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人心神荡漾。


    岑走远，苏清涵愣在原地，看那女人婀娜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忽然抬脚追出去，手搭在岑所在的驾驶座，问道：“你开车载我吧？”


    “嗯？”岑不明所以地挑眉，手指蓦地攥紧方向盘。


    “我忽然想起来，车子油不太够了。我怕一个来回开不回来。”苏清涵似是看清她的意思，忙着解释。


    多么拙劣的理由，岑觉得耳熟。


    以前很多次，都是她在想方设法地去蹭苏清涵的车，没想到今晚两人倒是颠倒过来了。


    “好，上来吧。”岑觉得有些好笑，她唇角一勾。


    笑容轻浅且明媚。


    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苏清涵。


    岑的车子是两排的，苏清涵完全可以选择坐在后排，但她在副驾驶停留了会儿，还是选择开门坐进去。


    熟悉而淡淡清香扑鼻，岑感觉自己像是瞬间被温暖包裹。


    “去哪儿？”她问。


    苏清涵漫不经心道：“去福楼法餐厅吧。”


    “嗯，好。”听闻，像是有美好的回忆瞬间从脑海中跳脱出来，岑启动车子，往餐厅的方向驶去。


    她很喜欢餐厅里的装修风格，虽然她从没有在苏清涵面前表达过，但是通过这次，她知道苏清涵应该是知道的。


    她们之间，也不是只有她自己在勇往直前。


    起码，她们两个人都有在一同努力。


    至少此刻，她能够感受到来自苏清涵的体贴。车厢里的窗户紧闭，没有开空调，苏清涵觉得有点热，她伸手想要打开空调，却被岑制止。


    “我怕冷。”岑瞥一眼，气定神闲道。


    “嗯，好，那不开了。”苏清涵这次倒是很懂得体谅人，毕竟有错的是她，想要将人哄回来，还是要用些耐心的。


    岑头一偏，望向窗外被夜色染了灰黑色的夜景，唇角微微漾开。趁着苏清涵向后靠着闭目养神时，她伸手打开了车厢内的空调，温度没有调太低，风很柔。


    苏清涵感受到了，闭着眼睛凭着记忆伸手去碰岑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腕，紧紧握住。


    掌心是流水一般微凉的触感，苏清涵温声道：“怕冷就不要开了。”


    “没事。”岑淡淡回应，没有将胳膊从苏清涵的掌心抽离。


    有时候，两人之间的默契是不着痕迹的相互体谅。


    温柔如和风，温暖似阳光。悄无声息地融化着两颗冰冷的心。


    岑没有想到苏清涵的体贴可以周到至此，用餐时看到满桌的菜品，她诧异地抬头看向对面。


    苏清涵没有抬头，认真地替她将牛排切好推过去，说：“我已经切好了，你先吃。”


    这样的行径，放在往常，都是岑负责做的。


    “谢谢。”低头瞧了眼被切得大小统一的牛排，岑眼波微动，拿过叉子叉了块牛排放入扣中，轻轻咀嚼。


    分明是与以往一样的味道，但是这一次岑却品出了不一样的细腻来。


    餐桌上显得极为安静，感受到来自对面的炽热目光，岑缓缓抬头，问：“你不吃吗？”


    “我不饿。”苏清涵难得温柔一回，端起透明水杯喝了口水。


    岑看她一眼，也没再继续追问，低头继续吃着。


    苏清涵摆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她低头看了眼，这一次没有起身离开，反而是当着岑的面接听，“喂，路小姐。”


    “你在哪儿？”路婧彤语气不似之前那么温柔，带着丝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苏清涵看了眼埋头用餐的岑，回道：“和朋友在外用餐。”


    岑捏着叉子的手指泛白，她没有抬头，直到苏清涵将电话挂断，她才放下叉子，拿纸擦了擦嘴。


    “吃完了？”苏清涵问。


    “嗯。”看苏清涵始终盯着自己，岑撩起颊边的碎发掖到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


    她知道怎样的自己最让苏清涵喜欢和着迷，不动声色的拒绝最让苏清涵心痒难耐。


    这也是岑近些日子总结出的经验。


    用餐后两人一同开车回工作室，向来敏感的岑没有忽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那辆轿车，是路靖彤的车子。


    骚气的红色。


    “你们不是已经订婚了？怎么还称呼她为路小姐？”岑开车时忽然冒出一句，苏清涵一愣，而后笑着回应，“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约定，没有结婚之前，最好还是保持一些距离。”


    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面那辆紧追不舍的轿车，岑点点头，漫不经心道：“看得出她很在意你。”


    “有吗？”苏清涵很开心岑愿意主动与她聊起路婧彤。


    “你不觉得？”岑不答反问。


    “有点。”苏清涵用手轻蹭鼻尖，如实交代，“她约我周末去她家吃饭。” 细算下来，苏清涵订婚后有多久没见岑，就有多久没与路婧彤碰面。


    路婧彤会突然如此紧张她，大概是因为她家里的那位继母在推波助澜的原因吧。苏清涵眼底的光收敛，她手指抵住下巴，无声地望向车窗外。


    夜色静而低沉，苏清涵无心去欣赏。


    感受到周围忽然冷下来的低气压，岑问：“怎么了？”


