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年使用的手法如此娴熟，布鲁斯韦恩这才放心下一口气。“我需要告诉你一些，在哥谭里的注意事项。”


    瑞恩斯眉头一挑，通常这样子开头的都会演变为泽维尔学校的老师开会一样，没有人会遵守。但跟他提出注意事项的是布鲁斯韦恩，他现在的顶头上司，不想听也不得不听下去。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


    瑞恩斯：“不要杀人。”


    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韦恩接着滔滔不绝起来，包括但不限于，“不准挑衅那些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罪犯。”“不要随便把面具摘下来。”“遇到红龙三合会不要想着自己一个人冲上去，和我商量计划后再动手。”


    “既然你已经知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了，我就不再过多提醒你。”布鲁斯韦恩戴上头盔，他的眼睛也完全被遮住了，瑞恩斯很难再通过对视从他那里得到些别的信息，青年无奈地耸肩，从桌上拿起迪克格雷森经常用的那根碳纤维长棍，思考了几秒，将那根棍子扔到了一边。


    “你需要防身的武器。”布鲁斯韦恩不赞同地看了过来，察觉到他的视线，青年抬起手，六根锋利的骨爪顺着手指间的骨节处刺破皮肤伸了出来。


    布鲁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需要趁手的武器？哼？”


    “你不是在睡觉吗？”瑞恩斯整个人都僵住了，之前想让阿尔弗雷德带他去拿自己的武器的事情败露，青年缩了缩脖子，看上去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这个庄园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布鲁斯韦恩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青年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我只是想把我的枪拿回来。”


    “那把枪是限量款！”


    “我不管它是什么款……”布鲁斯韦恩指着他手指间的骨爪，神情严肃，“不要用你的猫爪子杀死任何一个人。”


    “好的好的，老大，老板，我保证。”


    第66章 工厂


    带上黑色多米诺面具的瑞恩斯和平时看上去没什么不同，除了眼睛遮住以外，其他地方都好端端的露在外面。


    这让瑞恩斯难以理解，迪克格雷森是怎么带着这个隐藏身份的。难道是面具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催眠特效，能让人模糊脸部轮廓从而达到无人能辨的目的吗？


    他们坐上班蝙蝠侠的蝙蝠车离开基地，在瑞恩斯的死亡凝视下，布鲁斯韦恩打开了车上的自载电脑，屏幕上正是[代理人]发给他的关于红龙三合会在哥谭分布的详细地址。


    “……你监视我，还偷我东西。”青年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


    “那是我的电脑，我拥有它的所有权。”布鲁斯韦恩没理他，万恶的蝙蝠侠甚至连头都没动，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开着。


    “……算了。”瑞恩斯已经放弃和蝙蝠侠商讨所为的人权问题了，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只要你在哥谭，就没有任何权利可言。


    蝙蝠车在跨海大桥上飞驰，穿梭过人头攒动的闹市区，所有人都对这辆车有心理阴影，早年间还有不少人打过蝙蝠车的注意，最后都被蝙蝠车的自动防盗系统给电趴下了。


    他们在哥谭市下城区的一处工业园区门口停下了车。工业园区里都是全自动的生产设备，也不需要工人上班，于是这里的人几乎都是一些流浪汉，或是没地方住的员工在工厂附近的小巷子里，裹着旧报纸就可以睡上一整晚。


    [代理人]给出的情报，红龙三合会的人在这边曾经聚集了一大批流浪汉，但最后那些流浪汉全都不知所踪，但很可惜gcpd的警察们从来不会去处理这一类无名氏的失踪案，在他们看来这些邋遢鬼可能只是单纯的流浪到其他城市去了。


    但[代理人]在情报里还特别标注过，整个工业园区的设计图上有很明显的误差，如果这个误差不是设计图纸出错，那么证明这一片庞大的工业园区下方可能别有洞天。


    这也是为什么蝙蝠侠第一目标就来到这儿的原因，在哥谭他绝对不会允许地下还存在着什么未知的东西继续他们的犯罪活动。


    走到工业园区门口时，青年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和那些残根剩饭烂掉、或是化工品的味道都不一样，瑞恩斯很熟悉这种味道。


