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莫觉得提姆说的有道理，点点头：“那我们自己去吧，看一圈就回来。给迪克发个短信算了，他聊完天就会来找我们的。”


    正和提姆的心意：“我之前和爸爸妈妈去过一次，可以给你当解说！”


    ……


    两人在这间不大的博物馆兜兜转转走到角落的一扇门前，边上的牌子写着“展览中”。


    “是之前的特展，”提姆看着这个展厅回想着上次的经历，“我和爸爸妈妈来的时候这里还在装修，没想到今天已经开放了。”


    “那你也没看过里面的东西咯？”提莫笑道。


    “是啊，所以一起去看看？”


    另一边，和女士们聊完天的迪克回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卡座，战术性地扶了一下墨镜，而后淡定地打开定位器，朝着商场外走去。


    博物馆今天的观众很少，提姆他们又在角落，所以没人看到，在两位男孩走进展厅后，旁边牌子上的提示从“展览中”扭曲变换成了“未开放”。


    对此浑然不觉的两位小客人正在欣赏展厅里的各种艺术品。


    这一期展览的主题似乎是和时间有关，里面的展品都充满了岁月的气息，带着些许压抑的色调从天花板蔓延到地面。


    直到两人转到展厅的正中央，那里立着一个大东西，又高又扁，被黑色的幕布盖住。


    “这是什么？”提姆仰着头。


    提莫则是走到边上的解说牌前：“呃、‘未来之人’？什么意思？”


    这时黑布后的东西突然像活过来了一样，原本平整下垂的黑布开始蠕动，没过多久，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就像是被吐出来一样从幕布下滚了出来。


    两个男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圆形生物”：它全身皮肤都是嫩绿色，有两条细长的胳膊和根本看不见的腿，疑似脑袋的地方带着一顶蘑菇帽。


    “圆形生物”在地上弹了两下才晕头转向地站起身，一边扶着自己歪了的蘑菇帽，一边念着台词：


    “欢迎参观本展览的核心展品未来之人！它其实是一面能照出你未来模样的镜子，无论你是迷茫之辈，还是目标坚定之人，都可以看到属于你的未来！本精灵将作为此展品的操作人员，为您的身、心安全负责！”


    “在开始之前先让我念一下免责说明……”小精灵又掏出一张长长的卷轴一般的纸念起来。


    说完它才转身，看到两双若有所思的蓝眼睛。


    “？！等等！”小精灵一屁股坐在地上，在自己的兜里不停翻找着，“现在不是开展时间吗？”


    “不！还没到时间！！怎么会这样呢！”看清楚怀表上的时间后，小精灵不可置信地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会场里真的只有面前的提姆提莫两个小孩。


    “呃、不好意思？”提姆看着一脸悲怆的小生物，没有放下戒心，挡在提莫前面主动开口：“我们进来时牌子上写着‘展览中’，所以才进来了，如果打扰到您，我们可以现在出去。”


    提姆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礼貌且温和了，但没想到小精灵猛地抬头：“那怎么行！”


    它蹭地一下飞到半空：“既然我都提前上班了，怎么也得带几个业绩回去吧！”


    提姆皱起眉思考着对策，这时提莫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手，问半空中的精灵：“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闻言小精灵又重新回到地面，一蹦一跳地走到盖着黑布的展品前：“不用担心，不用害怕。这个是正规的合作项目，你们只要体验一遍就能算一次业绩啦！”


    说着它一把拽下黑布：“你们很幸运，是这个项目的第一位体验者哦~”


    就和小精灵说的内容一样，幕布下是一块精美复古的落地镜，不过特别的是，这面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因为是和魔法界合办的项目，这面镜子需要咒语和魔力才能启动。你们可以看到自己未来某一段时间的样貌包括穿着打扮。”


    小精灵带着两人走到镜子前，它打量了一下提姆和提莫：“果然还得是小孩子更适合这个，要是个成年人，看到的说不定和现在的自己没什么不一样。”


    “一次一人，你们谁先来？”


    “我。”x2


    提姆死死压着提莫的手，看着小精灵道：“我对我未来的样子还挺好奇的，我先来吧。”


    “没问题。”小精灵无所谓谁先谁后，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这个东西只有自己看得见，所以要记住了嗷！”


    提姆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镜子前。


    见他准备好，精灵也飞至半空，开始念着咒语。


    提姆只感觉眼前的镜子突然泛起水波一样的褶皱，在片刻后又被抚平，与此同时，他的身前多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个身影在慢慢凝实，提姆确信自己在中途看到了披风的形状。但很快那身衣服消失了，最终出现在提姆面前的，是一位和提姆眉眼相似的青年，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牵着另外一个人的手，走在洒满花瓣的地毯上。


    整个画面只有长大提姆的脸是看得清的，“提姆”身边的那个人只露出一截白色的袖管和小半边肩膀，但可以确定那也是一位穿着白西装的人。


    画面再次模糊，最终归于空寂，提姆感受到身边的视线是提莫在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提姆看上去淡定极了，“就只是看一幅以长着和你相似的人为主角的画而已。”


    提莫和他换了个位置，小声说：“但之后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精灵：“我们是正规项目！正规的！”


    提莫站到镜子前，小精灵立即配合地念出咒语。


    当魔法咒语在展厅里回荡时，提姆始终平静地注视着空无一物的镜面。他的蓝眼睛里既没有期待也没有恐惧，就像是在观察一个无关紧要的实验对象。


    终于，镜子开始泛起涟漪，但波纹中始终没有浮现出任何影像。


    过了好一阵，已经超出了提姆当时的时间，小精灵的咒语声没停，但它的语速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下：“这不对劲！它在抽取我的魔力！”即使小精灵在拼命想办法停下进程，但他还是渐渐透支了体力掉到地上。


