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星野佑捧着几件衣服从中钻了出来,笑眯眯的站在他的面前,显然是没有他说出拒绝离开店面的余地。
好吧。
费奥多尔叹了一口气,从星野佑捧出的排排衣物间挑出相对过眼的单品,走进了更衣间。
现在似乎也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初衷大概只是一束花,星野佑给自己挑衣服的态度没有多认真,给朋友挑衣服倒是分外兴起,一个下午各类风格各家店面都走了个遍,最后甚至意犹未尽。
费奥多尔则是觉得他现在随手拽出两件衣服该去的不是地下室而是时装周。
整个人张扬的让他不适,作为某种回敬,他也给星野佑找了一身又一身的搭配,两个人一下午活像是在玩某种以对方为蓝本的换装游戏。
直到星野佑宣布晚饭时间到了,费奥多尔才觉得暗自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奇怪,他分明可以直截了当的拒绝后面那些并不合理的试装请求。
分明他一开始只是打算附和并挑拣两件衣物的。
星野佑:“费佳晚餐有什么想吃的食物吗?”
费奥多尔尚且还在沉思,下意识的回答道都可以、您决定就好。
于是星野佑撇撇嘴,拉着这人就去了某知名的全球快餐连锁品牌。
推开玻璃的门,店内的人声鼎沸便一齐袭向了新来的客人,费奥多尔也被这份热闹所欢迎,此刻紫红色的眼睛都瞪大了些。
星野佑憋着笑,拉住僵硬的费奥多尔找了空位坐下。
费奥多尔显而易见的对这处地方感到无所适从,他拉了拉自己长大衣的衣角,和他同样流淌着斯拉夫血统的小孩在他身边跑开,坐在他对面的星野佑用越发熟练的俄语嗔骂教育小孩。
费奥多尔的目光最终定在了撑着下颌,挑拣餐品的星野佑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我还以为您会挑西餐厅或者特色餐厅之类的……”
“为什么?”
星野佑正在纠结要不要再次挑战樱桃派,闻言抬眼笑道:“费佳觉得这里不够体面么?”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费奥多尔沉默了,并且再一次感到费解。
怎么会有人在商场大笔消费后转头带人去钻进快餐厅解决晚餐?
星野佑看到了费奥多尔神色的复杂,顺利的顿悟并会错了意:“费佳不会没有吃过这类快餐吧?”
费奥多尔:……
不,他是吃过的,只是那大多是在做完计划的倦怠期他需要大量摄入能量才会食用,并且大部分情况下那些都已经凉透,风味很是一般。
硬要说,他的确是第一次到店用餐,不过星野佑显而易见的肯定了他的沉默,就是默认,因而特地起身换了个方向在费奥多尔的身边坐下:“来让我们挑挑,首先我会推荐薯角炸虾,费佳喝可乐吗。”
费奥多尔抿了抿唇:“其实我更喜欢喝茶。”
星野佑的眉头高高的挑起:“难道你……”
“我喝过的,真的。”
费奥多尔长叹一口气,单手按住星野佑蠢蠢欲动的那只手。
费奥多尔微笑:“我喝咖啡就好。”
星野佑拧眉:“可你才刚出院,喝咖啡不太好吧。”
费奥多尔:“可让一个刚出院的人喝汽水,好像也不是很好?”
星野佑眼神游离,他总觉得费奥多尔就像他老师珍藏的那些油画,古典文静而拒绝新潮,难免就想给他找一些可以打破这份奇特气质的物品来让他语塞。
“好吧。”
善解人意的星野先生放过了彼此,他拽着费奥多尔的手指在手机的界面上添加了两杯热牛奶,随后在费奥多尔安静的注目中笑眯了眼。
“我想这样就没有问题了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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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于是两个人一起喝起了热牛奶,刚刚被训斥的小孩冲他们吐舌头说还大人呢结果喝牛奶()
第46章 基础要求
热牛奶加薯条炸虾等食物,从健康方面来说并不值得提倡,但至少他的味道无需质疑。
费奥多尔细嚼慢咽的样子与整个快餐店都格格不入,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他不刻意出没在人潮喧闹的地方的原因所在。
——在这样的地方,这种时候,一切都在提醒他是孤身一人这个事实。
但今天不太一样,毕竟他身边有一位还挺烦人的绅士。
“所以费佳偏爱甜食大过炸物。”
星野佑如此断定。
费奥多尔不去反驳,他还蛮喜欢这家快餐店的苹果派,比起旁边再次尝试樱桃派并且败北的某人,苹果派很好,很稳定的美味。
星野佑郁郁的将樱桃派勉强吃完,开始处理汉堡一类的吃食,说实话他对在快餐店喝甜牛奶这件事实在没什么兴趣,不过既然是他提出的折中解决方式,他当然还是身先士卒了。
抿下一口牛奶,星野佑的眉头有些控制不住的皱了皱——好甜。
于是他抬眼看上身边的人——艺术家先生正在慢条斯理的处理他那一份薯角。
星野佑不动声色的将牛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费奥多尔当然不会毫无所觉,他也侧过头来看到了更加靠近的牛奶,又变了变角度,于是正正好和闪烁的绿眼睛对上。
费奥多尔眨了眨眼,他的唇角翘了翘,兴师问罪。
然后星野佑冲他笑笑,其中或许还充斥着一些别样的讨好意味:“费佳也尝尝?”
