装的。


    她抬头紧盯着苏清涵，眼眶发烫，她能感觉到有热意涌上来，“我能怎么办呢？我不会逼你，也尊重你。”


    她垂眸，眼睑处的泪珠顺势砸到苏清涵的脸上，岑戚戚然地笑了，“我何时强迫过你？”


    “你想走，我留得住吗？”岑在苏清涵面前哭得梨花带雨，那泪当真让人看了心疼，“我会放你离开的。她毕竟是你曾经喜欢的人，我算什么呢？”


    苏清涵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睁着迷醉的眼睛看她。岑演得实在太可怜了，可怜到苏清涵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那个毫不示弱的岑吗？如果她真的爱一个人，苏清涵不相信岑愿意这么轻易的放手。


    当初路婧彤抛弃岑宛时，岑是如何义正言辞地奚落她的，苏清涵至今还印象深刻。有时候她想起岑时，就会拿出那份录音来听。


    事出反常必有妖，岑会这么轻易地退出？


    苏清涵微眯着眼睛打量岑，片刻的功夫她便有了答案。心底因为要与岑分开的不舍瞬间被岑想要抽身的想法气得荡然无存。


    小样儿的，竟然这么快就为她自己想好了退路。


    苏清涵怎么愿意放她走？


    苏清涵扯掉半挂在岑身上的衬衫，手指摩挲到她光滑的后背，抵在她性感的内衣扣上，继而冲她嫣然一笑，“你说你算什么呢？”


    岑被苏清涵忽然的动作整懵了，她这是玩得哪一套？


    难不成还要她玩一次离别前的献身？


    岑眼眶内闪过一瞬的慌乱，献身损失有点大，她可不敢。


    趁着她失神的功夫，苏清涵利落地解开她的内衣，胸前骤然一松，岑下意识地双手护在前面，警惕地问：“你，想干嘛？”


    她的道行到底比苏清涵低一些，这会儿眼看就要被扒、光，岑看了眼地上的衣服，有一种想逃的想法。


    可苏清涵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呢？


    唇瓣忽然被苏清涵吻住，岑被她抱着躺回到苏清涵的身上，冰凉的绸缎衣服贴着她的肌肤，岑忍不住打起哆嗦，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喜欢你，她只是过去。”苏清涵吻着她，想说的话从两人相贴的唇瓣中挤出来，“岑，你听好了，我喜欢你。”


    从没有哪一次亲吻像今晚这样热烈，岑被苏清涵突然的热情整得大脑一阵缺氧，她都已经做好了要退出的准备了，这怎么还表白上了？


    苏清涵到底看没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啊？


    岑忘记回应她，舌头被苏清涵咬了下，她吃痛地伸手抵着苏清涵的肩膀，推开她，“你没事吧？”


    岑还没有在亲热的时候拒绝苏清涵，哪怕是演戏，岑也会很配合。苏清涵保持仰躺的姿势，拿湿漉漉的眼睛瞪她。


    岑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捡起地上的衬衫披在身上，仓皇地扣好扣子，“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是不是醉了？”


    苏清涵不说话，岑只能自言自语，“我刚刚已经答应你了，放你和你的心上人在一起。”


    “可现在我的心上人就是你啊。”苏清涵撑着沙发坐起身靠近岑，对方却下意识拽紧衬衫稍稍往后退了退。


    苏清涵看到了，更气愤了，“你躲什么？”她不甘心地又往岑跟前挪，攥紧她的手腕不让她挣脱。


    “我哪有躲？”岑心跳怦然，客厅里的灯光暖暖的，可她的心却仿佛被冻在雪地里一般，凉得她浑身都在颤抖。


    她不得不承认，苏清涵是她招惹不起的。


    “没躲吗？”苏清涵扯起一抹凄凉的笑，如果尹知夏的遭遇让她心疼的话，岑的逃离则像是一把带齿的刀，狠狠地搅动她的心。


    岑是以退为进也好，当真想要逃离也罢，苏清涵恍然察觉，她彻底陷进去了。


    可惜，她还沉浸在戏中假戏真做时，那个人却已经在计划着结束这场闹剧了。


    她们好像拿了两个不同剧本的人，接下来的剧目该如何演，谁也不知道。


    抬抬眼皮，期待的目光没有迎上来，苏清涵疲累地躺在岑的怀里，“她已经成为我的过去了，即便她现在的婚姻出现一些状况，我们也不可能再在一起的。”


    岑挺直腰板坐着，没有再如以前那般坏坏地抱着苏清涵的腰。窗外吹进一阵冷风，苏清涵打了个寒噤，嗔怨地拽着岑的胳膊搂抱住她自己，“我冷，你抱紧一些。”


    “哦。”岑傻傻地应着，艰难地吞咽喉咙，“你的意思是，你和她没可能了？”


    “嗯。”苏清涵点头，她枕着岑的肩头，抬眼看她，“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空气霎时凝滞，岑喉咙一哽，差点被口水呛住。


    “怎么？开心得说不出话了？”苏清涵感受到岑忽然僵硬的身体，眼底藏着一抹失落。


    她刚刚的猜测没有错，一旦她放手让岑离开。


    她们大概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岑眼神飘忽地回她，“是啊，我我没想到你会选择我。”像往常一样，岑抱紧苏清涵，在她额前覆了一吻，“真的是我吗？我现在还有些恍惚你会选择我。”


    岑笑得有些勉强，比哭还难看。


    苏清涵在她怀里忍不住翻白眼，演得这么假，真想给她录下来，让她有机会欣赏一下她自己的傻样。


    “是你，当然是你了。”苏清涵决定再加一把火，她忽然坐到岑的腿上，指尖勾着岑的衬衫，撩开，“那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就去洗漱休息？”凉意顺着敞开的领口钻进怀里，岑打断苏清涵的话，生怕苏清涵有什么歪想法，“明天是不是还要上班？你需要早睡。”


    岑眼底的慌张不差分毫地落进苏清涵的眼中，苏清涵轻轻一笑，仿若漫天烟火绽开，她脱了绸缎衬衫，只留一件吊带，雪肤如玉。


    在岑怔楞地注视下，她贴近岑，声音绵和柔媚，“其实，我明天可以请半天假的。”


    窗外忽然一阵疾风袭来，豆大的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劈啪作响。


    岑想如果再来几声响雷，那就太应景了。


    第32章 生气


    看清楚岑的抗拒, 苏清涵也没有过于强迫她，两人先后洗过澡，便像上次那样躺到床上休息。


    夜深人静, 暗香浮动。被窝里两人身上是皆是同一款香味。柔和的奶香，岑深吸一口气, 想起苏清涵与尹知夏用的同一款香水, 前调是清爽的果香, 有柚子和石榴的加成，中调的木兰花香稍显浓郁, 后调的木质香则充满了诱惑感。


    岑抿紧唇, 连贴身用的香水都舍不得更换, 苏清涵会舍得放弃白月光？


    窗外雷声震震，寒雨绵绵，岑听着苏清涵均匀的呼吸，傻傻地听了一夜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