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恩斯从腰间抽出短刃，他抬起手的时候法庭的欢呼声愈发刺耳，他甚至听见了小孩的欢呼声，青年被隐藏在猫头鹰面罩下的眼睛满满闭上，多年雇佣兵出色的能力让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男人身后。
紧接着他抓住了布鲁斯韦恩的手，从背后用一个几乎怀抱的方式，将短刃捅入了男人的后腰。
第79章 脱逃
“b.......蝙蝠侠, 猫头鹰法庭决定判你死刑。”手臂长的短刃穿过了蝙蝠侠的斯拉夫纤维战服，穿透了胆囊和肾脏之间的空隙，从另一侧被捅出来。
他面前是一只猫头鹰法庭的利爪，一个隐藏于黑暗里的杀手。
这个利爪抬头, 对着头顶询问道：“我的法庭, 你们期望他如何受刑。”他抽出插入蝙蝠侠体内的短刃, 甩出一滩血液, 向后退了两步。
蝙蝠侠因为腹部被贯穿的痛苦跪在地板上, 他强忍着痛苦, 但是七天没有进食和休息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破败不堪, 再加上利爪的这一次伤害, 他强撑的身体终于难以再次站起来了。
“杀了他！杀了他！”头顶的声音高声叫喊。
“不！先折磨他！让他痛苦！”另一个尖细的女声尖叫起来。
“抽干他的血！他可是个蝙蝠！”苍老的声音咆哮着。
“抽出他的脊椎！我要挂在我的展示窗上！”一个尖利的男声喊了起来。
“还是最小的成员来决定吧，宝贝, 你说该怎么弄死他。”苍老的女声咳嗽一声，阻止了其他猫头鹰法庭成员的喧闹, 随着她的询问, 一个稚嫩的、听起来像是孩童一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要停。”
这就是猫头鹰法庭的主人们，一群最阴毒、卑劣, 自以为万权在握的疯子, 恶毒的种子从小便种于心中。
“如您们所愿。”年轻的利爪走上前，他蹲下身来将蝙蝠侠蜷缩着的身体举起来, 在举起时蝙蝠侠能明显感觉到身下的人可疑地停顿了一会，随后他将蝙蝠侠高高举起，朝着一边的大理石墙壁重重砸下。
蝙蝠侠的身体砸穿了不那么厚实的墙壁，他顺势倒向了旁边的相片墙。大片的相框从墙上倒下, 砸在他完全无法动弹的身上。
年轻的利爪走到他的面前，蝙蝠侠执着地站起身应对, 给予利爪一记直拳，利爪并没有闪躲，或许是他不在意，又或许是他没能料到蝙蝠侠依旧有能力反抗，他被蝙蝠侠的一记直拳正中门面，布鲁斯韦恩能感受到一些粘稠的东西顺着利爪的面具溢出，沾到他的脸上，自己用尽力气挥出的这一拳还算有效，但下一刻利爪却没有任何犹豫，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
“就是这样！继续！”头顶那些好似不属于人类的声音尖啸着，布鲁斯韦恩只觉得致幻剂的作用仍然在持续，他好像看到了头顶上方那些围观者，每一个都是猫头鹰的模样。
下一刻利爪的拳头打在了他的腹部，然后是肩膀，最后一拳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无法再度站起来。
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血蔓延到身体各处，浑身上的每一块骨头和肌肉都无法动弹，利爪在向他走来，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度还击了。
蝙蝠侠躺在石砖瓦砾的废墟里，鼻腔里盛满鲜血，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意识了。
那漆黑的利爪朝着他走来，蹲下身子，头顶猫头鹰法庭的成员仍然在叫嚣着，十几个人的喧闹声不绝于耳，但布鲁斯韦恩没错过那极其微小的一句低语。
年轻的利爪骑在他的胸口，一拳又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但在那血肉和盔甲碰撞的间隙，他听见了利爪的低语。
