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多时,这座圆形的大型建筑物也传来了轰鸣与震响。
显而易见的——另一边的工作开始突出成效了。
……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将交涉逼停的工作交给条野采菊,想必他会采取谈判和言语引导,倘若交给大仓烨子,想必作风会更加冷冽,而如果交给神秘成员立原君或者他们尊敬的好队长福地樱痴……算了,大概是不会交给他们的。
因此可知,将这项任务交给末广铁肠也是无奈之举——此人脑回路堪称奇葩,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恪守着某种意义上的、属于他的武士道,让这样一个纯粹的人去玩心机,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条野采菊也曾提出质疑,不过太宰治表示没关系——反正怎么样都会打起来了,西格玛不会放过这处容身之所,孤独的人不会主动离开栖身的建筑,而是会像即将溺亡的人那样抓着浮木独自挣扎。
“不如直接打一顿来的速度更快”——太宰治是这样表示的。
然而事实也是如此,西格玛对于他们的要求表达了十足的激烈抗拒,顺便对去而复返的猎犬表达出了足够充裕的攻击力。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足足三个武斗派,倘若正面冲突,西格玛绝对是没有任何胜算。
于是乎,这位所谓的普通人便开始竭尽所能的为在场所有人添堵了。
通知部队围攻,通知赌场内所有人员进行的阻拦,动用对异能力者专用武器乃至更多——堪称无所不用其极了。
然而即便如此,被拿下也只会是时间问题,想要逼停这所赌场,作为经理的他权限必不可少。
是以这一半边炮火连天吵闹至极,另一边也跟着趁势而为浑水摸鱼。
“希望他们可以顺利呢,嘛——虽然不是很可能。”
太宰治神色淡淡的撬开了游客面进的区域大门,随口的感叹让人心生寒意,早已提前跃至门后的条野采菊眯了眯眼。
超脱平常的五感偶尔还会给他带来一些不同凡响的预感,就比方说他现在直觉还有什么不妙的事情亟待发生——而太宰治似乎恰好知道一些什么。
“没有诚信的合作毫无意义,太宰治,虽然现在质疑来的太晚,但想要拿下你的性命也是轻而易举。”
条野采菊沉声说着,事实也的确如此,里世界闻风丧胆的太宰治最宝贵的从来都是那超凡脱俗的头脑而非其他,而单论战斗力的话,尚且只是菜鸟后辈的立原道造都可以轻松碾压。
“我又做了什么让你丧失信心了么?”
太宰治轻笑着挥了挥手上的铁丝——门上的锁是密码锁,这家伙举着这东西似乎只是为了某种所谓的氛围感,这也并不重要。
条野采菊呵笑:“具体的指向还是算了,你似乎还隐瞒了一些什么东西不是么——取得我们的信任并不简单,还是不要轻易消耗的好哦。”
否则即便你们后续洗脱了恐怖分子的嫌疑,愚弄他本人和末广铁肠的债怨也还能再算上一笔。
太宰治的胸有成竹就像他的本人的态度一样让人手痒,即便到了现在他也没有被拆穿的窘迫或是恼怒。
“您大可以再观察片刻呀,”
他这样说:“拥有足够的耐心——我想这不论是在您曾经供职的组织,还是现在服役的【猎犬】,都是不可或缺的美德。”
太宰治轻笑着:“只需要在一会儿就可以见证答案,另外,我诚恳的建议您还是多使用一些异能的好——”
“这绝对,是真心的建议哦。”
不奇怪的,条野采菊再次勉强同意了这个提议。
然而也的确如太宰治所说,他的确看到了令他大跌眼镜的。
“哟费奥多尔君,”
太宰治微笑着迎了上去,似乎对费奥多尔站在他们探索的必由之路上毫不意外:“你好呀,能够在这里看到你可真高兴了~”
费奥多尔也是微笑,明明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却偏偏都要做出一副宾主尽欢的恶心样子——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恶心到,但别人的确是被恶心到了。
费奥多尔:“多余的话就免了吧太宰君,既然会在这里看到你,那就代表现在这超出常理的吵闹的确是你的手笔吧——真是的,让人苦恼哦。”
太宰治注视着他,两个人同等水平的头脑与命定一般的迥异站位赋予了近乎宿敌的使命,他闻言夸张的笑出了声:“诶?真的嘛,竟然是真的在感到苦恼呀,哈哈哈……既然如此,不如交出你手里的那样东西,我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哦。”
费奥多尔苦恼的撇了撇嘴,似乎在认真的思考这一提议并给出了答案:“你可以做出承诺,你身边的小栗君可以给出承诺吗?”
