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的伏黑惠跟随着纷纷转身回头的女生们的视线一起看向白鸟同学的胸口，平平无奇来着，等等，仔细看看的话，好像确实是有弧度的。


    “……”


    “……”


    沉默蔓延了这个破旧的屋子，但伏黑惠好像听见了此起彼伏的玻璃碎裂的少女心碎声。


    似乎是发现自己的伪装被戳破，白鸟放下了自己的吉他，她撩了撩自己的短发，对着台下紧紧盯着她看的女生们展颜一笑。


    可想而知，平时是忧郁冷淡类型的美少年突然开心地展露笑颜是多大的冲击力。


    明明已经知道了白鸟是女性的女生们仍然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伏黑惠忍无可忍，“不要再掰弯我们祖国的花朵了！”


    巨大的咒力冲着白鸟过去了，但是她并没有反抗。


    一切都结束后，只有白色的羽毛从空中掉落，轻飘飘地落在了破旧的木椅上。


    仿若失去了什么，但其实并没有。


    众人怔愣间，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伏黑惠迷茫地看向坂田银时，这才发现坂田银时手里还有一截绳子。


    坂田银时拽紧绳子，把一个昏迷的成年人从他刚才钻出来的洞口里拖了出来。


    这不是教数学的……


    “村山老师？！”


    伏黑惠注意到之前上了失踪名单的几位女生躲到了人群的后面。


    失踪女生a：“之前是村山老师绑架了我们……后来是白鸟同学救了我们，等等，白鸟同学是谁来着？”


    失踪女生a疑惑地挠了挠头，“好熟悉，是隔壁班的吗？”


    伏黑惠：原来是咒灵和人贩子的业务冲突了么。


    事件结束几天后，五条家的饭桌上。


    百思不得其解的伏黑惠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如果说白鸟是少女们集体幻想的产物，那她为什么会是女性呢？


    坂田银时：“你不知道么，女人们喜欢的可从来都不是男人，而是帅气。”


    五条悟：“可爱的少女们的幻想，怎么可能被臭男人们所理解？”


    伏黑惠：“为什么你们俩这么熟练。”


    两位白毛面面相觑，气氛逐渐变得尴尬。


    五条悟：“其实我没和女人谈过恋爱……”


    坂田银时：“我也……”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在清明节啦，是清明特别篇了笑


    第15章


    白色的扫地机器人在兢兢业业地工作。


    “请抬腿。”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动作整齐地抬起了腿。


    扫地机器人划着圆圈扫完了沙发底下的垃圾，出来的时候却反常地停在了两人面前。


    “我有一个坏消息。”稚嫩的童声从白色的圆盘中传出。


    “我不听我不听，”五条悟捂住自己的耳朵，“只要没听见就是没坏事。”


    “你几岁了，”坂田银时鄙视道，“都这把年纪了，什么噩耗没听过？”


    “哦，不愧是你坂田先生，论成熟稳重还得是你，”五条悟站起身拍拍坂田银时的肩，“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扫地机器人：“昨晚收到了医院里的伏黑津美纪的观测数据，经过分析推算后，我觉得应该告知你们一声，如果我的系统没有出错，那么伏黑津美纪已经在事实上死亡了，现在维持她身体机能的不过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罢了。”


    坂田银时连忙抓住正准备开溜的五条悟，“我突然发现我的耳朵有点不太好用了，根本听不清她在讲什么。”


    五条悟反手握住坂田银时的手，“你也？我挂个五官科的号，咱俩一起去看看吧？”


    扫地机器人用无情地ai声重复了一遍：“伏黑津美纪已经死了。”


    两位大叔：“……”


    两人怀着沉重的心情重新做回沙发，该解决的事情最终还是要解决。


    “你早知道了？”坂田银时问道。


    “不，只能说是早有预感了，只是在今天收到了确切的死亡通知书罢了。”五条悟回答道。


    “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


    “早晚都一样，”五条悟叹了口气，“那么坂田先生，等惠惠回来，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为什么甩给我？”坂田银时大惊，“明明你说更合适吧！”


    “就是说不出口才拜托你啊，”五条悟说道，“你又不认识津美纪，就在饭桌上随口提一句就行了！”


