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这张照片中,最后一缕夕照从远处高楼的边缘漏过来,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蛋镀上金箔,他们投在身后的影子早已融为一体,分不清是谁的衣角遮住了谁的膝盖。右上角有只小鸟掠过,它的翅膀糊成一道灰影,但全身都被覆上红色的霞光,如同一团无所畏惧的烈火,奔赴向男孩们身后的黑暗。
提莫没有存放相机的地方,所以最终相机还是交给了提姆带回去。他们每次见面都会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一起讨论蝙蝠侠出现的位置,并想方设法地给义警们拍写真。
大概是因为很小就在哥谭街区生活,提莫的户外技能比提姆要精湛得多,所以平常在跟拍偶像之余,提莫也会和提姆分享他的技巧和经验,提姆是个好学生,很快就可以游刃有余地在巷子里穿梭了。
等到周末,提莫会到提姆家里,两人一起冲胶片,吃饭,坐在屋顶看日落。
除了一致的容貌,他们相似的性格和同样过人的头脑让提姆很快就接纳了提莫,曾经的共患难更是让他们彼此亲密无间,即使提莫没有向提姆说明自己真正的来历,提姆也认定他就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直到清晨的风不在凉爽,街头的行人纷纷将衬衫换成短袖,夏季悄然来临。
这天晚上提莫正准备离开,却被提姆突然叫住。
“junior!”
男孩跨坐在窗台上,背着月光转头看向提姆:“怎么了?”
提姆则是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衣服:
“你想去学校逛逛吗?”
第5章
第二天早,提莫有些紧张地搓了搓衣角,看着不远处气派的校门,他深吸一口气,镇定地走过去。
门口的保安严肃的视线在提莫身上打量片刻,很快便移开了。
提莫脚步未变,只是渐渐脱落前往教学楼的人群,转身就往操场后的小树林走去。那里早就站着一个人了,同样穿着校服,看到提莫出现,主动靠近。
“怎么样,没有被人看穿吧!”提姆满意地看着和自己穿同样衣服的提莫。
“嗯!”提莫看到小伙伴才终于松了口气,用力点头,“天衣无缝!”
“那接下来还是交给你,我告诉你的那些都还记得吧?”
“放心,我都记住了。”
昨晚,提莫接到提姆给他的校服时人都蒙了,虽然他和提姆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但他可没上过学,更不认识提姆学校的学生啊!
而提姆却老神在在地告诉他,过段时间布鲁斯韦恩要来学校参观小学部的毕业礼,还远没到毕业年龄的提姆如果想去参加,就只能逃课,但如果有提莫帮忙就好办多了。
重音:“布鲁斯韦恩”,“母校”。
蝙蝠侠在这里上过学!罗宾也是!甚至罗宾现在也还在边上的高中部读书呢!
等提莫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提姆套上衣服站在镜子前了。
男孩的校服很干净,质地柔软,带着洗衣剂的香味,提莫一下子就红起脸来:“等、等等,提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没事,”提姆神色如常,但眼底的兴奋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很难说提姆为了今天到底预谋了多久,他甚至做了一本笔记,里面全是提摩西德雷克此人在学校里的事件,人物关系,班级信息,精确到每位任课老师的穿衣习惯、班级同学的口癖……
“你别担心,我也会在学校里,”提姆又拿出一张手绘地图,指了指其中的一角,“明天你走校门进来,我们在这片小树林汇合。”
“?”提莫感觉不对,自己走校门,那提姆怎么办,他看向面前的男孩。
男孩眨眨眼,做了个攀爬的动作,表示明天他会去翻墙。
提莫赶紧摇头,要翻也是自己去翻呀。
“junior,”提姆轻咳,“你明天走校门,正好可以试探一下保安呀!如果他都能看出来你不是我,那我们也不用实行计划了不是?”
是有几分道理,但还是觉得没道理。总之,提莫还是穿上了全套制服,从头发丝到脚上的鞋子都被提姆精心打扮了一番。
回到现在,提莫已经走进了提姆所在的班级。
按照笔记里的内容走向靠墙的座位,一路上只有几个同学向他打招呼,提莫也点头回应(提姆告诉他不用太热情)。
等提莫打开书袋,里面除了课本之外还有个厚厚的笔记本那是提莫和提姆相遇后用于交流信息的本子,还有那之后他们一起收集的所有和蝙蝠侠罗宾或是韦恩的消息现在它又多了一项功能,用于两小只互通有无。
上学的体验很奇妙,提莫这一整天除了去小树林找提姆聊天,就是在课上听讲,里面有些知识是他早就了解的,但更多是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内容,他很快就沉浸在摄取知识的乐趣中;就连和提姆的聊天主题都变成了学校,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提姆屡次朝他投来的幽怨眼神。
他们的约定是一人一天,第二天是提姆去上课,提莫可以在教学楼外探索地图。
两人就这般交换身份在提姆的学校待了接近一个月,竟然没有一个同学发现不对劲。
不,还是有的
埃里克是班上最优秀的同学,之一,他从入学起就以优异的成绩名列前茅,但始终被压一头那就是提姆。
出于微妙的对比心态,他总是会暗戳戳地观察男孩。提姆是个很温和的人,从未和班上任何同学有过矛盾,但同样,他似乎也没有什么走的特别近的朋友。
周边老师同学对提姆的评价都是一致的赞美,但埃里克不服,他见过提姆的“另一面”,这个家伙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那是半年前,此时埃里克已经观察提姆有快一个学期了,正当他一无所获准备放弃时,某次偶然的机会,他撞见了翻墙离校的提姆,回到教室打听才知道提姆居然以生病为由去了校医室!正是那次偶遇,让埃里克坚信提姆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正义的使者埃里克,一定会揭开真相!