“况且——”
空旷的走廊可以作为绝佳的角斗场,费奥多尔则是那个永远明智的,不会跳去场内暗杀的聪明人,他的目光清明而冷静,不需要思考为了想象到这轻飘飘的承诺背后从来不能代表任何事情。
费奥多尔:“你可以代表,不知道藏匿在哪里的条野君做出承诺么?”
“果然,果然——果然不能够瞒过你呀,费奥多尔君。”
太宰治笑得十分开朗,显然并不意外这个人轻而易举的推断出了在场的第三位人士。
“显而易见的呀,太宰君。”
费奥多尔打了个哈欠,将侧边的墨发别在耳后,不用去推导侦探社与猎犬因何而达成了合作,光是看到在那边大肆破坏的人中包含了末广铁肠就可以明白一切,这样的思考,对于他们甚至不用对话通气。
“所以呢,你们造访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费奥多尔注视着他们,目光冷淡:“不论是为了什么,我都没有欢迎你们的理由哦。”
太宰治不欲和他再多做交流,只是摆了摆手:“我只是来找星野君呀,作为被委托人,我的委托报告还没有交给他呀。”
一番毫无营养价值的对话下来,双方都毫不意外的没有达成共识,于是也毫不意外的过渡到了火拼阶段——费奥多尔显然也不适合精于战斗的人,调度来的雇佣军模样的人端起枪来,事态一股走入了完全的误区。
“轰隆————”
巨大的爆破声音就在身边响起,在灰尘砖石齐飞的状况下粉尘也是相当有杀伤力的武器了,而这个状况来源也非常明显——赌场被打穿了。
发出不正常笑声的高大家伙看起来精神就不太正常,末广铁肠战斗的就算不是吃力也可以说是平分秋色了,对面看起来明显像是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悬崖】——你将他给调到这里来,可不是什么有利的战斗场所呀。”
太宰治目光冷淡的看向了那个头部缠着绷带的男人,被切除了前额叶的疯子失去了痛觉,一心一意的只有为费奥多尔大人贡献更多。
所以说这才更是个疯子啊。
芥川龙之介与中岛敦的呼唤声姗姗来迟,然而比起这个更加重要的是西格玛不知所踪了。
“那个白发的魔术师把赌场的经理带走了。”
芥川龙之介呛咳着做出了回答,这个粉尘满天飞的环境显然对他的肺疾非常不友好。
芥川龙之介:“非常抱歉太宰先生,我们辜负了你的期望。”
“不,现在说这话还为时尚早。”
太宰治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渐渐被打到下风的伊万冈察洛夫,语气冷凝:“非要说的话现在战斗才刚刚开始啊。”
终于,在一个战斗的间隙之中,条野采菊从虚变实给出了确定胜利的一刀,由于没有痛觉因此战至疯狂的伊万没有了持续战斗的能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染红了身边地面的一切——虽然战斗的时间有点久,倒也不失为一场完满的胜利。
条野采菊抖开了刀刃上的血珠,轻啧了一声:“虽然拖得时间有些不体面了,但是辛苦了呢,末广先生。”
言语不带嘲讽和阴阳,算得上是非常难得的夸赞了,末广铁肠本人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向来对于搭档的阴阳反应相当迟钝。
末广铁肠:“嘛,操控岩石的能力在这样的场合比较难施展开来,如果放在地面上恐怕还要鏖战一会儿——条野你出刀的时机也不错,辛苦……”
然后噗嗤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鼻尖骤然浓郁了许多的血腥味让末广铁肠瞬间提高了反应能力:“条野——”
视野之中,条野采菊的腹部被不知何处刺来的刀刃贯穿,浓重的血腥味与血液涌出,很快就将腹部的制服颜色染的更深。
被刺伤的人似乎也对这个情况感到了十足的不可置信,条野采菊失力的跪倒在地,白手套捂住伤口任由血液将其染红。
“条野!”