    “这附近有尸体。”青年的鼻尖像小狗一般耸动，在空气中嗅了嗅，大致分出了臭味的来源，“在南方……不远，感觉大概只有600米距离，这种味道……起码放了十天了。”


    哪怕是带着头盔，瑞恩斯也感受到了布鲁斯诧异的眼神，但很快那股探究的视线就转了回去，布鲁斯韦恩抬起手，示意瑞恩斯带路。


    青年掏出钩抓枪，朝着南方的高楼发射，顺着钩爪的拉扯力从空中荡了过去。跟在他身后的布鲁斯韦恩也紧随其后，两道黑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平稳落地之后，瑞恩斯立刻把勾抓收回来，这附近的味道已经非常浓厚了，就连普通人嗅觉的布鲁斯韦恩都嗅到了空气中的异样。


    但周围空空荡荡，平坦的泥巴地上杂草丛生，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腐臭，味道强烈地快要让瑞恩斯昏厥过去。


    “呕”瑞恩斯不受控制地干呕了一声，自从他能够伸出和罗根一样的利爪后，他的视觉和嗅觉好像都被强化过了，现在周围的味道对于他来说就好像直接把柠檬汁滴进了他的鼻孔里，刺激地让他头疼。


    “这里是屠宰场吗，呕。”青年又干呕了一声，引得连蝙蝠侠都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瑞恩斯：“可是尸体呢？被红龙三合会运走了吗？”


    布鲁斯韦恩突然蹲下身，带着护甲手套的右手放在地上，沾了些泥土盯着上面黑色的土块看了一会，随后用力的将手插入土中，在瑞恩斯诧异地注视下，半张已经腐烂的人脸被男人从土中翻了出来。


    蝙蝠侠伸手将脸部周围的泥土剥开，漏出更多泥土地下恐怖的景象，手指撬开那张烂脸的嘴，便立刻简单分析出了死者的死因。


    "他们被活埋了。"


    瑞恩斯：“哇哦……”


    瑞恩斯还想在说点什么，却看到蝙蝠侠对着遗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凑过头去，看了眼遗骸的状态，黑色的毛发混合其他腐肉一起挂在眼眶上，上面还依稀能看到一些白色的蛆虫蠕动，青年皱起了眉，这时候蝙蝠侠却做了一个让他也没想到的动作。


    蝙蝠侠将手又一次插入泥土中，这一次他挖出了一只还带着些许皮肉的手臂。但手臂的情况让瑞恩斯和蝙蝠侠同时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蝙蝠侠拿起那只断臂，面色凝重地站起身来，瑞恩斯死死地盯着那只手臂，眉头紧锁。一层红褐色的、如同鳞片一样的东西附着在那皮肉上。


    都见过红龙人样子的蝙蝠侠和瑞恩斯立刻明白了红龙三合会究竟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在制造红龙人。”瑞恩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明白了，他们利用这些流浪汉来做实验，打算制造下一个尊。”


    蝙蝠侠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那只断臂沉默着。


    瑞恩斯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不远处的合成厂房区传来一声凄厉地惨叫。他们俩同时警戒起来，瑞恩斯伸出了自己的利爪，蝙蝠侠也摆出了战斗姿势。


    “那是人类的叫声，”瑞恩斯出色的听力和嗅觉分析道，“有新鲜的血腥味……，离这里并不远，和声音是一个方向传来的。”


    “接下来注意了，前面可能有敌人。”蝙蝠侠从腰带里抽出了一只蝙蝠镖，两个人俯下身子，屏气凝神朝着声音的方向匍匐前进。


    很快两人便接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入眼便是三层楼高的厂房，先前的惨叫声已经停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厂房里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蝙蝠侠伸手挡住了打算进入厂房的瑞恩斯，他给瑞恩斯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后去。


