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定不会很远。”
杰克确信道, 他快步走到书房墙边, 那里挂着一副精致的哥谭地图。
他的手指精确定落在代表德雷克庄园的位置上，然后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 将其周边区域以及韦恩庄园涵盖在内。
“这一块…只有我们和韦恩一家。”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韦恩庄园的位置上, “布鲁斯韦恩…他知情吗？知道蝙蝠侠就在他眼皮下活动，甚至将基地建立在他的地盘下？”
“不，他肯定知道，”杰克自己就否定了刚才的猜测，“提摩西几年前就频繁地去韦恩庄园串门, 我们也拜托过韦恩帮忙照顾……他都答应得非常爽快布鲁斯不可能不知道, 天呐……我以为他只是个单纯的好心人！”
珍妮特站在他身边, 微微皱眉：“我之前也有听说过, 关于韦恩资助…蝙蝠侠的事情，那些夫人圈子里都传遍了……”
她突然道：“咦？提姆现在不也和这样很像吗, 那个红罗宾……不就是德雷克资助的？”
“杰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布鲁斯，其实就是蝙蝠侠？”
这个想法让书房陷入短暂的寂静。两人对视一眼，都震惊于这个猜测的合理性
“如果真是这样，”杰克缓缓说道, 眼神深邃，“那么, 提姆应该就在韦恩庄园，至少蝙蝠洞就在那边上。”
但不管怎么说，德雷克夫妇决定, 明天一早就去韦恩庄园一趟不仅是确认儿子是否在那，以及儿子是否真的安全而不是在敷衍自己，更是去试探韦恩庄园的真面目。
第二天，韦恩庄园。
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韦恩庄园的地板上，却驱不散德雷克夫妇眉宇间的阴霾。
他们几乎一夜未眠，在严格遵守儿子的嘱咐后，天刚亮便驱车来到了邻居家。
即使两人的来到非常突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一如既往地以完美的礼仪接待了他们。
“很抱歉，老爷和少爷们这个点还没起床，德雷克先生，德雷克夫人，”他微微欠身，“两位清晨到访，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们效劳的？”
杰克克制着焦虑与紧张，尽可能地保持冷静：“潘尼沃斯先生，我们为今早的打扰致歉但提摩西……”
“提摩西一整夜都没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珍妮特接话，“我们想知道您是否知道他的去向？我们非常担心。”
阿福的视线在夫妻俩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原来是这样。”
“提姆少爷正在楼上休息，他昨晚在这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到很晚，布鲁斯老爷认为他需要充分的休息我想，他可能是忘记和你们说明情况了。”
“我理解你们做父母的心情，青少年总是这般，当年的布鲁斯老爷也是如此，”阿福的声音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真心实意的、对年轻人“鲁莽粗心”行为的无奈，“精力一旦投入某件事，就容易忽略其他。但请二位放心，在这里提姆少爷非常安全。”
珍妮特坐得笔直：“阿尔弗雷德先生，很高兴您能理解我和杰克，那么我也直说了”
“提姆和我们说过那个……‘蝙蝠洞’，我们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我们只要见提摩西，只要亲眼见到他平安，我们就离开。”他们始终对昨天“提姆”的状态耿耿于怀。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德雷克夫妇迅速转头，看到一个矮个子男孩从上面走下来。
达米安看到两人，脚步渐渐放缓，停下，他朝两人点点头，然后重新往楼上走去，没过多久，就听到楼上传来达米安的敲门声：“德雷克！起来处理你的麻烦事！”
就在楼上传来的声响时，珍妮特的目光不经意落到客厅柜台的一副合影上，她扯了扯杰克的衣摆：
“看那儿，杰克。”
她引导着杰克的视线看去，用只有他们俩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你看，理查德，一代；陶德，二代；然后，是我们家提姆……”
杰克也注意到了，但比起布鲁斯的孩子似乎曾是罗宾这件事，他更在意另一点：“嗯？为什么提摩西会在韦恩家的合照上？”
阿尔弗雷德拾起相框，用布轻轻擦拭了一下，淡定地开口：“每一位曾在这座庄园留下足迹的年轻人，无论是作为韦恩家的一员，还是哥谭的守护者提姆少爷在这里同样拥有一个家。”
“等一下，阿尔弗雷德，你是说‘哥谭的守护者’吗？”
“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您所猜测的那样。”阿福淡定道，毕竟布鲁斯也从未想过要刻意对德雷克夫妇隐瞒这件事。