可惜之后埃里克再没有抓住提姆的小辫子,直到上个月,他终于确定提姆的秘密是什么提姆德雷克绝对是双重人格!
周一的“提姆”在听他讲话时会微微皱眉,周二的“提姆”却会边转笔边发呆,像是在思考更重要的事情;周四的“提姆”吃三明治时会从中间咬,周五的“提姆”却是从尖角开始吃。
最最重要的是有一次埃里克故意撞翻了“提姆”的作业,对方只是平静地捡起来,可到了第二天,他做同样的事情时,却被自己的鞋带绊倒了!这一定是“提姆”干的!
“提姆德雷克一定是双重人格!”埃里克坚定地和自己的朋友说了他的发现,然而他的朋友们只是盯着提姆看了半天,摇摇头,说这些不能证明什么呀,埃里克你一定是误会提姆了。
埃里克没有放弃,他开始试图去找能证明自己的证据。
提姆可不会让他继续跟着自己,而且提莫也和他抱怨自己的作业总是被打翻,总之,他们得解决掉这个小麻烦。
提莫知道后很是兴奋,拉着提姆一起花了一晚上删删改改,终于确定了自己的作战计划,为此两人连轮班的时间表都进行了调整。
【第一步:露出细微破绽,加深怀疑。】
周一,数学课上,埃里克“恰好”坐在提姆的斜后方。
没有理会身后刺人的视线,提姆在草稿纸上快速动笔,下课后像是有急事一般立刻离开座位往外走。
大好机会,埃里克立刻路过提姆的座位,瞟向桌上摊开的草稿纸,上面是各种算式和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想喝可乐^v^][好,下课我去买]
两处字的笔迹不一样!
快上课时提姆又回来了,手里拿着罐可乐,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埃里克敲敲桌子:“喂,德雷克你可乐哪来的?”
提姆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冷意,嘴上却很温柔:“啊,这个是我的好朋友送我的!”
呵,提姆有没有好朋友,他埃里克还能不知道吗!?
【第二步:“意外”暴露,证实对方猜想】
周二,体育课。
提莫用肚子疼为由坐在台阶上看书。
“你最近很关注我?”他突然发声。
同样告假坐在他身边的埃里克心头一紧,竟是下意识往外挪了半个身位。
“你、你今天倒是挺正常。”埃里克强装镇定,眼神却忍不住往提莫手腕上瞟,之前“提姆”从不在手腕上戴彩绳。
提莫抬起手腕,故意晃了晃:“你说这个?最好的朋友做的,送我了。”
阳光从提莫另一侧照来,而男孩此刻正转头看向埃里克,睫毛在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埃里克咽下口水:“你、你是谁!周二的你明明是”
“是什么?”提莫歪头,突然笑起来,“埃里克,你怎么出那么多汗,要不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不!不用了!”埃里克疯狂摇头,“我没事!”
“那好吧。”提莫拿着书起身,做到一半他突然回头:“你要注意休息呀,埃里克。”
等埃里克缓过劲,却看到刚才提莫在的位置上留下了一张纸条:
[离他远点,埃里克,我知道你在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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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很开心的两只~(故意漏的破绽,就是玩儿)
写这一段可爽了哈哈哈
埃里克就是一个路人同学哦,不出意外会和提姆做同学一直到高中,送给他一个亲切的称呼:“蒙鼓人”
第6章
或许是那次提姆留下的纸条震慑力够强,接下来一个星期埃里克都没有找“提姆”的麻烦,只是闷闷不乐地趴在课桌上,眼神直直戳向提姆后脑勺。
又是周一,放学后。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提姆整理着今天的学习笔记,他的余光扫到后门埃里克站在那,拳头攥的紧紧的。
“德雷克。”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得谈谈。”
提姆头也不抬:“如果是关于上周的数学作业,答案在课本……”
“别装了!你明知道我来找你是要说什么!”
“……我知道?”提姆疑惑地挑眉,“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埃里克猛地拍在桌上:“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提姆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是结冰的湖面:“……什么意思?”
终于等到这天,埃里克从口袋里甩出一叠照片,心中郁积已久的石块终于被移开:
“你的笔迹、习惯,还有这个绳结!”他指着提姆的左手腕,“你周三周五不戴,周二周四换了个颜色!你根本就是双重人格!”
提姆缓慢地合上笔记本,突然勾起嘴角:“埃里克,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跟踪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