    “在饭桌上提这种事还吃得下饭吗！”坂田银时反驳，“你不就是那种神经大条人设么，秉持着你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的笑容，对惠惠说一句‘嗨~你姐死了’不就行了！”


    五条悟用手臂勾住坂田银时的脖子，咬牙切齿道：“在你心里我的这种刻板印象到底有多重？！”


    坂田银时反手抓住五条悟的头发，“当然是你日积月累不做人的行为累积下！”


    两人从沙发上扭打到地上，然后看见扫地机器人换了个方向，说道：“欢迎回家。”


    诶？欢迎回家？欢迎谁回家？


    还互相扯着对方头发的两位抬头，看见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五条悟：“……”


    坂田银时：“……”


    “我知道了。”伏黑惠淡淡地说道，他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并关上了门。


    他知道了，然后呢？


    两位家长从地上爬起来，坐回了沙发。


    让正直青春年少的小少年遇上这种事情，未免也太残忍了。


    “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吗？”坂田银时问道。


    “即使是我，也是有办不到的事情的。”五条悟说道。


    坂田银时转头看他，“真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丧气话。”


    “这不是你说的吗，”五条悟仰头看向天花板，“我们这个年纪，早就习惯听闻噩耗了。”


    医院里。


    空气里有难闻的消毒水味蔓延。


    医生站在病床前反复跟眼前的少年确认了信息后，将手里的放弃治疗同意书递给他。


    作为伏黑津美纪唯一在世的亲人，伏黑惠在放弃治疗知情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明津美纪早就死了，但是在签下名字的瞬间，就好像是自己做出选择放弃了津美纪的生命，这种沉重的负罪感瞬间淹没了还没写完名字的少年，眼前一片漆黑，手指开始发抖，怎么也写不完最后的笔画。


    直到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眼前的漆黑褪去，伏黑惠看见是身后的五条悟握住了他的手，两人一起握住笔，把最后一个字写完。


    医生收走了告知书，并同时撤掉了所有生命维持装置，只剩下一台心电仪，显示着越来越慢的心跳，越来越低的血氧。


    伏黑惠坐在床边，低着头，静静地等待着伏黑津美纪即将到来的再也不用被折磨的解脱。


    坂田银时和五条悟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靠着窗户边。医院里的窗户永远只能打开一个小缝。


    一个趴在窗沿上看着外面的景色，一个背对着窗户看着病房内的人。


    从窗户穿过的微风吹起两人的头发。


    坂田银时从怀里掏出两根棒棒糖，分了一根给五条悟。


    安静的走廊里响起了塑料糖纸被剥开的声音。


    两人同时把糖塞进了嘴里。


    “其实吧，在惠这个年纪的时候”五条悟嘴里含着糖，含混不清地说道，“我有个朋友……”


    “你这种人居然也会有朋友么，不要给自己的回忆加滤镜啊，”坂田银时拿出嘴里的糖，晶莹剔透的糖球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色彩，“我才不想听这种地狱笑话。”


    地狱笑话：


    我有一个朋友，


    后来他死了。


    五条悟狠狠地嚼碎了口中的糖果，“这个口味不好吃，有点苦。”


    “何止是有点苦，”坂田银时说道，“简直和人生一样苦。”


    几天后，崭新的墓碑立起来了。


    五条悟和坂田银时一同陪同伏黑惠前往祭拜，五条白也在。


    刚买的还带有水珠的鲜花被放在少女展露温柔笑颜的灰色照片下。


    “姐姐，”伏黑惠双手合十，低头说道，“愿你在另一个世界一切安好，请不要担心我，我过得很好，有新的朋友，也有新的家人，咒术界仍然黑得乱七八糟，但总算也看到一丝曙光，从此以后，我不会让类似的悲剧再发生在别人身上。总之，请您放心，我一切都很好。”


    五条白站在他的身后，虽不是很明白，但他的眼睛记录了一切。


    五条悟和坂田银时同时伸出手揉了揉五条白的脑袋。


    五条悟：“小白，希望你的人生里，”


    坂田银时：“不会有两难的抉择，”


    五条悟：“不会有过早的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