他迎上德雷克夫妇的视线，目光温和而坚定：“老爷一直认为，家人的羁绊不会因为任何身份而改变，就像提姆少爷，他既是德雷克的继承人，也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正如韦恩企业与德雷克工业的合作，也不会因为白昼和黑夜的局限而止步。”阿尔弗雷德意味深长地说。
不久后，提莫就从楼上探出头，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刚被叫醒的沙哑和一丝惊讶。
珍妮特立刻上前拥抱他，她的手臂看似无意地拂过提莫的后背和肋骨区域没有预想中的绷带或者僵硬感。
“你没事就好，我们担心坏了。”珍妮特松开他，端详着他的脸，是有些苍白，但更像是没睡好，而非失血或别的什么导致的惨白。
“我没事，妈妈，只是太累了，忘记给你们发消息了。”
提莫忙着收集提姆被袭击的线索，确实顾不上太多，此刻甚至自然地打了个哈欠。
看着“儿子”虽然疲惫，但尚能自主行动的模样，德雷克夫妇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然而，那份源于父母本能的担忧并未完全消散。
杰克凝视着提莫，沉声道：“只是太累了？你告诉我们实话，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提莫迎上杰克审视的目光，知道借口是无法搪塞的，他深吸一口气：“是的，爸爸，昨天确实……有些突发情况。”
他选择性地承认，但立刻将话题引到别处：“正是最近这些事情越来越多……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现在外面可不安全”
这个突然的转折让德雷克夫妇都愣了一下。珍妮特下意识地回答：“我们担心你……”
“提姆，”珍妮特温柔地拉住提莫的手，“既然这边的事情暂时处理完了，你跟我们一起回家休息吧。家里的环境你更熟悉，我们也方便照顾你。”
杰克也点头：“没错，回家让你妈妈给你煮点热汤，好好睡一觉。”
他的目光扫过阿福：“我想，布鲁斯也不会反对一个孩子回到父母身边修养，对吧？”
“当然，德雷克先生，”阿福微笑着，“家人团聚才是最重要的。”
“没错，我也正准备回家了呢，”提莫和阿福对视一眼，适时地打了个哈欠，“之后这段时间我基本只在家里…和韦恩庄园这边走动德雷克工业那边还是和之前一样远程办公。”
半小时后，提莫带着一个轻便的行李箱坐进德雷克家的轿车。后视镜里，他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韦恩庄园书房的帘子后，而阿福立在庄园门口，直到他们的车消失在拐角。
“所以…”杰克一边开车，一边状似随意地问，“昨晚是什么情况？”
提莫早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斟酌着道：“黑面具在东区有些动静……我去做了些侦查相关的工作。”
这事杰克和珍妮特已经听提姆说过一回了。
杰克从后视镜里瞥了提莫一眼：“我们要听你没说的那一部分。”
“……”完全没法蒙混过关，提姆心中叹了口气，“侦查过程中遇到了一些意外，”他声音压低了些，“我和黑面具的手下发生了正面冲突。”
他没有提到真正伤到提姆的那两个自称“猫头鹰法庭”的势力的刺客，只是简化了事发过程。
“上帝啊……”珍妮特抽了一口气，即使已经知道儿子每天都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但再次听到也还是会忍不住心惊胆战，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受伤了？”
“只是一些擦伤，”提莫立刻回答，听起来轻描淡写的，“主要是体力消耗太大最麻烦的还是要写工作报告和总结……”
杰克沉默了片刻：“你昨晚那个状态，可不像是写报告写累了？”
杰克的问题精准地切中了要害，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不只是报告，”提莫终于开口了，“在冲突中……我落水了，哥谭湾的水温和污染程度，你们应该也了解。”
一切都是昨晚真实发生的情况，除了经历者是被利爪重伤后坠海的提姆。
珍妮特立刻抓住关键：“落水？！天哪，你有没有做全面的消毒和检查？哥谭的水里可什么都有！”
“在蝙蝠洞已经处理过了，”提莫赶紧安抚，“最多只是着凉和疲惫，我确信。”
“回家后再检查一遍。”杰克发下命令。
“看吧，妈妈，真的只是普通的感冒前兆。”提莫在测量体温后说道。
珍妮特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值，终于相信了儿子的说辞，她忙着去给提莫找感冒药和热汤，暂时放下了疑虑。
“提摩西，”杰克站在一边，他说，“我知道你省略了一些细节，我不会再追问，但你要记住”
“无论你遇到什么，这个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不要一个人承担所有。”