    瑞恩斯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他们现在的状态是不适宜行动的，否则一旦被发现就危险了。


    瑞恩斯退到了蝙蝠侠身后，这个动作让蝙蝠侠满意的微微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从哪里里摸出了一柄小刀，像是猎豹一般灵敏地攀上了厂房旁边的大树，借着树干枝丫的威力奋力一跃挂在了厂房的房檐上。两脚又一次助力，一个后翻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的落在了房檐上。


    瑞恩斯学着他的动作又做了一次，相同的姿势和角度，青年稳稳地在房檐上落地，看向布鲁斯韦恩时，蝙蝠侠正借着昏暗的灯光透过厂房的玻璃窗天花板观察厂房内部的情况。


    “怎么样……里面怎么回事。”瑞恩斯靠在他的耳边，不顾蝙蝠侠的意愿扒拉着他的肩膀，极小声的问道。


    “……”蝙蝠侠没说话，他撇过头来，让瑞恩斯自己看。


    本来这个厂房原来应该是个专门生产同一批次工具和五金配件的。还有不少没来得及搬走的车床还留在这。


    衣着打扮像是流浪汉一样的几个人正跪在地上，他们像是受到了什么攻击一样，痛苦地蜷缩在一起，上半身的衣服都快要被自己的手给撕扯开了。


    随后其中一个流浪汉像是发了疯一般大声吼叫起来，并用力撕扯着自己衣服，本来就残破的流浪服在这一次暴力中直接被撕了个粉碎。


    那个流浪汉光着膀子开始怒号，瑞恩斯皱紧了眉，和瑞恩斯一样，蝙蝠侠的面具下眉头紧锁，下一刻他们就看到了红龙三合会现在正在做的最丧心病狂的事情。


    只看到那可怜的流浪汉，跌跌撞撞、发疯似得在车间里横冲直撞，一遍奔跑一遍不停地扣划自己上半身所有完好的皮肤。


    视力很好的瑞恩斯看到了流浪汉已经被尖爪代替的手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一大片血痕，和那些血液一并被带出来的，还有像是从内向外生长的红色鳞片。


    “我想这就是哥谭最近红龙人层出不穷的原因了。”瑞恩斯盯着下方已经完全变成红龙三合会的合成造物的流浪汉，他看上去还活着，但整个身体都被毁掉，疼痛和红龙人的药剂已经让他变成了一个毫无理智的怪物。


    第67章 捕捉


    “现在这种情况可不是说随随便便进行人员疏散能解决的了的了。”瑞恩斯和蝙蝠侠趴在废弃的厂房天窗上。他们身下红龙三合会抓来作为试验品的流浪汉们一个个神情狰狞，有不少已经变成了全身被红鳞覆盖的“红龙人”。


    “……”蝙蝠侠没有说话，他似乎还在观察这些在厂房里四处张望，毫无目的跑动的红色怪物们的行为举止。


    “你不会想救他们吧？”瑞恩斯眉头一挑，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底浮现。


    “这些人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蝙蝠侠一动不动地盯着下方的怪物，“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瑞恩斯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大半张脸都被黑色的面具覆盖，配合多米诺面具他完全无法理解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最终他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我需要这些人的血液样本，上传到蝙蝠洞的计算机里，电脑会以最快的速度分析血液成分并且调配治疗血清。”蝙蝠侠抬起手臂，在科技感十足的智能机械护甲上操作了些什么。


    “但现在就立刻下去会不会有些打草惊蛇。”瑞恩斯扒拉着窗户朝里面看去，“目前没有看到尊和他的亲信们，至少现在没有。如果我们任务失败了，那么这个情报点就彻底不能用了。”


    “……”蝙蝠侠闻言微微眯眼，设置好机械护甲上的操作后朝瑞恩斯看了一眼。


    "你在考虑什么？"