末广铁肠愕然的扶住被刺伤的搭档,他惯常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的神态与反应在这时候给出了最大的幅度:“这个攻击方式……”
“呀,真是辛苦了呢,虽然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嗯。”
熟悉的让人心脏一凉的声音就这样出现了,不知道何时一个人走入了他们的视野——而这个人,身上穿着与他们别无二致的猎犬制服。
条野采菊咯出一口血沫,就算事态一目了然他也依旧不愿意相信:“队长?!”
“辛苦了呀,末广,条野。”
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福地樱痴依旧是一副神经大条很好说话的傻大叔形象,唯独拎在手上还在滴滴答答着血液的刀刃不会骗人。
福地樱痴叹着气:“下属太能干有时候也是坏事呢,你说呢?费奥多尔。”
“您的态度我可以判定为得了便宜还卖乖么。”
费奥多尔歪了歪头,对于近乎霓虹政府王牌的人站在了自己身后毫无情绪:“好了,我想我们应该加紧步伐了——不论如何,我们都要加快速度了呀。”
……
星野佑正在尝试写故事。
原谅吧,他从小到大虽然对于各种童话抱有非凡的爱好,编写故事却完全没有天赋。
而现在,费奥多尔将【书页】的另一半给他了,他也无法在这里写下完美的答案。
他的生命倚靠【书页】延续。
费奥多尔的作为足够他在默尔索蹲到天荒地老。
有关【愿望】的异能与能够实现【愿望】书页挨到了一起,星野佑与其说是陷入了两难,不如说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好。
费奥多尔在做坏事这件事是显而易见的——这家伙做坏事也毫不遮掩,星野佑不清楚自己从前是如何和这个人相处的,至少现在他是完全的应付不来。
纵容、纵容——不应该纵容的,你应当有完备而健全的道德观念。
心底有着这样的声音告诫着星野佑不要做出过分的事情,而后又被星野佑暗自驳斥着。
有什么关系,道德、法律还有有的没的大部分情况下无法约束拥有超凡力量的异能力者,而星野佑的存在性即便摆到异能力者之中也是异类中的异类。
然而还是无法下笔。
不论是将费奥多尔送入牢狱,还是选择剥离自己身上存在的生命体征,都是难以跨越出的一步。
——星野佑无法选择,他现在是一个几乎没有过去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用过去交换了什么,但想必那是一个沉痛的心愿,而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未来。
在被贯穿了心脏的现在,想要活下去只有借助欺骗现实的【书页】,世界上没有两全的法子,这个选择也只能够他来做。
是否要抛弃自己缥缈的未来呢?
他不清楚。
“咚”的一声闷响与压抑的呼痛打断了星野佑与自己漫长的僵持,他抬头看到了不知道何时跌进了这里的西格玛,那个人正浑身僵硬的站了起来。
出于某种直觉,又或者是某种病急乱投医的想法,星野佑站了起来,直白的对满脸尴尬的西格玛说:“你有什么愿望吗?”
听起来像是急着刷业绩的五元神或者圣诞老人,而西格玛则将这个话作为了某种含蓄的挑衅,他当即皱眉:“如果你是想要嘲讽我——”
“不,我是在很诚恳的询问你。”
星野佑看着西格玛,态度不偏不倚,诚恳而急促的问:“你有什么愿望?”
“……一个容身之处,就是这里。”
西格玛这样说:“你问这个做什么,外面打起来了,是费奥多尔把你留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