提莫感到心头一紧，杰克突然改用叫他大名的方式，让提莫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在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杰克已经看穿了一切。
提莫保持着平静的表情目送杰克离开，直到房门轻轻合上，才允许自己泄露出片刻的真实情绪。他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杰克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带着淡淡的讽刺，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正是在独自承担吗至少现在，他要承担起提姆的所有责任了。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了与蝙蝠洞的加密通讯界面。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疲惫的脸庞和坚定的双眼。代表提姆生命体征的数据平稳地跳动着，但记录里显示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没有苏醒过。
提莫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还是没有输入任何询问的信息，只是向蝙蝠侠发去一句：
“红雀已就位。‘猫头鹰’的调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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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
第72章
因为感冒, 提莫获得了一段不会有人打扰的独处时间在提姆的房间里。
在德雷克夫妇不放心的眼神中，提莫关上房门，他背靠着墙, 看向窗外的景色, 天空、树梢……和十年前一般无二。
提姆的房间布局在这几年有了些许变化, 唯一没变的就是窗台，凝视着它, 提莫总能看见当年那个翻窗而入的自己, 又或是提姆从窗台冒出脑袋的场景。那些充满活力的日子，与此刻形成鲜明的对比，当然，提莫并不会害怕孤独，但他害怕失去。
他轻轻闭上眼, 重重地吸了口气, “猫头鹰法庭”相关的调查意外地艰难, 相关的线索仿佛与哥谭更深的黑暗融为一体, 布鲁斯那边一直没有新的进展，而提姆也依旧在沉睡。
心中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提莫几乎喘不过气, 为了摆脱这种令人窒息的焦虑，他决定做点什么。
比如帮提姆清理一下房间。
或许会有一些被忽略的线索、或许能整理混乱的思绪，总之，先让自己忙起来。
提姆的房间透露着一种熟悉的“混乱”。书本和打印资料在书桌和地面上堆成一座看起来摇摇欲坠实则稳定的高塔, 几件换下来的衬衫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床头柜边散落着几个能量棒包装盒一支不知何时滚落在那的钢笔钢笔的笔帽还不见了。
“好吧, ”提莫对自己说，“至少收拾一下？”
他开始收拾书桌，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摇摇欲坠的书堆分类。
在移动一摞过期的报纸时, 提莫注意到了书桌后靠墙的角落，一个不大的灰色金属密码箱安静地立在那，几乎阴影融为一体。它看上去是用来存放重要文件或备份硬盘的。
提莫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记得这个箱子。那是他们成为搭档后，答应互相给对方拍照后挑选的箱子，用来存放一些“历史”。
箱子表面意外地很干净，显然主人经常打开它。提莫犹豫了一下，窥探好朋友隐私的负罪感与调查线索的责任感在他内心拉扯，最终，对提姆的担忧占据了上风：“就只是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了那串对他们意义非凡的数字，第一次在犯罪巷相遇的日期。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提莫缓缓掀开箱盖，预想中的文件或硬盘并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三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相册和他们之前为达米安准备的生日礼物相比毫不逊色，相册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最靠外的那一本，皮革颜色最浅，应该是近几年的，看痕迹似乎在几天前还被人使用过。提莫的心跳如擂鼓，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这一本。
他抱着相册，走到窗台边坐下，借着窗外最后的一点天光，轻轻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