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的觉得……她可能对我有好感？”


    这话一出口, 就连提姆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把心里话说出口。


    他立刻轻咳一声，试图用喝水来掩饰这一瞬间的失态。但这细微的动摇, 已然被敏锐的父母精准捕捉。


    “当然, 亲爱的, ”珍妮特放缓语速，像是在分享经验, “妈妈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 年轻人有些细节是藏不住的比如你们看向对方的眼神，那种专注和信任，可不要拿单纯的同事关系来打发我。”


    杰克也趁热打铁，说了不少发现。


    提姆听着父母有理有据的分析，表面平静。


    “专注的眼神”？那是他和提莫多年搭档的信任；“默契和欣赏”？那是共同战斗下意识的流露；“注重外表形象”？那是为了维护人设的必要手段。


    可是……为什么心底会有一丝小小的期待。希望这些误解中, 能掺杂哪怕一点点真实的成分呢？


    这个念头让提姆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他迅速收敛心神, 意识到自己差点被父母的“助攻”带偏了方向。


    “我明白了, ”他放下水杯,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克制，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动摇从未发生, “谢谢你们的建议，我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的。”


    宴会厅灯火辉煌，哥谭的上流社会名流几乎全部到场。


    提姆德雷克如期而至，而他身边那位穿着淡紫色长裙、金发挽起、举止优雅的女伴, 正是他的暧昧对象“卡洛琳希尔”。他们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但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聚光灯下的布鲁斯身上男人站在高台上, 他先是客套地感谢了各位来宾，然后将安静站在阿尔弗雷德身边的男孩引至台前：


    “借此机会，我很荣幸的向大家介绍,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我的儿子，达米安韦恩。”


    达米安站在父亲身边，穿着量身定制的精致小礼服，脸上带着符合他年龄却又不失高傲的表情。他坦然接受着台下好奇、赞赏、或带着算计的目光洗礼这些对于在刺客联盟长大的他而言，就如同家常便饭。


    然而，就在他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下方的人群时，一道截然不同的视线，不加掩饰地穿透了所有喧嚣，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


    不是好奇，不是评估，而是赤裸裸的、淬着冰冷杀意的凝视。


    达米安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几乎能感觉到那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直直冲着他的心脏，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顶尖的刺客，和他同源的力量，但不同的是，对方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他”在这里。


    达米安没有任何惊慌，相反，一种冰冷的兴奋感沿着脊椎窜上，这不仅是对蝙蝠侠的挑衅，更是对他的宣战。那双继承自母亲的绿色眼眸，开始以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快速追踪那道杀意的来源。


    布鲁斯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继续他的讲话，但一直搭在达米安肩上的手，微微加重了一丝力道：“……同时，我也希望正式澄清一下家庭成员达米安是我的亲生儿子，在家中排行第四。”


    作为蝙蝠侠，他同样察觉到了人群中隐藏的毒蛇。


    台下，提姆和“卡洛琳”，分散在会场各处的迪克、杰森等人，也收到了蝙蝠侠极其简短的警示信号。


    不少人敏锐地注意到“排行第四”，他们这才意识到韦恩家族下一代似乎还有一位成员没有出现过。


    “怎么回事？第三个被跳过了？”有人窃窃私语。


    有人记忆力不错：“当初杰森陶德被收养时好像就是第三位但年龄上排第二我以为最小的就是现在这个亲儿子呢……”


    但不管人们再怎样纠结于韦恩家的成员关系，随着布鲁斯韦恩的讲话结束，悠扬的舞曲响起，一场暗流涌动的狩猎即将开始，此刻，猎人与猎物，都已就位。


    提姆自然地向“卡洛琳”伸出手，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舞手势，在众人或好奇或羡慕的注视下滑入舞池。


    提姆的手绅士地轻扶在提莫的背上，引导着舞步，而提莫也默契地配合，姿态优美。


    “紧张吗？”提姆低声问，目光落在搭档伪装过的蓝色眼眸上。


    “还行，”提莫轻声回应，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能结束。”


    他没说“结束”的是今天的宴会，还是别的什么，这句话轻飘飘的，在音乐的掩盖下只有提姆能听见。


    两人低声交谈着，舞步越来越协调一致。


    突然，随着舞步的旋转，提莫的视线落在舞厅的某个角落他看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熟人。