“活下去，布鲁斯韦恩。”
蝙蝠侠被这句话惊醒，他强打起精神顺着声音的主人看去，利爪正俯视着他，拳头上还沾着血，混着他的和利爪的血从手臂护甲时低落，滴在他的嘴里。
或许是血腥味让他清醒了很多，又或者是利爪的血液为他补充了一些体力，蝙蝠侠好像又能够使上点劲儿了。
他曲起大腿用力顶开身上的利爪，而利爪似乎也猜到了他要做些什么，一个闪身躲开男人的踢击，他向后退了一步，蝙蝠侠的攻击落了空。
但下一刻一只作战靴踩在了他的胸口，将刚打算还击的蝙蝠侠又踹回了地板上。
“差不多了，我的法庭。”利爪踩着他的脚用上了力，硬生生从男人的嘴中撬出一声闷哼。“蝙蝠侠死相已至，我的法庭，取走他的尸骨吧。”
随着利爪的声音，布鲁斯韦恩只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自己四肢的控制权，他瞪大着眼睛，犹如死不瞑目的尸体一般瞪视着利爪，而周围猫头鹰法庭成员们的声音又骚动起来，一群西装革履的家伙顶着雪白的猫头鹰面具靠近他的身边，用他们肮脏的爪子抓握住他的头盔，像是分享战利品那样握住他的手臂。
一个抱着娃娃女孩模样的成员指着蝙蝠侠的手臂说道，“我想要他的手掌放在我玩具城堡的顶端。”
“当然没问题，我的法庭。”年轻的利爪应声低下头，他对女孩的吩咐表示顺从，他走上前去抽出短刃，将蝙蝠侠带着手套的右手举起，轻车熟路的脱下他的手套，手法精准无误的绕开蝙蝠侠装甲上那些能够触发高压电陷阱的地方，一只满是伤痕的手便露了出来。
“快呀!快呀！” 女孩高声催促道，周围的法庭成员不耐烦了，他们高声大喝着利爪的名字，让他们的工具将面前的男人撕碎。
利爪走上前去，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短刃，对着蝙蝠侠的胸口戳刺下去。
那只满是伤痕的手握住了他的刀刃，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在他胸口的蝙蝠标上，蝙蝠侠低声怒吼着两只手抓住了利爪袭来的刀刃。
“他还活着!!”周围的法庭成员四散而逃，像极了猫头鹰在遭遇到反抗的野兽时狼狈着蒲扇翅膀逃离。
“很不错，很不错。”利爪的声音听起来丝毫不意外，他目送着那群法庭的成员等着电梯离开，狼狈的样子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愉悦。“死去的蝙蝠比活着的无趣多了，你还留着一口气呢。”
蝙蝠侠艰难地从大理石地板上爬起来，他看向面前护目镜反射橘黄色光芒犹如猫头鹰一般的利爪，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脑海，一个声音大声怒号着，让他抓住面前家伙的脑袋狠狠地拧过去，一股莫名的力气让他抓住了面前朝他伸来的手，一个过肩摔将人甩了出去，“好好看着吧......”
利爪狼狈地摔在地上，男人的力气之大让本来光滑的地板都装的凹进去了一块。蝙蝠侠像是早有预料地躲过了袭来的利刃，反手抓住利爪的刀刃将那柄沾满血的短刃插进了利爪自己的手臂上。
“猫头鹰法庭，这就是...这就是你们所有人今后的下场。”蝙蝠侠将摔在地板上的利爪再一次托起，朝着旁边的墙壁砸去，高大的大理石墙被擦穿，回到了那座猫头鹰喷泉的房间里，男人能听见利爪脊背发出的脆响--起码有好几根脊柱断裂的声音。
头顶的猫头鹰法庭一声不吭，蝙蝠侠慢慢的蹲下身来，从一动不动的利爪的手中取过短刃，顺着地板石砖的缝隙撬开一条缝隙。
“你们休想在我的城市....我对这座城市从里到外了如指掌。包括你们现在的位置。”他的眼神看向那尊雪白的猫头鹰雕像，泉水仍然从它的口中潺潺涌出。“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根据泉水的味道，里面的矿物质，这里的下方有一个地下运河。”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手中拿出了其他东西，一个小巧的金属碎片，他将金属碎片塞进了缝隙之中，利爪在他脚边艰难地动了动，只看见男人的手中金属碎片和短刃剐蹭出的火星瞬间点燃。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大理石爆炸产生的粉尘遮盖了整个房间。
