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不错，我喜欢你。"企鹅人紧盯着他，手指交叉着搭在眼前做思考状，“但我没有你过往的一切资料，你是位神秘的朋友。”


    “遗迹，一个普通的雇佣兵，隐藏自己的过往才是正常现象。”


    “但你显然不是为了钱才来我这的，对吧，遗迹先生？”企鹅人单边眼镜的镜面反射着房间内昏暗的暖光，“就连这份工作也不是必要的，我看人很准，你不是那种为了钱才来找我的人。”


    瑞恩斯心中暗叹了一句男人在这片灰色地带摸爬滚打的时间果然够久，也没再藏着掖着自己的目标了，他两手一摊，大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想借用你的工厂，我查过了，你将整个工业园的控制权把握在手里，而那里刚好有一间能够建造高精度机器零件的车间。”


    “平时你手下用的那些东西都在那经过加工，我记得你还拥有一批……企鹅机器人？”瑞恩斯看着他，阅读他脑内的记忆说道，“我想借用一下那个。”


    企鹅人安静地盯着面前的青年，过了好一会，他从旁边的抽屉里抽出一支雪茄来点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到，“我能知道你打算用来做什么吗？”


    "很简单的一个事情。"瑞恩斯微笑，“对于您来说不足挂齿的一些个人需求罢了。”


    “那么你并不打算告诉我你需要用我的工厂做什么？”企鹅人的语气突然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他毫不掩饰脸上凶恶的表情，手中的雪茄在他的呼吸间亮起火星。“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助你？”


    “就凭这个。”瑞恩斯拍了拍手，本来紧闭着的办公室大门被打开，先前企鹅人的两位手下手中还拿着武器，目光呆滞地站在他身后，其立场不言而喻。


    企鹅人几乎不可置信，连本来自信架着的双臂也从他那昂贵的琉璃桌上放了下来，看向青年身后的两个手下，“你怎么说服他们的？你给了多少钱？不，他们不可能用钱就能收买，你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说服？……我想您误会了，我想说服的人只有您一个。”瑞恩斯撇了一眼身后拿着枪的打手，淡淡地说道，“我有一些我自己的特殊能力，如果您帮我这个忙，我会省力一些，同样的，我也会礼尚往来帮您一个忙。”


    "无论什么事情都能做？"企鹅人眯起眼睛，虽然刚刚手下的背叛给他带来了一丝慌乱，但很快他就回复了先前的淡定，双手交叉看着面前的人。


    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而这里面可存在着不少商机。


    "无论什么事都能做。"瑞恩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当然除了去送死的事情，我还是比较惜命的。”


    企鹅人沉默，一时间房间内静谧无比，他不知道这个青年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隐隐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但危险往往意味着机会。


    “我可以帮你。”思虑再三后，企鹅人同意了青年的交易。“你应该也知道，最近哥谭市内乱成了一团，有个有钱的家伙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帮他准备一批军火，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帮我运送它，你完成这个，我把工厂的控制钥交给你。”


    “成交。”


    瑞恩斯眉头微微紧簇，在企鹅人看不见的地方小心地抬起手，拇指指腹撇去鼻角的血渍。


    从这具已经死去的尸体重新复活还没多久，被子弹贯穿过的脑袋还没办法完整的达到之前一次性控制所有人的状态。


    为了防止脱力出现意外，能够不去使用能力控制别人就完成一切自然是最好的。


    通过读取企鹅人的记忆确认了他暂时没有要坑自己的意思之后，瑞恩斯决定暂时让企鹅人帮自己把这件事解决掉。


    更何况只是一个运货的任务而已，应该并不算多难。


    "那么，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企鹅人将雪茄靠在一边，朝着面前的青年伸出手来。"我希望这次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老板。"瑞恩斯同他轻轻握了一下手。"那我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我会派手下协助你。"企鹅人收回手，将手搭在自己宝石嵌顶的手杖上，“车停在外面，我喜欢和聪明人谈生意，也喜欢诚信生意，别让我失望。”


    瑞恩斯站起身，知道他在意指自己身后的两个手下，只是微微上扬了些脑袋，身后那俩目光呆滞的男人这才慢慢恢复意识，捂着脑袋昏昏沉沉地看向企鹅人。


    “老…老大？我们怎么在这儿？”


    “蠢货，给我滚出去。”企鹅人眉间紧蹙，比普通人长上不少的鹰钩鼻怪异地耸动着皱在一起。“一群没用的家伙。”


    两个无缘无故白挨一通臭骂的手下狼狈地跑出门，整个会客室里又恢复了原先的安静。


    瑞恩斯站在企鹅人面前笑道：“这样足够有诚意了吧？”