    杰森和斯蒂芬妮居然站在一块。


    “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提莫有些奇怪地问。


    提姆顺着提莫目光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杰森和斯蒂芬妮站在角落里。杰森还是一副懒洋洋靠着墙的姿势，手里晃着个不知从哪里顺来的酒杯（因为是达米安的生日宴，酒水是被特别管控了的），没怎么喝，而斯蒂芬妮在他旁边，正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


    他们俩之间的氛围居然也有种莫名的和谐。


    “确实有些奇怪，”提姆带着提莫又转了个圈，巧妙地将那个角落置于两人的视角范围内，“也许因为今晚情况特殊，布鲁斯安排了他们就近照应？”


    “又或许……”提莫笑着开了个玩笑，“说不定是斯蒂芬妮强行拉住了杰森，免得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显得太不合群？”


    提姆轻笑了一下，附和道：“有可能，否则，明天我们就能在哥谭小报上看到关于‘韦恩兄弟之间关系不和，宴会全程冷脸零交流’的新闻了。”


    的确，虽然杰森脸上还是一副“少来烦我”的表情，但他没有走开，偶尔还会对斯蒂芬妮的话点一下头，甚至回上几句，这已经算是相当友好的态度了。


    “看来今晚我们不会是最受八卦的一对了。”提莫感叹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看到同伴们也要面对男女关系的公众关注，甚至形成了某种“临时”的互助小组，他不由觉得今天身上的担子似乎被分担了些。


    而杰森和斯蒂芬妮在聊些什么呢


    “……所以，你就这么被他们两个骗了整整好几年？”


    斯蒂芬妮看着杰森，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身为现任罗宾，她自然有幸知道提莫的存在，也对当初他俩合伙耍杰森的事情有所耳闻。


    杰森正郁闷地晃着自己从布鲁斯手里“偷来”的酒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然呢？那时候我才多大？十一？那两个小混蛋，长得一模一样，我还真心实意地把他当成小弟照顾……”


    他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让斯蒂芬妮忍不住大笑：“原来你也有今天！这是什么身份解密的传统吗？”


    “得了吧，金发妞，你只是运气好，赶上他俩闹矛盾没空和你玩游戏……不然你也会被耍得团团转的。”


    杰森撇撇嘴，眼神里带上了点怀念的笑意：“不过说真的，现在回想起来，还挺有趣的。他们俩那个默契，简直不像两个人。”


    “听起来你对他们的评价很高嘛，”斯蒂芬妮眨眨眼，凑近了一点，八卦之魂在眼中熊熊燃烧，“那……那个‘三角关系’呢？你之前说过的，他们俩，还有卡洛琳？我听说一开始是提莫和卡洛琳关系好的，但现在”


    她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两人，期待地看向杰森：“这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


    杰森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像是每个分享情报的人一样压低声音：“我当时可是最近的观察者了。提姆对卡洛琳那叫一个体贴入微，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也是少数能看出他俩不同的地方，提莫也很温柔，但……那不一样，你明白吧？”


    斯蒂芬妮听得眼睛发亮，疯狂点头。


    杰森顿了顿，摸着下巴继续分析：“但你说奇怪不奇怪，卡洛琳出现的时候，他们中的一位总是不会在场就像是在回避对方一样，最重要的是，他们从来不吃对方的醋。”


    “回避？不吃醋？”


    斯蒂芬妮很快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声音压得更低，各种限制词在脑内飞速闪过：“你有没有觉得……这像是一种、呃，‘分工’？或者换个词……‘共享’？”


    杰森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一辆失控的蝙蝠车迎面撞上，瞳孔地震，手僵在半空中：“什、什么东西？共享？”


    他结结巴巴地重复着斯蒂芬妮大胆的猜想，每个词打在纯情少男过往的认知上。


    但……该死的，斯蒂芬妮的话像某种机关，让杰森记忆中那些曾经忽略的细节，那些微妙到让他当时只觉得奇怪却未深究的氛围争先恐后的涌出。


    提姆看向“卡洛琳”时，那确实超越了普通朋友界限的温柔，里面似乎掺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和占有欲？而提莫对“卡洛琳”的维护，也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卡洛琳”是他绝对不容侵犯的领域。


    还有他们之间那种诡异的、关于“卡洛琳”的默契，一个出现另一个就消失，仿佛在精心维护某种平衡……


    “嘶” 杰森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眼中的震惊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醒后的、越来越亮的光芒。他放下酒杯，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侦探。


