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话还没说完，就被坂田银时扛了起来。
说扛也不太准确，因为坂田银时顺势又换了姿势，双手握住五条悟的脚踝部后，他像挥舞大剑一样把五条悟挥了几下试了试手感。
坂田银时不满意道：“有点沉，凑合用吧。”
五条悟也很不满：“什么叫凑合！给我珍惜点用啊混蛋！”
巡警搓了搓脸蛋，被寒风吹得锐痛且僵硬的脸蛋稍微舒缓了一下，也提示他这眼前的一切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在某种诡谲幻觉中。
在冰冻海啸这种奇观前，他僵硬地把脖子一寸一寸地转过去看向身旁的小学生。
“小……弟弟，这……是什么？”
五条白严肃地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燃烧殆尽的灵魂是遗忘了自己的雪却突破黑暗得到了永恒的爱最后你感动了吗我敢冻了’。”
巡警：…………我果然还是在做梦吧，这种中二小学生自己取名的非主流大招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事。
五条白不知道巡警已经尴尬地在用脚趾在沙滩上抠出了天空之城，他只是好心地递给巡警小哥一把雨伞。
“不要碰到我的雪哦，会变成死宅的。”
正所谓练武的最高境界是人剑合一，五条悟的眼神已经失去了光，他宁愿这时候自己真的是一把没有思想的剑。
下面的人都逃了吧？没人能看见他的黑历史吧？
此时，坂田银时正兴致高昂地举起他的新武器（五条悟），以常用的起手式冲向那似乎已经死机完全不能理解现状的独眼怪猫。
层层锁链挡在他的面前，但手持绝世神兵五条悟的坂田银时气势不减，于蓄力的气流激荡衣袂纷飞中，他用力一挥——
那泛着惨白光芒的剑尖（五条悟的头发）裹挟着凛冽气流（其实是五条悟的咒力）以势不可挡之威力穿过层层封锁，在独眼怪猫那只诡异大眼睛的震惊中，银色之剑刃（五条悟的后脑勺）挟着锐利的剑芒以撕裂因果之气势，打破命运之决心，惊天动地气吞山海地——
砸晕了一只猫。
能见度越来越低。
山体传来不明的低频轰鸣，脚下的岩石一寸寸裂开。
伏黑惠：“如果之后能顺利活下来的话，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比如说不要随随便便喊他惠惠。
但不知情的女高中生看着眼前的酷哥一脸郑重的样子，配合山崩地裂的末世特效，吊桥效应拉满的白木原美子突然心跳加速：难道说？难道说？？难道说？？？
伏黑惠一只手搭上白木原美子的肩膀，说道：
“领域展开——”
坂田银时：“我打打打打打打打——”
五条悟：“…………”
五条悟忍不住出声：“能不能放过我的后脑勺，我真的没有在哪里得罪过你吗？”
但坂田银时还没玩过瘾，“再等我一下，这怪物还有口气。”
五条悟身上的锁链已经解开，恢复了自由身的他一个仰卧起坐抱住了坂田银时的头。
突然啥也看不见的坂田银时只好松手。
“哦对，”未免此人报复，坂田银时赶紧转移话题说道，“你是不是还要去核电站那边？”
“那边先等等，”五条悟撸起袖子，看着地上已经被砸成一团马赛克的白色不明生物说道，“让我先揍它一顿出出气。”
第70章
大地震开始前，山本隆和板内正心灰意冷地坐在警察局里走流程。
期间板内甚至还发现警察大叔就是当初的黑墨镜帮帮主而大闹警察局。
大地震开始后，他们被顺水推舟上了警车着跟着警察大部队四处救灾灭火。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板内干掉一个因为恐慌而诞生的新生咒灵，对着警察大叔喊话道：“喂，可以了吧，我要走了？”
警察大叔连忙搭上他的肩，朝他挤眉弄眼道：“非常时期，非常政策，你也希望你的搭档可以戴罪立功多减几年刑吧？”
板内看了看正在勤勤恳恳救人的搭档，磨了磨牙最后还是没走。
“收队，收队，大家跟我去下一个地方！”
警察大叔招呼了一部份人，似乎是什么紧急任务，两架警用直升机在上空盘旋，两队警察训练有素地爬上软梯，板内和山本隆也被带上直升机。
板内看着这两队人统一配备的墨镜和塑料咒具，心里预感到不妙地问道：“这是去哪？”
警察大叔沉默半晌，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核电站。”
板内迅速站起身，准备从直升机上跳下去。
警察大叔连忙抱住他，“冷静，兄弟冷静啊！”
“这让我怎么冷静！”板内崩溃道，“我是来帮我搭档减刑的，不是来送命的！”
一直沉默寡言的山本隆说道：“你回去吧板内，你为我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事就由我自己做吧，我的家人就拜托你了。”
喂拜托这种时候说这种遗言谁还走得了啊！
板内深吸一口气，无奈地重新坐下，“你的家人你自己照顾去吧，我可不想后半辈子有一大帮子拖油瓶要养。”
五条悟举起用四周废料拼起来的巨大锤子狠狠往下一砸。
