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佑叹气,他有些烦躁于现在的沟通效率:“那应该比现在打机锋来的更快一点,不过既然我还是背着到了这里,我希望至少可以换来一点诚实。”
他这样说着,字字敲击着安娜的心头,她急促的喘息一下,像是发昏。
星野佑:“安娜小姐,您的全名是什么。”
漫长的沉寂,直到对方回答。
“……阿赫玛托娃。”
安娜低低的回答着:“安娜安德烈耶夫娜阿赫玛托娃,随你怎么称呼。”
她又低声问询:“您是怎么觉察过来的呢。”
“阿赫玛托娃女士。”
星野佑从善如流的更改了自己的称呼,他已经藉由这么点信息想起了一些微妙的事情,却并不打算和盘托出:“安排您这么做的人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我骗过去——您大概也是这样吧。”
被戳穿了事实,安娜没什么可辩驳的,于是只是扯了扯嘴角:“您说对了。”
星野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今夜难免过于漫长。
阿赫玛托娃,是了,阿赫玛托娃——那位俄罗斯的新锐异能力者古米廖夫的遗孀,在大战未曾开始前这对夫妇是相当有名的一对眷侣,大战爆发后旧友对立,古米廖夫战死。
后来便是相持与对立了,战争结束,斗争却才刚刚开始,阿赫玛托娃独木难支,俄罗斯当局邮箱对托尔斯泰一派卸磨杀驴,没有意外的话,这大概是众多人士联合起来做的一出局,目的是为了让阿赫玛托娃悄无声息的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您其实不应该撞到我面前来。”
星野佑在脑中大概过了一些这位女士的一些经历,客观的陈述道:“您找上我大概也是临时起意,这绝不比按照原定的计划稳妥。”
安娜其实很赞同他的观点:“但受益实在可观。”
“我的异能发动需要充分的媒介,足够的酝酿才可以达到今晚的效果,”她说:“我绝对没有第二个机会,那位先生说您有足够稳妥的渠道送我离开。”
而且也不会牵扯到不愿牵扯到的存在。
这是阿赫玛托娃没有说出口的话语,她的丈夫已逝,旧友们想要庇护她却也有心无力,因此才会在这个送出国的机会上格外尽心尽力。
可阿赫玛托娃却也不想让那些人去承担风险,相比起算也算不清的人情账,她情愿强行将不相干的拉入博弈,明码标价有来有往。
星野佑也的确没有辜负她的期待,他的金发在黑暗中也是最明亮的那一团,此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别的人在哪儿。”
星野佑并没有声明帮或者不帮:“我知道我在这里肯定不止是你做的,同样其他被劫持的客人们也是你的筹码之一。”
“您是在担心其他人的性命,还是在担心卡拉马佐夫先生的性命呢。”
阿赫玛托娃似乎认定了星野佑也是一个合格的欧洲异能力者,甚至能量不小,相应的,也为他主观套上了异能力者的通病:“放心,他应该不会有事,作为最有力的那一枚筹码,我们不会有所苛待的。”
像是想要星野佑投鼠忌器,可他们又凭什么认定费奥多尔的分量这样高。
星野佑百思不得其解,于是虚心求教。
“因为异能力者都是孤僻的灵魂。”阿赫玛托娃认真回答:“您为了他而来观赏音乐会,甚至还特地准备了花束——我无法断定您与卡拉马佐夫先生关系几何,可我想这已经值得我赌一把了。”
就算不够,那近百条人命压下,其力量同样非凡——有时真相并不重要,关键词只有英国异能力者和近百条人命。
“你们像是要送我去默尔索长住的样子。”
星野佑揉着眉心说。
好吧,至少对方的确是秉持着明码标价的态度强硬想要与他达成交易,既然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那么他也应该想想如何从这不客气的交易人身上撕下一大块肉了。
“我的确可以帮你。”
星野佑松了口,阿赫玛托娃紧绷的状态松了一口气,认真听着他话后接踵而至的条件。
星野佑散漫的说:“但我的条件很苛刻,您可以多考虑一下。”
“不用了。”
阿赫玛托娃急切的打断:“您可以直接说明的。”
星野佑点了点头,也不继续卖关子了:“我要你的异能。”
阿赫玛托娃猝然瞪大了眼睛。
三月的圣彼得堡夜风凛冽,此刻的费奥多尔尚且还算安然的待在了被囚禁地。
他当然知道同乐团的阿赫玛托娃在打什么主意,配合至此没做任何反抗也只是因为一切都还在预料之中。
俄罗斯的聪明人不多,而那些聪明人大多悲悯,于是像他这样的人总是不讨喜的。
指尖敲击着冰凉的地面,费奥多尔身边还七倒八歪着一群人——他们甚至没有醒过来,个人素质是有待提高的水准。
费奥多尔并没有看到星野佑,他的内心有点烦躁——他想不到对方不被带到这里的理由。
门外不断有巡逻的人走来走去,步伐并不精干,拿来充场面倒是绰绰有余。
察觉到费奥多尔的视线,蒙着脸的人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混杂着俚语叫骂的言语并不好翻译,总之是在痛斥这个看起来就很上流的体面人在看什么。
于是费奥多尔从善如流的收回了视线,像是怯懦与对方的恐吓。