    "我在考虑，该怎么把他们引出来。"蝙蝠侠冷静的思索道："只要我们发挥得当的话，可以随便引出一名红龙人，布下陷阱生擒他，我就可以把他和血液样本一起送去蝙蝠洞，也可以测试血清的成果。"


    “心思缜密啊，老板。”瑞恩斯调侃一声，面对蝙蝠侠如同剜刀般厉人的视线，他可怜兮兮地缩了缩脖子。“那么吸引红龙人仇恨的这个任务交给我？”


    毕竟尊的目标没有别的，就是要瑞恩斯里佩尔身体里的基因序列。


    “不，你不能去。”蝙蝠侠沉吟一声，“他们的目标是你。”


    瑞恩斯：“对啊，他们的目标是我，等我把他们引出来你再做你想做的不就行了。”


    蝙蝠侠：“但这样你就越危险，如果红龙三合会的领导者知道你在这里，那么他们就会把所有重心都压在哥谭，到时候你一个人拿什么面对几十个和你同样拥有超能力的死士？”


    "你......"瑞恩斯一时间语噎，但也找不到其他可行的理由来反驳他，"那按你说的，你去吸引红龙人，那我应该干嘛？"


    “我会给你一个大概的位置，你在那里埋伏，等我吸引来一个红龙人时你再动手。”蝙蝠侠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灯塔，那边的悬挂式电车通桥还没修好，所以平时不会有电车经过，位置也足够高。“我会把目标引到那边高架附近。”


    “ok，那我就先去那边做好准备，等看到你身后的红龙人就进攻，让他变成无法行动的状态就行对吧。”瑞恩斯简单的梳理了一下自己要做的事，非常简洁直白，但瑞恩斯知道所有的重担都在蝙蝠侠身上，吸引红龙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拿着这个。”一个圆圆的、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类球体被蝙蝠侠抛了过来，瑞恩斯稳稳地接住，食指和拇指夹着那颗金属左右端详了好几秒。“是通讯器，你就位了记得通知我。”


    瑞恩斯也没拒绝，自然地将那枚通讯器塞入耳窝，他看了一眼下方依旧犹如b级恐怖片一样的房间，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用于发射钢索的钢索枪，模仿蝙蝠侠之前的动作将钩索枪射到了一旁更高一层楼的位置。


    "那我先走一步，老板！"瑞恩斯说罢纵身从房檐上跳了下去。荡着刚刚固定好的钩索枪离开了屋顶。


    蝙蝠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然后他又蹲回了天窗，盯着下方红龙人的身影看了一阵，开始计划自己的突袭路线。


    。。。


    【喂喂，听得见吗？】一个特殊消磁过的声音从蝙蝠侠的呼叫频道里传来。【老板？】


    “我在。”蝙蝠侠低沉的语调被通讯器传的更加失真，“你已经就位了吗？遗迹。”


    【……】听到熟悉的代号，瑞恩斯沉默了一两秒，仔细想想确实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其他名字，有一个用来代称的名字的确很正常。【我在，我已经就位了b……蝙蝠侠。】


    “好，那计划开始。”


    只听见通讯器那边传来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是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哐哐声，然后是几乎听不出像人声的尖啸。


    瑞恩斯知道，蝙蝠侠那边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他简单的在周围利用地形布置了一些路障，防止敌人发现见势不妙而逃跑，果然不出一会，就能看见蝙蝠侠在空中滑翔的黑影，以及他身后那个像是西方龙一样飞行的“红龙人”。


    蝙蝠侠不愧是蝙蝠侠，不多不少，他的身后正好只跟着一个红龙人，瑞恩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不过现在也没心情管那么多。


    两个空中追逐的影子越来越近，在空中滑翔的蝙蝠侠也发现了瑞恩斯布置的路障，他特意从路障的上方飞过，红龙人也跟在他身后。


    只不过红龙人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等他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危机时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