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和提姆的相似，但不同。墙壁式柔和的暖黄色，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看起来就十分舒适的大床，上面铺着浅蓝色的羽绒被。同色系的书桌上，挂着一盏造型别致的台灯和一盆小小的绿植。


    墙边立着一个崭新的书架，上面已经零零散散地放了几本书，提莫一眼就看到那几本是关于社会心理学和哥谭城市历史的书籍。


    但最让提莫关注的，是摆放在床头柜上的相框。


    里面是一张照片背景是在哥谭的黄昏，两个小男孩正肩并肩靠着一起，对着镜头笑得开心。


    珍妮特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想，你可能需要放一张照片你们的爱好应该是一样的？但我不知道你更喜欢什么样的，提姆推荐了这个。我很喜欢，所以……如果你想换，我们可以换掉。”


    “我很喜欢，谢谢！”


    提莫的视线从照片上移开，缓缓扫过整个房间，他的目光又落到衣柜上，珍妮特立刻会意，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排崭新的衣服，风格偏向休闲舒适，颜色大多是鲜艳明亮的。


    “这是……”提莫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些新衣服。


    “只是准备了几件基础的款式，”杰克解释道，语气带着一种温和与愧疚，“尺寸是按照提姆的买的，应该合身。”


    提莫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


    这个空间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告诉他：我们了解你，我们关心你，我们欢迎你。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


    看着珍妮特紧张又激动的表情，提莫久违地感到鼻子发酸。在他有限的记忆里，母亲的印象早已模糊，残留的只是对“母亲”这个概念的渴望与难以弥补的缺失。


    但在这里，珍妮特，提姆的母亲，正将那个模糊的概念一点点填充上真实且温柔、明艳且坚定的色彩。


    提莫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恢复镇定。


    “谢谢，”他重复着这个词，“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珍妮特看着他这幅摸样，眼眶不禁也红了，她上前一步，抬手，没有犹豫，轻轻地、充满力量地拥抱了他。


    “喜欢就好，孩子。”她在提莫耳边轻声说，“这里永远是你的房间。”


    提莫的身体先是僵硬，然后慢慢地、彻底地放松下来。这是他作为提莫获得的第一个，来自异世界母亲的拥抱。


    有这么一瞬间，提莫几乎理解了当初的【达米安】为什么会留下来。


    他没有回抱，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珍妮特的肩膀上，无声的表示自己的信赖与喜悦。


    提姆站在门口，心中百感交集。他法子内心地为提莫感到高兴，但同时，一种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的失落感悄然滋生。


    深夜。


    月亮高悬于半空，德雷克庄园已经陷入一片宁静。


    提莫躺在柔软的新床上。


    鼻尖萦绕着崭新的织物和淡淡香氛的气味，身下是陌生的触感。


    房间很好，好到超出他的想象。


    但这种过于完美的感觉，反而让他生出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和一些……孤独的感觉。


    就在他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花纹时，房门被极其轻微地敲响了。


    “junior，睡了吗？”


    是提姆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


    提莫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弹了起来：“还没，请进。”


    门被推开，提姆穿着睡衣溜了进来。


    他反手轻轻合上门，接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熟练地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坐在床沿。


    “怎么样？还习惯吗？”提姆轻声问，目光在黑暗中描摹着提莫的轮廓。


    提莫身体微微向后，倒在床上，脑袋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这太好了…但我…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他没等提姆说话，就自我吐槽道：“明明已经很完美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


    提姆理解地笑了笑，他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突然说：“你知道吗，我有些不习惯。”


    “嗯？”提莫抬起头。


    “应该是说……”提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抱怨，“我是在不习惯，不能理所当然地和你挤在一个房间。”


    提莫愣了一下，随即在黑暗中笑出声，心底里那点因为环境的变换而产生的不安稳感，因为提姆这一句话瞬间落地。


    “我也是。”提莫老实地点头，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给提姆让出一些位置。


    提姆从善如流地躺下，肩膀贴着肩膀。


    熟悉的体温和气息驱散了两人最后一丝异样的情绪。提姆先开口了。


    “妈妈她，是真的很想要你成为这个家的一部分。”


    提姆睁着眼，细细数着天花板的纹路：“她总是觉得对我有所亏欠，再加上对你的心疼我和爸爸就让她在这里发泄，随便让你体会一下来自珍妮特的关怀。”


    “我知道。”提莫闭上眼，轻声回答，“她很好。”比他能想象到的还要好。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提姆听懂了，他很高兴珍妮特能在提莫心里有这么高的评价。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一起，享受着这份静谧的、只属于他们的时刻。


    不需要太多言语，仅仅是对方的存在本身，就足以慰藉彼此。


    不知不觉间，提莫已经睡着了。提姆也闭上眼，在搭档伴熟悉的呼吸声和心跳的节奏下，慢慢陷入沉眠。


    第二天。


    珍妮特心情愉悦地准备好早餐，想到楼上还在安睡的两个孩子，脸上不由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她放下手帕，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打算看看儿子和新儿子是否睡得安稳。