这里大概只是什么建筑物的地下空间,水泥堆砌的隔开的每一间屋子都潮湿而阴冷,防御作用聊胜于无。
空气沉闷,通风不佳,按照原计划应该歪倒在他们当中的阿赫玛托娃不见踪影,费奥多尔明白这是有变故发生。
而与设想相联系,这个变故似乎只能与星野佑挂钩。
为什么。
星野佑他也曾调查过,走正规渠道来的普通留学生,家境殷实,父亲曾是在英富商,母亲则是一位艺术家,后来双双在异能力者导致的灾难中殒命,他是唯一生还的那一个。
后来他被其母亲生前的好友马普尔夫人挂名收养,也与英国的钟塔侍从有所关联——这也是他一直还同对方保持着联络的重要缘故,在这个势力网情报网都还亟待建立的如今,星野佑和他背后的一切脉络都很有价值。
可现在好像有人想要捷足先登了,费奥多尔多少有点不虞。
那就应该随机应变了——费奥多尔的指尖再次敲击地面,或长或短,像一支不连贯的协奏曲。
不一会儿,地底似乎传来了隐约的震颤。
-----------------------
作者有话说:哦这个人已经彻底放弃模拟费奥多尔的心动逻辑。。。
我的脑子果然不行,大家将就看,总之这篇文唯一正常的应该就是甜文标签了吧(绝望)
安娜安德烈耶夫娜阿赫玛托娃(1889年—1966年),原名安娜安德烈耶夫娜戈连科,苏联著名诗人,被誉为俄罗斯诗歌的月亮。
异能力名为《安魂曲》,一目了然的能力嘿嘿。
第44章 古怪救援
星野佑不是很喜欢俄罗斯的早餐。
超市中大多售卖着的大多是黑面包,口感硬挺且酸涩,如果搭配清水大概会是一种合格的赈灾物资。
但今天情况特殊,星野佑的确没工夫去提前准备早餐,在一觉好眠后配合着岌岌可危的上课时间,这个人苦大仇深的从储物柜的角落翻出了还未开封的一整袋黑面包。
不幸中的万幸,面包没有过期。
嚼完两片面包星野佑夺门而出,踩在上课铃声前坐在了教室的后排,好兄弟康斯坦丁看着好像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的星野佑,担心开口:“你还好吗?”
“说不准。”
星野佑趴在交叠的小臂上有气无力:“至少我还活着。”
康斯坦丁梗了梗,那这真的很好了。
老实不过一小会,康斯坦丁又神神秘秘的凑到了在桌上装死的某人:“昨晚的音乐会顺利吗?”
一个好问题。
星野佑原本趴着的脑袋支了起来,他出神的眨着眼:“睡了个好觉。”
康斯坦丁噎了噎:“谁问你这个了,话说我原本也想去,可没想到这音乐会开放的票量很少,我根本没有机会...”
星野佑支在桌面上的脑袋现在转了个向,他兀自盯着康斯坦丁,坦言感慨:“幸好。”
康斯坦丁:“喂!”
还没来得及等他自己抒发个甲乙丙丁,上课的教授便施施然的走了进来,宛如行尸走肉的星野佑也拖出了纸笔,一副世界末日也不能阻止他学习的架势。
他的手腕虎口皆用绷带包扎着,看到了这处,康斯坦丁原本有些哀怨的目光也变更为凝重,他抬手在包扎处虚晃了一下,被星野佑轻飘飘的躲开。
康斯坦丁瞪着眼,只能暗暗地冲着这人呲牙。
开学没有多久,现在的课业还算轻松,课程刚一结束,康斯坦丁正准备问问自己这位好朋友有没有兴趣相约图书馆——或者别的,却觉出仪征清风在身边刮过。
再一抬头,就瞧见那个金毛脑袋施施然的消失在了教室门边。
康斯坦丁:。
他出奇的震怒了,手一甩把书包背上追了出去:“喂——伊恩,你给我等等——”
看起并没有什么精神的金毛脑袋拱了拱,在人潮中转了个向,在台阶下抬着头望他,像是询问要干嘛。
康斯坦丁三步并两步的来到他身边,抬手就揽住他的脖颈往另一边带过去,气势汹汹的像是要审问一些什么似的。
星野佑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你干嘛。”
康斯坦丁松了手,眯着眼睛状似严肃的审问:“如实招来,今天怎么这个样子?昨晚怎么了吗。”
“还有你这么急是要去干什么?以前可不见你这么积极地离开学校。”
星野佑抬着头看着气势汹汹的康斯坦丁,似乎迟钝着的脑袋运转片刻,随后言简意赅:“昨天的演奏会出了意外,有歹徒绑架了乐团成员。”
康斯坦丁神色僵了僵。
星野佑继续说:“剧院方面似乎有内应,我在观赏时被迷晕了。”
康斯坦丁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将这人来回转了转,星野佑被转的莫名其妙。
最后他的目光还是锁定在了之前看到过的虎口处,星野佑现在戴着厚厚的手套,其实看不见什么端倪。
星野佑莫名其妙:“你干嘛。”
康斯坦丁沉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虎口是昨晚伤到的吗?要不要紧,我陪你再去医院看看吧。”
他这话说的格外坚定,像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的那般决心,星野佑被拉着手腕就继续往外走,一双漂亮却恹恹的绿眼睛都瞪大了。
星野佑:“等等——等等等等——”
他踉跄着被康斯坦丁拖着走,整个人是十分乃至十二分的讶异:“你这是要干嘛?我没什么大碍的!我是要去医院看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