    “嗯？没事。”苏清涵心情低郁，转过头时看到岑那张清新脱俗的脸，还是会控制不住一阵心神荡漾。


    车子在工作室前停稳，苏清涵忽然抓住岑要开门的手，身体倾过去，问：“还没有消气吗？”


    或许已经习惯了苏清涵的触碰，岑并没有抗拒她的忽然靠近，只在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红色轿车时忽然笑了，说：“我早已经不气了。”


    她抬手，温柔抚摸苏清涵的脸颊，鼻尖凑过去轻蹭她的，安慰说：“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我理解你。”


    “不过，我不希望你再产生欺瞒我的念头。”岑的语气里夹带着些警示，她身体后撤，准备离开时却再次被苏清涵拽住手腕。


    “不会了，不会再有下次。” 岑的退离让苏清涵蓦然想起突然失踪的尹知夏，她开始害怕起岑的离开。


    就像惊慌于尹知夏的无故消失一样。


    将苏清涵的慌乱收入眼底，岑拇指替苏清涵擦去唇边晕开的口红，问：“今晚没怎么吃东西会不会饿？”


    “嗯？不饿。”苏清涵摇头，她头一偏便枕在岑的肩上，阖眸感受两人间难得的温存。


    “饿的话我办公室有零食。”将苏清涵搂在怀里，岑用脸颊蹭蹭她的额头，询问：“要去吗？”


    “好。”出乎意料的，苏清涵竟给出了肯定回答。


    岑忽然笑了，“不是不饿吗？”


    “现在感觉到饿了。”被岑明目张胆地笑，苏清涵觉得有些难为情，坐直身体开门下车。


    见驾驶座的人迟迟未动，苏清涵疑惑地问：“你不走？”


    “走。”岑心情没来由地好，开门下车与苏清涵一起走进工作室。


    岑是在凌晨十二点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她将工作室锁好，准备上车时被路婧彤喊住。


    岑抬头，看清迎面走来的人，道：“是你？”


    她倒是没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来。


    路婧彤等她这么久，倒是没功夫与她寒暄，开门见山道：“我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你。”


    岑轻呵一声，“你没想到的事多了。”


    看她不以为意的样子，路婧彤脸色蓦然一寒，半是乞求道：“离开她吧，算我求你。”


    “离开她吧，也算我求你了。”岑没有被路婧彤微冷的脸色唬到，只想到这人竟然会在她面前扮起可怜，岑气得咬牙切齿。


    “清涵她不会喜欢你的。”岑不怕伤到路婧彤，越是让她痛岑心里越觉得痛快。


    她现在已经不会再顾及姐姐会不会心疼了。


    绕过她往车边走，身后的路婧彤忽然开口：“小，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姐姐是我不对。但这次是我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了，我不能前功尽弃。”


    手指摸着冰凉的门把手，岑深呼了口气，她不是耳根软的人，更不能在这个时候退让。


    “那是你的事。”岑开门上车，车子启动，耀眼的车灯打在路婧彤的身上，像一层白霜披满身，灯光勾勒着她单薄的身躯。


    岑攥紧方向盘缓缓倒车，路上她播放着姐姐爱听的音乐，眼眶不知不觉中变得酸胀。


    今晚岑并不想回去住，她心虚，更觉得对不起姐姐。


    让路婧彤伤心仿佛就是对姐姐的背叛。岑头痛地揉捏着太阳穴，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


    今晚，是她们疏忽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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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过节


    凌晨无聊地在街上兜兜转转数圈后，岑觉得无处可去，还是不得不掉转车头开回家。


    无论她多晚回去，姐姐照旧会在客厅亮着一盏灯等她。开门的时候看着歪着身子倒在沙发上的姐姐，岑暗淡了眸光，心里很不是滋味。


    毕竟，她刚伤害过姐姐的心上人。


    也不知现在还是不是，路婧彤在姐姐的心里又占据了几分？


    “你回来了？”听见动静，岑宛从睡梦中醒来，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起身走过去接过岑的挎包，“最近怎么总加班？很多事情吗？”


    “嗯，旺季订单有点多。”岑不敢看姐姐的眼睛，含糊着想要蒙混过去。


    岑宛还没有完全清醒，整个人显得十分慵懒，“吃东西了吗？我帮你下碗面？”


    “不用了，我吃过了。”岑拒绝，都这么晚了还要麻烦姐姐，岑心里过意不去，她拽住姐姐的手腕，瘦骨如柴的触感，岑心里一颤，那点因为伤害路婧彤的愧疚之感瞬间荡然无存。


    “吃过了？和谁？”岑宛来了兴致，睁大眼睛打量起妹妹来，似乎想要从她的眉眼中瞧出些端倪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