于是费奥多尔明白了过来,这人大概是对牛奶不甚满意,偏偏提议是自己提出的,不好更换,那就只能拖人下水。
明白了过来,费佳的眼睛也就转了转瞥向了另一边,唇畔的笑意未消,他在星野佑期待的眼神中端起杯子:“yuu不喜欢牛奶吗?”
“怎么会。”
星野佑虚情假意:“这可是我决定的饮料呢。”
前后问答并无关联,但至少他说服了自己。
于是费奥多尔也抿了一口饮料,在身旁人期待的眼神中神色如常:“的确还不错。”
“……”
星野佑的眼神逐渐变更为惊恐,他朋友的口味和他相比是不是有点恐怖。
当然了,不排除这人是想要逗弄他的可能——从前在钟塔的那群人对这种娱乐是乐此不疲的——但费佳是不一样的,他可是个难得的正经人。
星野佑在震惊中稳定自己,提问:“你真的觉得这个还不错?”
费奥多尔笃定的点了点头,并且将牛奶放到一边,偏了偏头温声开口:“yuu还要吃些什么吗?”
星野佑骨碌碌的摇着头。
于是就等着费奥多尔慢条斯理的解决最后的餐点和饮料,两个人起身整理衣物,为后面还排着等待吃饭的人们让出空位。
拿起放在旁边作为的薄绒围巾,两个人又回到了暖气充足的商场中,费佳看着已经快速跨过惊恐的星野佑,不明白他是还有什么要买么。
他是这样想的,却也这样问出了声,星野佑听见他的问题笑的格外开心,那双绿眼睛粼粼闪动:“你——忘记了?”
费奥多尔眨了眨眼,在他的反应中明白过来了什么,随后配合的笑笑:“您指的什么?”
既然有人这样努力的让他去遗忘原本的目的,那么他稍微配合也并不是不可以。
于是星野佑像今天无数次那样拽住了费奥多尔的衣角,这个时候正是晚餐的时间,商场之中的人只多不少,他们逆着人潮走了出来,三月的圣彼得堡温度不差,他们仰头看不见星星,却是连片的灯夜霓虹。
星野佑拜托他在这边等等,费奥多尔温和的应下,他们都清楚对方等待什么,又会带来什么,而现在,就是兑现前的期待时间。
费奥多尔答应了,于是他收获了一杯加过糖的热咖啡。
以及人生当中的第一束花。
还有抱着花冲过来的金发好朋友。
***
时间过得很快,如果说春天还有一点寒凉让人难捱,那么至少夏天是实打实的凉爽。
星野佑忙着课业也没有忘记顺带调查一下当初那件事的端倪,不过这件事莫说在他这里了,在俄罗斯当局那边也是实打实的谜团。
冈察洛夫教授被明确了通缉的名头。
阿赫玛托娃女士下落不明。
背后主使同样也是一团迷雾。
他不是没有去信询问老师的想法,只是去了也并没有为思路打开太多局面,大英帝国的克里斯蒂骑士长名声赫赫,她的学生却籍籍无名,能够将两人直接联系在一起的,甚至是相当熟识的人,少之又少。
阿加莎建议他从俄罗斯本土的几位超越者着手,但先不说他只是一位普通留学生能有几分能量调查到内部,俄罗斯的超越者又是不是如同其表面那般一目了然呢。
这些都不知道。
于是就在这样的困扰与课业共同逼近的日子中,星野佑迎来了暑假。
他的确是一个合格的学生,充分的贯彻了某种意义堪称全球通例,在大考前一周他基本断联,康斯坦丁先生对此表示驾轻就熟,而费奥多尔先生在他的提前通告下也接受良好。
于是就在一个普通的,六月底的深夜,费奥多尔接到了来自消失了足足六天好友来电。
彼时我们的费奥多尔先生正在整合各地情报网汇来的咨讯,这活计不算难,却需要一个聪明的脑子,能够把这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情报抽丝剥茧寻找关联的好脑子。
费奥多尔恰恰就拥有一个处理这种工作毫不费劲的脑子,这种程度一般被他当做休息时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因此在看到熟悉的名字跳到了屏幕的最上端时,他颇为轻松的挑了挑眉。
接通的那一瞬间有所卡顿,随后就是熟悉的呼吸声,紧接着星野佑的声音略微沙哑,却盖不住其中的精神奕奕。
“费佳、费佳费佳——”
星野佑的声音就这样冲进了空寂的房间中。
费奥多尔有所察觉到自己古寂无波的心情松动愉快,却并不打算如同苦行僧人那般隔绝快乐的源头,他温声答复他在。
星野佑兴致勃勃的邀请他去进行暑期旅行——结束了每一个学生都会胆寒的期末周后,他肉眼可见的满血复活,并且更加活力十足了。
“可以倒是可以——”
费奥多尔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这个提议已经是相当奇妙,毕竟放假的只有学生而不包含社畜。
他轻松的往后一靠,这是一个堪称放松的姿态,费奥多尔就着这样的姿势发问:“佑君有想好去哪儿玩吗?不打算回英国看看?”
星野佑当然是没有计划的,这个人白天才刚刚结束了堪称噩梦的期末周,回了住处直接栽倒在床上补眠,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过来骚扰好友。
就连旅游也是在拨通时方才冒出的想法,这人其实还满头乱发的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边和费奥多尔聊天一边准备爬起来给自己弄点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