    而镜子前的提莫像是被控制住一般朝着镜面伸出手，指尖竟然穿透了镜子！


    “junior！！”


    提姆冲上去抱住提莫的腰，想把他带离这里，但提莫像是扎根在此一样，不仅没有被提姆带远，还朝着镜子里走了几步。


    “喂！你不是自称正规项目吗！现在是什么情况！”提姆抱着提莫的腰往外拉，一边扭头对着趴在地上的精灵大吼。


    小精灵也很崩溃：“我怎么知道！这小孩居然看不到未来……”


    眼看着提莫整个人都要进到镜子里，提姆又问它：“镜子那边有什么？”


    “我也不到啊啊啊，”小精灵捂住脸哀嚎，“我穿过镜子会回家，但你们我就不知道了。”


    可能是因为提姆一直抱着提莫的原因，提姆这时也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几乎是脚下一松，他就也跟着提莫一起被镜子吞噬了。


    迪克冲进来时正好就看见提姆的衣角消失在镜子里，一旁还有个圆溜溜的小精灵瘫在地上。


    他压住心中的怒意，走上前拎着小精灵的一只脚提起来：“和我好好讲讲发生了什么，不然……”


    提姆确定自己是站着进入镜子的，但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地板上，怀里的提莫早已不见踪影。


    他仔细打量着自己所处的环境：四面空荡荡的墙壁，监狱一般的房门和窗户。这时门外突然出现一个身影，他显然已经看到了提姆：


    “啧，怎么还有一个小鬼？”


    门被打开，穿着身病服的青年背着光朝提姆走来。他一只手就把提姆从地上拎起来，提姆没有挣扎，眼睛不断地观察着周围。


    他们很快走出那个房间，提姆注意到他来时的那个空间像是隐形了一样消失不见，而他和青年来到一个新的，和之前几乎一样的房间。


    眼尖的提姆一下就看到床上躺着的男孩就是提莫，男孩面色平静，只有胸膛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似乎还在昏迷。


    “junior！”提姆松了口气，至少他和提莫还在一块。


    青年眉毛一挑，把提姆放在床边，自己则走到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沙哑：“我的时间还够，你可以从头说起，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提姆抬头看向青年，只是一眼，就让他全身血液仿佛凝固


    青年有着双狼一般幽绿色的眼睛，脸上似乎还有没卸干净的白色涂料，脸颊左右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嘴角延长到耳根。


    他再次看向房间的陈设，他和提莫所处之地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这里是阿卡姆疯人院。


    作者有话说：


    ----------------------


    我  是  笨  蛋  [爆哭]


    怎么能发错章节啊啊啊啊啊啊[化了]


    （扭曲）（阴暗地爬行）（尖叫）（爬行）（扭动）（阴暗地蠕动）（翻滚）（嘶吼）（阴森的目光）（爬上岸）（扭曲地行走）（尖叫）（爬行）……


    我不中了……一想到我还在评论区和大家讨论剧情半点没发现自己发错章了我就悲伤到想要笑出来、哈


    -


    已经在找豆腐上吊了[爆哭]


    第20章


    提姆从没亲眼见过小丑。他和这位超级反派最大的交集就是在电视机上，小丑在里面，提姆在外面。


    他对小丑的样貌其实不是特别清楚，只记得小丑苍白的脸、鲜红的嘴角，和癫狂的眼神。而眼前这位，脸上的妆卸了一半，眼眶周围的颜料也被晕开，像是黑色的面具一样遮住了对方大半张脸。


    青年身边的小桌上还放着一杯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喝空了的饮料杯，空气中还有若隐若现的黑咖啡的气味。但提姆依旧对杯子里原本的液体保留怀疑。


    这位“小丑”似乎比提姆知道的那个要更加年轻一些，但他全身散发的气场完全符合提姆对小丑这一人物的想象，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演奏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交响曲，白色的病号服穿在他的身上，却莫名给人一种穿着高级定制的优雅感。他看上去耐心极了。


    提姆咽了咽口水，他不确定这里还是不是自己的世界，也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才能到，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先生，”他冷静地回答，试图争取主动权，“原谅我见识浅薄，不知您的名讳是？”


    青年突然低头笑了几声，刻意地拉长音节：“我亲爱的小提摩斯……”


    提姆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但隐约知道他和小丑一定脱不开干系。男孩心中大骇，想不到对方居然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这时他才想起布鲁斯在给他和提莫训练时说过，不要理睬小丑，不管他说什么。


    青年用极其缓慢的语速说着，眼底是藏不住的恶意：“如果你想知道，我非常愿意告诉你，虽然我相信你心中早已有所猜测，你可以叫我”


    “mister j.”


    这位“j先生”脾气很好地对着提姆微笑，尽管这牵动着他脸上的疤痕导致他看起来狰狞了许多。


    于是提姆沉默以对。“j先生”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地哼完了一整段小曲，又站起身，走向提姆这边。


    “看来你不打算告诉我了，但没事，”青年不急不缓道，“这里还有一个不是吗？”


    “j先生”无视了提姆的阻拦，弯下身子看着床上昏迷的提莫。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他已经不像是在观察提莫了，更像是在嗅他。提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更害怕提莫会受伤，蓝眼睛死死盯着青年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一时兴起做点什么“有趣”的事情来。


    等青年重新站直，提姆便扑到床上护在提莫面前，他清晰地看出对方眼底的满意，声音中带着颤抖：“我们长得一样，所以你可以看我……别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