    企鹅人也不再多言，他用手杖敲了敲地砖，示意自己已经知晓，瑞恩斯明白他的意思，他视线的余光突然看到了旁边展台上的藏品，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个面具，能让给我吗？”


    企鹅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展柜里摆着在某次和黑面具作对的时候，从他仓库里收缴出来的藏品。


    黑面具为此还被气的好几天没睡好觉，企鹅人才决定将这张面具好好的保留下来。


    "可以。"企鹅人只是思考了片刻，伸手按了按抽屉底下绿色的按钮，防弹的玻璃展柜自动打开，那张纯黑色的兽骨面具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呢绒布上。


    "很漂亮，谢谢了。"瑞恩斯从企鹅人的柜台里取出面具，熟练地套在脑袋上，将之前堪堪用来遮住脸部的、捡来的布料扯到一边。“老板大气捏。”


    “多余的废话就别再说了，完成你的任务就行，遗迹先生。”企鹅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今晚那个家伙就会去仓库取走那批货，再次之前你只需要负责保护好那批货物不会被蝙蝠侠截获就行。"


    ......


    "……等等，谁？”


    第113章 雇主


    “蝙蝠侠, 别告诉我你来了哥谭没听说过这个家伙。”企鹅人狐疑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名为遗迹的雇佣兵。


    蝙蝠侠的大名在哥谭早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最近因为小丑的死亡，所有人都开始对蝙蝠侠有了更严重的防备之意。


    一个永远不会下杀手的义警破戒是什么样，他们都不想亲身体验。


    “……我只是没想到, 你的货物被蝙蝠侠盯上了。”瑞恩斯一时语塞, 沉默了两秒后了然的点头, “那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负责看守的手下留一两个就行, 剩下的全部撤走。”


    “你在开玩笑吗？明明知道蝙蝠侠就在追查这批货, 让我就留两个人？”


    “你想从蝙蝠侠手里讨到好处, 重在质优而不是数优。”瑞恩斯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以他对布鲁斯韦恩的了解, 来的杂鱼小兵再多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一种消耗。


    “剩下的人全部在外面，不靠近仓库, 如果遭遇情况，再让他们进来。”瑞恩斯看企鹅人似乎因为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马上趁热打铁说道。“这样就是里应外合, 也可以让蝙蝠侠掉以轻心。”


    “……”企鹅人杵着手杖思忖片刻，最后转过身去按下了桌子上的传讯器。“就按遗迹先生说的做。”


    和企鹅人交易结束, 瑞恩斯长舒了一口气, 在企鹅人意味深长地视线下离开了房间。


    受到老板指示的几个手下见他出来，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虽然不清楚里面什么情况, 但能够让老板如此重视的人，一定是值得他们结交拉拢的对象。


    瑞恩斯看了一眼周围几个家伙，最终挑了两个看起来没那么壮实的家伙跟着他。


    这两个人虽然不壮实，也不太能打, 但他们的警觉性是这群手下里最出众的。瑞恩斯读取了这些人的记忆，从里面挑出了最谨慎的两人。


    如果他的对手是蝙蝠侠, 那一切都不一样了，光靠蛮力是绝对无法取胜，甚至有可能又像上一个宇宙那样，因为处于蝙蝠侠的控制中而失去了判断力。


    “听好了，一会你们所有人，每个人都拿一个联络器，“煎鱼”代表有情况注意，“香蕉”代表需要支援。”瑞恩斯带着这群手下上了之前的冷冻车，趁着他们前往目的地的功夫，给这群手下编排一套临时使用的特殊手段。


    “这两个词一定牢记，我相信你们都不希望遇到那个蝙蝠，如果真的遇上了，这两个词就是你的保命词。”瑞恩斯故意在说话时带上了催眠的能力，这样的暗示能直接影响这群家伙。


    这些五大三粗的暴徒们果然开始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


    很快车子慢慢停了下来，他们到达了之前企鹅人负责储存军火的地方。


    企鹅人将要卖给别人的军火藏了一部分在西恩尼斯工业的建筑里，等着那位慷慨的主顾来取走它们。


    “其他人，远离这栋建筑，脱下身上所有和咱们老板有关的东西。”瑞恩斯瞄了一眼这几个人身上穿着的，冰山餐厅的t恤衫，无奈地扶住了脑袋。“在这之后禁止聊到有关我们这场行动的内容，其他随便你们聊什么。”


    受到暗示的几个人赶忙跑远了，就留下瑞恩斯和他选中的两个人留在了建筑里。


    "你们两个人跟我来！"瑞恩斯招呼了一声，两个人紧随其后。


    两个人在进入建筑前，还特意回头瞄了一眼，确认周围无人，才放心地跟在了瑞恩斯的身后。


    瑞恩斯满意于他们的警觉心，推开了仓库管理室的门走了进去。


    这就是仓库，用手臂粗细的金属栅栏和银行级别的安保大门牢牢锁着，瑞恩斯周围环视了一圈，将所有可能通过人类的空隙和缺口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全没有问题后才走到安保大门前。


    他掏出企鹅人临走之前交给他的钥匙，插入门孔中。


    "咔嚓......"