    珍妮特先来到提莫的房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旋开了门把手，打算只看一眼就离开。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晨光中，房间内的景象让珍妮特瞬间停住了呼吸，随即，一种混合着惊讶、了然的情绪涌上心头。


    只见那张她精心为提莫挑选的大床上，并排躺着两个少年。


    提莫面朝里侧蜷缩着，呼吸均匀绵长，显然还在熟睡，而提姆则侧身朝着提莫的方向，一只手臂自然地搭在提莫的腰侧。


    两人枕着同一个枕头，睡得无比香甜，仿佛他们生来就该如此，共享一片好梦的天地。


    珍妮特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她终于明白过来，原以为给提莫准备一个独立的房间是给与他归属感的最好方式，但事实上，对于这两个灵魂共鸣的孩子来说，彼此的存在本身才是他们内心寻求的安稳。


    物质固然重要，但终究抵不过另一个人的呼吸和体温。


    她最终没有叫醒他们，只是带着满心的感慨，轻轻地合上房门。


    “他们醒了吗？”餐桌旁，杰克端着咖啡正在看新出版的刊物。


    珍妮特在他对面坐下，脸上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表情，轻声说：“没有，而且，杰克，我想我们家的房间，昨晚使用率并没有打到百分百。”


    杰克从文章中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什么意思？他们睡到一起去了？”


    珍妮特点点头，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他们两个挤在提莫的床上，睡得可香了。”


    杰克端着咖啡的手停住，然后很快又被他喝了一口放下，杰克一副“如我所料”的表情看向珍妮特：“我就说要买一张大一点的床吧？”


    “好好，就你知道的多。”珍妮特笑一笑，眼神明亮，“这两个孩子……从他们第一次一起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就觉得，那种默契，和相互依赖，相互支持的状态就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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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看到两人睡到一起：


    珍妮特：heart软软，俩儿子真可爱


    装睡的两人：……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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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杰克摇摇头：“随他们去吧, 关系好是好事，在这种事情上，我们不必太过拘泥于形式。”


    “是啊, ”珍妮特深以为然, 想起房间里儿子们毫无防备的睡颜, 心中最后一丝遗憾也烟消云散，“看到他们这样, 我倒是更放心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如此理解和支持自己的……‘另一半’，是莫大的幸运啊。”


    当提姆和提莫终于睡眼惺忪地先后出现在餐厅时，杰克和珍妮特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早上好, 孩子们, ”珍妮特笑着问候道, 目光扫过两人, 带着些许揶揄，“睡得好吗？”


    “早上好, 妈妈，爸爸。”提姆面色如常地拉开椅子。


    “早上好，珍妮特，杰克。”提莫也跟着坐下, 脸上完全看不出昨晚“霸占”了人家儿子的不好意思。


    两个人都好像不知道珍妮特已经看到他们


    杰克手中的刊翻了一页，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然后状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看来新床的舒适度也不错，两个人都能睡这么香。”


    提姆动作微微一顿，然后面不改色地拿起一片吐司：“是, 确实还不错。”


    提莫则是差点被果汁呛到，连忙抬头解释：“抱歉，我很喜欢新房间的布置！只是到新环境有些不习惯”


    他下意识地看向提姆，有些尴尬地对杰克和珍妮特说：“我们……只是在聊天，不小心就……睡着了。不是房间的问题，房间真的非常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生怕昨晚的行为被德雷克夫妇理解成自己对房间的不满意。那双和提姆一模一样的蓝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真诚的歉意和一点点无措。


    这副模样看得珍妮特的心瞬间软下来，她立刻伸出手，轻轻压在提莫放在餐桌的手背上，止住了他后续的话语。


    “亲爱的，我们当然知道，”珍妮特的声音柔和，“我们很高兴你们能这么亲近。看到提姆有你，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最让人安心的事情。”


    “房间永远都是你的，至于你怎么使用它，和谁一起分享它，完全是你自己的自由，我和杰克只会为此感到高兴。”


    她的话语像是有魔力，瞬间抚平了提莫心中的不安和尴尬。


    “谢谢……”提莫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


    提姆挺直腰背，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涂抹着自己的吐司，将父母和提莫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几天后。


    哥谭市，韦恩企业总部大厦，新闻发布厅。


    现场人头攒动，长枪短炮对准了前方铺着深蓝色地毯的演讲台，记者们在台下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与躁动的气息。


    这原本只是一场常规的季度财报发布会，但大家都知道，在上一季度，布鲁斯韦恩所提出的“哥谭明日计划”，进展意外的顺利，再加上这次布鲁斯又将亲自出席所有人都有预感，这次，又绝不仅仅是公布一串数字那么简单。


    当布鲁斯从容不迫地走上演讲台时，现场的骚动瞬间平息，只剩下相机一刻不停的咔嚓声。


    布鲁斯今天穿着一身版型异常凸显身材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脸上挂着那副众人最熟悉的、略带慵懒和迷人的“布鲁西宝贝”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