    “等等……金发妞，你这么说……好像……还真他妈的有道理！”


    他的语气从难以置信迅速转变为一种兴奋的、带着点豁然开朗的激动：“我就说当时的气氛怎么那么怪！原来是他们两个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想到自己当年那些真情实感的“助攻”，那些关于“喜欢就要勇敢追”的“人生导师”时刻，杰森感觉一股混合着羞耻和愤怒的热血冲上头顶，他捂住脸，发出一声哀嚎：


    “那两个小混蛋！！！我竟然……我竟然还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感人至深？！感动个屁啊！”


    斯蒂芬妮笑得前仰后合。看着杰森从震惊到接受的全过程，她忍不住感慨：“你接受程度真是怪高的。”


    杰森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不然呢？难道要像个小姑娘一样尖叫‘我不信我不信’然后跑掉吗？就他们俩那氛围，真干出这样的事我一点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有苗头了。”


    -----------------------


    作者有话说：杰森：他们两个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快进到下一章卡洛琳掉马：杰森：原来是误会（bushi）-哦没有-对吗-对的对的-不对-对吗（未响应）


    第66章


    就在杰森和斯蒂芬妮为这个惊人的发现而激动不已, 几乎要为自己的推理能力击掌庆祝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我没想到你们的想象力竟然能如此……丰富。”


    两人同时一僵，就像是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一样, 尴尬的循声望去。


    只见【杰森】不知何时倚在旁边, 他事先做了伪装, 此刻倒是看不出和杰森有什么相似，但即使隔着距离, 也能感受到一种混合着疑惑和极度无语的气场。


    他显然已经听了有一会了。


    “听着, ”【杰森】的语气带着引导，“或许你们应该关注一些更实际、更显而易见的线索，比如……相貌。”


    他看向杰森，刻意放慢了语速，试图让他回到最简单的逻辑上：“那个‘卡洛琳希尔’, 你就没有一次觉得她的五官, 尤其是眉眼和脸型, 和什么人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吗？排除掉发色和那些刻意的装扮？”


    他以为这个提示已经足够明显了都是蓝眼睛, 几乎一致的面部骨骼结构，难道还不能联想到那个人吗？


    杰森愣了一下, 眉头紧锁，努力回忆“卡洛琳”的样貌，金发……蓝眼睛……脸型……


    他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看到不远处的“卡洛琳”突然对着提姆笑了一下, 说了些什么，灵感像闪电一样滑过大脑：“我知道像谁了！卡洛琳的脸型和眼睛和他俩有相似之处啊, 尤其是笑起来的那个弧度！”


    斯蒂芬妮经他一点，也恍然大悟地瞪大眼，新的结论脱口而出：“……所以, 卡洛琳是照着他们两个的样子找的替身！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直接表达，所以找了个‘代餐’？”


    杰森对斯蒂芬妮的脑洞感到惊为天人，但认可：“没错没错！这样更说得通了，因为卡洛琳像提莫，所以提姆对她格外温柔是‘代餐’啊！而提莫对卡洛琳的维护，不就是在维护这个‘代餐’的存在吗？”


    “天啊，这比我们刚才想的还要带感！这是一种更加高级的、迂回的……”


    斯蒂芬妮默契地接上：“……情感投射和共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人生知己”的兴奋。


    【杰森】：“……”


    他站在原地，伪装下的表情大约是彻底的麻木和放弃他不愿承认这是自己的同位体和现任罗宾。


    看着眼前这两个差点因为发现了更高级的“代餐论”而兴奋得几乎要击掌的家伙，【杰森】第一次对两个世界的差异有了深刻的认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斯蒂芬妮身上：“我高估你的观察力了，或者说，低估了你编故事的能力。”


    然后他转向杰森：“还有你，杰森，我的同位体，你的联想能力不去写剧本真是浪费才华。”


    “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往情情爱爱的方面去想问题？”【杰森】发自内心地疑惑，“难道是因为你们短暂的义警生涯没能教会你们，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道理吗？”


    这话让杰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起毛：


    “嘿？什么叫‘情情爱爱’？我们这是基于线索的合理推测！”他梗着脖子反驳，语气里带上了娱乐被打断的不爽，“再说了，什么叫‘短暂的义警生涯’？你说金发妞就算了，老子在哥谭夜巡的时候韦恩塔还不长现在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