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的咒术师小声地凑在不明所以的孩童耳边打听消息。
“所以,”坂田银时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问道:“那家伙干啥了?”
五条白复述了那位可怜的善后人员的原话:“天天拿大炮打蚊子,蚊子也很可怜啊!”
坂田银时睡不着觉了,他直起身,心虚地转移话题:“早饭吃了么,想吃啥我给你做。”
“已经十一点了!”五条白翻了个白眼,“还有一件事,我翻了你的手机短信,学校说三天后为防意外,要家长亲自接送上下学。”
“……真不巧,我的驾照刚被吊销。”坂田银时头痛扶额,“让你另一个爹送。”
“拎着我直接瞬移的那种接送吗?”
坂田银时:“……”
说起来,那家伙整体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去做任务又都有专车接送,不会真的没有考过驾照吧?
黑色的车辆在马路上高速行驶中。
坐在后座的五条悟打开手机短信。
“你这家伙一把年纪了不会没考过驾照吧?你这也算社会人?快给我去考驾照!”
握着方向盘的新来的辅助监督正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五条悟,见五条悟收起了嘴角的笑容抬头,吓得连忙移开目光。
“驾照……”
辅助监督:“?”
五条悟:“好考吗?”
“!!!”
考驾照其实是很多成年人的噩梦,一部分人文化沙漠离谱到止步在理论考试,一部分人眼瞎手抖别说东西南北连左右都不分,甚至还有一部分人单纯就是考试恐惧症,紧张到拉稀是小意思,紧张到不撞南墙不回头才可怕,字面意义上的撞。
对于老司机坂田银时来说,考驾照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情,原因是驾照被吊销太多次单纯熟能生巧了而已。
“坂田先生,您又来了啊,这次是什么原因被抓了?”教练熟稔地调侃道。
“我只是开车的时候看到前面有只蟑螂想着顺便碾死结果超速加闯红灯加压线。”坂田银时若无其事地说出了槽多无口的话。
因为过于离谱而难以开口吐槽接话的教练打哈哈道,“坂田先生你的技术我是信得过的,今天就随便凑凑时长吧,顺便当一下我们新学员的陪练吧。”
坂田银时没意见,坐进了副驾驶室,结果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坐在驾驶室。看着对方带着的墨镜,坂田银时摇下车窗,对外面的教练喊道:“教练,什么时候盲人也可以考驾照了?”
一根巨大的棒棒糖砸在坂田银时的脑袋上。
“快闭嘴吧,不是你叫我来的吗?”五条悟说道。
“我也就随便一提,”坂田银时拆开薄薄的塑料膜,把粉色的糖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练到哪了?”
五条悟:“夜间行驶的打灯。”
这有什么练习的必要吗,坂田银时刚想吐槽,就听见语音助手的提示音。
“您好,夜间行驶未打灯,已扣分。”
“你倒是开灯啊!”
“诶?”五条悟有点疑惑,“明明看得很清楚啊,打了灯反而影响视线吧。”
“你以为人人都有你这种视力吗?!开灯!把大灯开起来!”
语音助手:“前方右转弯并与社会车辆会车。”
坂田银时眼睁睁地看着五条悟打开右转向灯后又开了远光灯,死鱼眼的男人抽了抽嘴角,在不断扣分的提示音中问道,“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会车要开远光灯吗?”
五条悟:“既然普通人的视力都不太好,那只好给对方多打点光,以免不长眼撞到了我。”
这家伙不仅极度自我中心还超没常识啊,这种马路杀手真的可以让他考出驾照吗?
坂田银时把五条悟赶下车,自己亲身上阵示范了一遍普通人如何开车。五条悟如法炮制,果然很简单地过了打灯的练习。
接下来是直线和弯道行车,因为这些项目可能会发生意外,教练亲自过来了,坂田银时就坐到了后座。
“五条先生,不用紧张,抓住方向盘,看到地上我们画的线了吗,沿着那个走就行。”
看到优秀学员五条悟平稳上路,教练放心地和坂田银时搭起了话。
“坂田先生,提高我们驾校的通过率就靠你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通过率越来越低,”来了,每个驾校教练的日常牢骚时间,“自从那家伙,那个考了十次都没过的家伙来我们驾校后,通过率就越来越低,我们私下里都管他叫‘刹车爱好者’,该踩油门的时候必踩刹车,简直就像是被刹车诅咒了一样?坂田先生你在考场见过他没?你都重考两次了,他都还没过。”
“……难道是那位?”坂田银时转头看向车窗外。
教练跟着转头,果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刹车爱好者’!就是他!坂田先生你果然见过他?”
“不,并没有,”坂田银时否认,他之所以指认这个人,是因为实在是太明显了,路边这么多人只有这位“刹车爱好者”背了个醒目无比的冒黑气的大刹车,简直比白粥里的老鼠屎还醒目,
“教练你说得对,这个人确实被刹车诅咒了。”
“哈哈哈哈哈,”教练还是第一次遇上给他捧场的人,“说起来到底什么情况才会让刹车诅咒人啊?”
“比如说因为脚太臭了熏得人家刹车不开心?”坂田银时推测道。
“你们说得越来越离谱了,”五条悟突然接话道,“这世上哪有什么诅咒之类的东西,不过是无能之人的自欺欺人罢了。”
坂田银时:要不是知道你的底细还真信了你的邪。
“真相往往都是很无聊的,”五条悟说道,“比如考试失败后找了个自我安慰的借口——是这辆车的刹车不好使吧,才不是我踩错油门。”
坂田银时:意外地很真实,但你怎么突然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什么变成了什么都知道的老司机口吻?