随着烟尘散去，一个可以容纳几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猫头鹰法庭众人们的眼前。
他们当然知道下面是什么，这下面是一条天然的地下河，流经整个哥谭的下水道。但谁也不知道蝙蝠侠是如何做到的。
蝙蝠侠艰难地爬到喷泉水池旁，将因为爆炸而燃烧起来的手伸进喷泉内灭火，随后几乎是攀爬着跳进了洞里。
爆炸的源头是相机，那台保养良好的古董相机依旧用着最老式的闪光灯，利用点燃镁粉和氯酸钾混合物来产生爆炸似的亮光，布鲁斯韦恩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台相机，而这尊雪白的猫头鹰雕像也不像他想象中和这周围的墙壁一样是大理石建造的，为了更加美观，它用的是更加脆弱柔软的汉白玉，氯酸钾被短刃于电路板摩擦后产生的火花引爆，最终在脆弱的汉白玉上炸出了一个缺口。
逃出去，离开这里，活着回去。回到蝙蝠洞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蝙蝠侠的脑海里重复着这个像是命令一样的话语，他跌落进地下运河之中，战衣曾经为了防止发生溺水事故而做过特殊处理，这让他能够更好的浮在水面上，但他还是呛了不少水进肺里，但现在他已经清醒了不少，至少能够分析自己的逃脱路线了。
他顺着水流被冲下溶洞，只要顺着这条河流就能进入哥谭的人工湖内。但他没能想到，外面是一层厚实的坚冰，将他整个人堵在湖水之中，哪怕他的战衣如何高级，在没有任何空气的地下洞窟里，等待他的也只是缓慢的死亡。
整个法庭大厅沉默异常，猫头鹰法庭的成员们做梦也未曾想过结局居然会这样收尾。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场更加有趣的表演，法庭从来不会害怕，他们永远是哥谭的掌握者。
一个带着雪白面具的男人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妇人缓缓进入大厅，看着眼前凌乱的战斗痕迹发出一声尖细的感叹：“多么顽强的斗士啊！”
“您说的对。”推着轮椅的男人附和着，他们的视线看向趴在地板上的利爪。
陆续有猫头鹰法庭的成员坐着电梯下来，他们围在那具趴在地上的利爪身边，“这个家伙该怎么办？”
“嗯，该怎么办？”老妇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才爆炸的震动让她的狐皮围兜上沾满了白色的粉尘，这让她心情一下子跌落了谷底，“扔掉吧，这里正好不是有一个洞吗？”
“可他是我们从红龙三合会那里要来的......”
“连这点任务都无法完成，他只是个没用的废品罢了。”
“但他身上的能力还值得我们研究呢。”
“那就把他扔去研发部门，保证他还活着就行，他没有再次成为利爪的机会了，他不配。”
“利爪呢？”男人喊了一声，另一个利爪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身前的老妇人斥责了他的无理，“闭嘴。”她说完这话，昂贵的平底鞋踹在地上的那具身体上，但下一秒她脚底的身体却顺着她的动作向旁边倒去，从已经塌陷的洞口掉了下去。
“怎么回事！！”老妇人尖叫着抽回小腿，旁边的男人立刻安慰道，“没关系的，夫人，只是一个废品罢了，没关系的，利爪会回收他的尸体。”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利爪在他身后微微站定，做出了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姿态。
......
“蝙蝠侠......”