    金属门缓缓向两边移动，露出了门后面的一扇小型电梯门。


    瑞恩斯一脚踩上电梯，抬起头看向还站在电梯间的两个手下。"上来，我们一起行动，减少单独行动的次数。"


    两个年轻人似懂非懂地跟着他上了电梯，随着老旧电梯吱吱呀呀的下降，他们来到了仓库的最底部。


    瑞恩斯摸索着打开了保险杠，老式柴油发电机发动起来，周围的电灯才慢慢亮起，这里和韦恩公司那样的高楼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很难想象是处于同一个时代的产物。


    这里唯一称得上是高科技的东西只有通道尽头的那扇铁门，企鹅人的合作对象会从那扇门开着卡车刷卡进来。


    门前两台重型机枪架上的红外线传感器一直亮着，只要扫描的方位有任何活体生物，就会立刻启动将其打碎。


    他们仨人刷了卡才算正式走进仓库内，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种类繁多的军火，就连瑞恩斯这种雇佣兵看了都觉得额头一阵冒汗。


    眼前的这些家伙，如果都是一个人需要的话，那这人看起来是打算在哥谭发起一场恐怕连蝙蝠侠都很难压制住的□□。


    难怪企鹅人会如此重视这场交易，看来他一定从里面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再加上能够给蝙蝠侠带来大麻烦，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交易。


    瑞恩斯带着两人绕着这些陈列架来回巡视了两圈，确认东西都很正常，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这才放心的带着两人去了休息室。


    从他们开始巡逻算起，过了不出两个小时，便听见了休息室外的大门传来动静。


    似乎是有车驶进了仓库前大门。


    瑞恩斯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点左右，是那位神秘买主现身准备取货了？


    瑞恩斯带着两人快步走出休息室，让他们俩人一人背上一把冲锋枪以防万一。自己则是拿着□□站在那两台重型机枪后，端端正正地举枪正对着铁门。


    随着一声电子按键被按下的电音，两台重型机枪在控制下解除了武装。紧闭着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辆全副武装的装甲车停在门口，涂着亮眼的橘红色涂装，上面用几个三角标志组成的图案作为logo。


    有门禁卡，看样子有六七成可能是他们的买主前来取货了。瑞恩斯用手肘拱了拱身边的手下，示意他上前去带路。


    那个手下立刻会意，提着□□朝着门口走去。


    刚走出门外，他就被从装甲车上下来，迎面朝他们走来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男人一身军用迷彩装，脸上带着看上去颇为高科技的面具，看不出面具下的真实面貌。看上去有些佝偻着背，但走路的姿势和形态无不显露出他久经训练的底子。


    瑞恩斯眉间一跳，总感觉这个人非常熟悉。于是非常小声的问旁边另一个手下。“你知道他是谁吗？”


    “似乎、似乎是最近在哥谭地下小有名气的家伙……有人说他把黑面具的货抢了，但却和我们老大诚信交易，他们管这家伙叫什么来着……啊、对、骑士，他们叫他骑士。”


    瑞恩斯立刻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前的男人如此熟悉了，杀死前一个自己的人，就是眼前的“骑士”。


    虽然瑞恩斯在这个世界不打算复仇，但也不代表他能够就这样什么都不做。本着职业素养，瑞恩斯微微眯起眼，对着男人使用了心灵感应的能力。


    读取到的记忆让他一时间连手中的枪都有些握不住。


    ……


    眼前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男人警惕地从腰带里取出手枪，朝着瑞恩斯晃了晃，对身边正在和自己对接的企鹅人的手下询问道：“那个人是你们的人？”


    企鹅人的手下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愣神的瑞恩斯，点了点头应道：“他是老板派来的。”


    “骑士”不可置否地看了一眼男人，瑞恩斯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将一切震撼都压到心底。


    他会如此震撼的原因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眼前的男人，这个看上去身手不凡的家伙，这个打算购买的军火能踏平哥谭的家伙，是蝙蝠侠的第二个罗宾。


    这个宇宙的迪克格雷森离开了布鲁斯韦恩，选择去另外一个城市发展，而他的继任者，就是眼前的“骑士”，名为杰森陶德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