每位考试失败的学员都会给自己找个借口,试图减轻内心的负担,并给重新考试的自己一点信心,但也有倒霉的人,多次失败后,每次却找一样的借口,一句谎言重复得多了,自己反而真的信了,真的相信那个刹车一定是坏了的了。
“所以不是刹车诅咒了他,而是他诅咒了刹车。”
教练:怎么回事,我一走神,回来已经在讨论人生哲学了?
“说得再有道理也不能掩盖这是你的工作范围吧?”坂田银时贴心地提醒道,“你还不快去……额……上个厕所?”
“不用这么麻烦。”五条悟打了个方向盘,转了个弯,正好朝着“刹车爱好者”开去。
教练:?
坂田银时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那个长成刹车样子的小咒灵似乎也察觉到不妙,从倒霉蛋身上脱离,看上去想逃离现场。
“好机会。”
五条悟边说边踩油门,车身猛然提速,跨过了实线,冲过了红灯,在“您已超速”的提示音中碾死了那只可怜的咒灵,并一路高歌猛进撞上了围墙。
半刻钟后,三位大叔围着车头撞扁的教练车沧桑地抽着烟。
其实只有教练真的在吸烟,其他两位只是在舔棒棒糖。
“五条先生,”教练盯着跟随他多年的爱车尸体,悲伤地说道:“突然之间怎么了,难道你也看见了不得不碾死的蟑螂?”
还以为是什么行业黑话的五条悟茫然地看向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拿出嘴里的棒棒糖,也沧桑地说道:“忘了和你说,我的上个驾照也是这么被吊销的。”
第8章
孩子在成长中,无一例外会对某件事情产生好奇和疑惑,而家长通常都是支支吾吾闪烁其词,那就是性与性别。
五条白拿着手里的海报,睁着他永远充满好奇的大眼睛询问眼前的大人,“我为什麽不是个女孩?”
坂田银时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牛奶杯,闻言后满脸黑线地吐槽:“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是个女孩?”
你的性别难道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而且你这问题跟咒灵有性别吗,机器人有性别吗,人工ai有性别吗这类有什么区别!
“那——”五条白坐到坂田银时的身边,“你为什么会觉得你是个男人?”
“噗——”这话太有攻击性以致于坂田银时喷出了嘴里的牛奶,“什么玩意?你一天天的都在学什么玩意?”
坂田银时放下手里的牛奶杯,拿过五条白手里的海报,只见上面几排审美堪忧的彩虹色字体:
“嘿,朋友,你真的了解自己的性别吗?
抛开家庭和社会的束缚,
勇敢地去做自己的性别吧!”
虽然说这几年glbt完全成为了政治正确,但是发传单发到小学生面前多少还是太过份了吧,而且什么叫做“勇敢地去做自己的性别吧”,语义既不通顺也不明白啊。
坂田银时:“哪里在发这种传单?”
五条白:“就在学校出来第一个路口处,我和英子都拿到了。”
第二天,坂田银时果然在路口看到了穿着奇怪的发传单的大人们,有男也有女,但有可能既不男也不女。
当然,坂田银时不是特意过来的,他只是买冰淇淋路过,路过而已。
倒是有一个眼熟的大叔,一直鬼鬼祟祟地在旁边踱步不走。
坂田银时付完钱拿过他的限定混合水果味彩虹冰淇淋,正准备走,却见那个可疑的大叔径直朝他走来,坂田银时顿时觉得巨大的麻烦在向他走来,下意识就想转身抬腿,但还是晚了一步。
“坂田先生!”满脸写着焦虑的大叔跑着步过来,仿佛找到了同志一般欣喜地同坂田银时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放着这件事不管的!”
“……”
坂田银时:“不是,你谁啊?”
“我是英子的爸爸啊,也是这片地区的警察,”这里介绍一下,英子是五条白的同学,也是好友,两人经常放学一起走,和英子长得并不那么相像的大叔挠挠头,“您可能对我印象不深,但我可是对您印象深刻!”
无论是在学校的运动会上,和家人一起永不放弃拿冠军的事,还是在□□火拼中,孤身拯救无辜少年的事,都在这位大叔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既然你是警察,为什么自己不管管这些事?”
穿着便服的大叔连忙挥了挥手,小声地说道,“坂田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警察管不了宗教的事情,尤其还是这种关乎性别的政治正确的团体,这可真的一点都不能沾上边。”
“我也不想跟这种事沾边,”坂田银时回忆起了不好的记忆,“很容易就会被抓住机会的变态作者变个性,还是离远点。”
坂田银时转身欲走,焦急的大叔连忙一把抱住无情的男人的腰,“不要走啊,坂田先生,我只能靠你了呀,我的英子才九岁啊,她居然问我装两根阿姆斯特朗炮的话有技术难度吗,我根本接受不了啊————”
“有时候,”坂田银时无情地张嘴,“你也得接受你的女儿有两根的事实。”
“居然这么说,那你家的小白变成女孩子你也无所谓吗?!”
“无所谓啊。”反正不是亲生的。
“可恶,既然这样,”为了自己的女儿,这位三十多岁的警察决定拿出自己的杀手锏,“那和五条先生的感情破裂也没事吗?你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