“醒醒！....”意识恍惚期间，布鲁斯韦恩听见了一个呛咳着说话的男声不停在耳边念叨着，“该死......心跳太弱了。”
他的意识又一次的模糊，他听见那个男声大声喊叫着什么，有一些人的名字，还包含了他的名字。
刻录在骨子里的警觉让他抓住了那个人的手，但很快他的意识就不足以支撑自己继续保持清醒了。
他又一次昏死过去。
第80章 劫后余生
鼻尖是空气清新剂和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布鲁斯韦恩从昏迷中转醒，第一眼只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他的卧室。
他的身体完全动弹不得，稍微动一下都能感觉到身体钻心的疼痛。
房间里很暗, 似乎是为了让他能够更好的休息所以没有开灯, 布鲁斯韦恩的视线朝着下方看去, 侧手边挂着一袋生理盐水, 还在缓慢的滴着液。
布鲁斯韦恩强忍着疼痛坐起身子来, 身上的各种检测装置也随着他的动作被扯开, 紧接着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你醒了？”
看到似乎已经回复意识的布鲁斯韦恩, 面前好像苍老了许多的男人露出安心的表情叹了口气。“布鲁斯老爷, 我们都很担心你。”
“你已经昏迷四天了。”
布鲁斯韦恩喉咙沙哑，嗓子干的厉害, 一时间居然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为他端来一杯热水，简单的湿润了喉咙后布鲁斯韦恩开口了。
“我怎么会......我怎么回来的？”
阿尔弗雷德向后靠了两步, 情绪不明地看向床边, 布鲁斯韦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趴着一个沉睡的“猕猴桃”，桌上还放着一顶假发。
“是瑞恩斯少爷背着你回来的......你的心跳在急救之前已经停了一次。”阿尔弗雷德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好, 言语里满是浓浓的愤怒。“说实话, 我已经做好了直接送你们俩人一起进太平间的准备了。”
“......” 布鲁斯韦恩刚想说点什么，床头柜上昏睡的小脑袋猛地抬了起来, 瑞恩斯朦朦胧胧地蓝眼睛看到了已经坐起来的布鲁斯韦恩，随即噌的一声从椅子上坐起来，像是逃跑一般一阵烟似的消失在房间里，连桌上的假发都没来得及拿上。
“他......”布鲁斯韦恩有些意外, 毕竟从刚刚他手臂上压红的痕迹来看，青年已经这样趴在着睡了好一会了, 这会却又好像是有意躲避他一样跑出去，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前因后果我已经从瑞恩斯少爷那里了解了一些，如果你想知道的话，老爷，猫头鹰法庭差点要了你的命。”
布鲁斯韦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衣橱旁的落地镜上，他上半身赤、裸，贴满了各种用来侦测心率的导线，额头上一圈绷带以及手臂上的石膏都证明了自己在与猫头鹰法庭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中有多狼狈。
“细节，我需要更多细节。”他揉了揉眼睛，房间里太黑了，他试图去摸床头柜上的台灯，却被管家直接打断。
“您的眼睛现在什么灯都不能开，只需要一扇台灯就能彻底瞎掉。”阿尔费雷德这么说着，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东西，哪怕是这一点光亮都让布鲁斯韦恩眼睛刺痛，赶忙抬起手臂遮挡，“如果你需要照明的话，微亮的镭射光可以治疗您的眼睛。”
他的心中满腹疑问，瑞恩斯里佩尔被猫头鹰法庭的人带走以后就一直没有音讯，哪怕他深入猫头鹰法庭内部时都没有遇上瑞恩斯里佩尔，但却是瑞恩斯里佩尔把他救回来的，这一切都不符合常理。
侦探的推理中经常会出现不符合常理的事情，而将这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串联起来往往就能还原事情的全部样貌。
几乎很快他就从阿尔弗雷德透露的只言片语中还原了全部的真相，那个举动奇怪的利爪，以及汇入他口中的血液，这种能力他曾经经历过一次，自然会感觉到熟悉。
“很多东西光靠自己的臆想是永远不能猜出真相的，老爷。”阿尔弗雷德朝着门外看去，看着床上的主人似乎已经猜到一部分真相，他无奈地说道，“我觉得您应该和瑞恩斯少爷好好聊一聊这次事件。”
“他背着您回来的时候脊椎骨断成了五截，我很难想象他是怎么拖着您回来的。”阿尔弗雷德沉声说着，“那种创伤就像是被一辆时速70迈的汽车撞过，如果他不是变种人，那么现在您应该只能见到一个永远躺在床上高位截瘫的可怜人--”
“或者是一具尸体。”
时速70迈的布鲁斯韦恩沉默了很久，他垂着头低沉的嗯了一声，阿尔弗雷德见自己年轻的主人若有所思的样子，刚想说点什么却又被打断了，“这事情没有结束，我还不能休息，阿尔弗雷德，猫头鹰法庭还在这座城市里。”
阿尔弗雷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的主人一眼，无奈至极又只能顺着他的话继续这个严肃的话题，“那您更应该统一阵线，至少在我看来，瑞恩斯少爷身上或许会有您需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