那白色不明生物已经被砸成了面目全非的一团，若不看四周环境，还以为是什么复古的锤年糕活动。
坂田银时：“八十。”
五条悟继续落下一锤子，“噗嗤”，白色“年糕”团子被砸得扁扁的。
坂田银时：“八十。”
五条悟无语地停下动作，对坂田银时吐槽道：“你能不能不要在旁边配音，整得我像什么抡大锤的装修工人似的。”
暂时失去了抡锤子继续痛扁不明生物的欲望，五条悟向一边的扫地机器人询问道，
“这家伙真的消灭不了吗？”
白色外壳脱落了一半的扫地机器人还□□地存活着，她回答道，“人之命在天不在人，人们无法不怀抱着这样的恐惧活下去。”
战后听到这种话可真是扫兴，但所幸人之命在天不在人后面还有一句——人之运在人不在天。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封印了。”
没法完全消灭，五条悟掏了个电饭煲出来，准备蒸年糕不对，是准备封印这个怪物，“我得走了，但这个电饭煲封印需要四十分钟，你帮我看一下。”
坂田银时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不会让比克大魔王逃出来的。”
做好封印的准备，大忙人很快消失在眼前，去奔赴另一道战线。
坂田银时松了口气，卸了力一屁股坐在电饭煲的旁边。
电饭煲里面即将要被做成熟年糕的怪物还在絮絮叨叨它的人机发言，“……命运之所以叫命运，正是因为它的不可违逆，无法抗拒……”
无人理睬它。
诗络绕着坂田银时转了个圈，“你没事吗？”
坂田银时皱着脸捂着肚子痛苦地说道，“我没事，我只是需要一个厕所。”
诗络：早上的鸡蛋还在发力啊！
从直升机上下来，首先映入眼帘便是高耸灰白的冷却塔，和那沉默不言的冰冷隔离墙一样，这里的一切是人类理性意志对物质世界的征服。
跟在井然有序的警察们后面，板内走进看见那座灰扑扑的核电站，即使是司空见惯的钢筋混凝土，司空见惯的特级咒灵的威压，板内又怂了，他大力摇了摇搭档的肩劝他再想想。
板内：“这明显不是我们可以做到的事，尽量牵制一下咒灵，然后等——”
“你想等谁？”
警察大叔停下脚步打断了他的话，男人收起了嬉皮笑脸，露出公务员在执业场所应有的严肃与正经表情，“等你们咒术界的神子对吗？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同时出现的天灾级别的咒灵有四个。”
板内的脸色难看起来，他一直承认五条悟很强，但最强毕竟只有一个人。
天色依旧灰霾。
“你们是否有想过，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白白救人的神明，会拯救人的从来——”
只有人。
数架不同势力的直升机在上空盘旋，前来支援的人手络绎不断，而地面上，工程车翻越着碎裂的地面而来，亦有千架无人机转动着旋翼，起飞腾空。
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不绝。
工业文明的恶果，亦由工业文明的创造者来守护。
“只有人才会救人。”
他们是为了保护弱者而不得不站出来变强的普通人。
“无论是五条悟，咒术师，还是没有咒力的我们，大家都一样是人，都是在这尘世挣扎的芸芸众生，我们没有分别，所以要站出来也可以，要退缩也可以，无论如何我们会履行职责保护你的。”
普通人说他们要保护咒术师。
板内被震惊到了，他说不出话来。
警察大叔继续说道：“所以你不跟我们一起进去也没关系，但我希望你能见证，你们咒术师能做到的我们普通人也能做到，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人类，就算这条路上还会牺牲很多同伴，我们也要证明这是对的，这是对你们长达千年所背负的职责的解放，也是对人类历史必然的践行。”
阴天。
没有阳光照射的变化，因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在没有人烟的地方，这种停滞感更加明显。
所幸电饭煲里的年糕仍然在断断续续说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丧气话，随着时间的流逝封印的完整，音量越来越低。
坂田银时仍然坐在地上，他无聊地发问：“你们ai会怎么考虑‘命运’这种话题呢？”
诗络立刻回答，就像是早已计算过这个答案一样，“我们会将之抽象为一个统计学的概念，将其解构为因果链的概率模型，但就算我们无穷无尽地计算，将概率的无限可能坍缩为唯一解，也理解不了人类对自身命运的愤怒和绝望。”
愤怒，绝望。
坂田银时低头看向扫地机器人，“你似乎有话要说。”
“是的，”诗络接着说道，“电饭煲里的那位缺乏引入变量重新计算的能力，但我不一样，我的一半由您创造，同样在此世因果之外的我可以计算出不存在之人‘坂田银时’的命运。”
“不存在之人吗？”坂田银时咀嚼着这几个字的份量，“听你话里的意思不像是能活到七老八十被儿子安然送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