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红龙人”在用利爪攻击蝙蝠侠的那一瞬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立刻与蝙蝠侠拉开了距离，摆出一副蝙蝠侠从没见过的扭曲模样，那双恐怖的竖瞳死死地盯住了男人。


    布鲁斯微微俯身，直觉告诉他似乎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他做出防御准备，并谨慎地检查四周的情况，却没发现任何潜在威胁。


    下一秒“红龙人”却直接扭头就跑，扒住墙壁像一只壁虎一样，毫不费力地爬到了更高的楼层，从顶层的天窗钻了出去。


    蝙蝠侠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想逃，他没有犹豫，一拳打碎了旁边的玻璃窗户，纵身跳了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不远处穿梭在小巷子里的巨大黑影。


    他迅速判断出对方的逃窜路线和速度，张开披风立刻跟了上去，但他刚追出一段距离，一道金属质地的光线便射向了蝙蝠侠的腰腹。


    蝙蝠侠下意识地侧身闪开，空中转体并不简单，他艰难的躲闪终究还是被那束光线擦破了碳纤维特制的臂甲，可见刚刚那投掷来的暗器究竟有多锋利。


    也正是趁着他躲闪的功夫，等他再想继续追赶时，那个黑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


    ......


    这场追踪显然非常失败，刚才投掷暗器的家伙也不知所踪，想到这里他不由的有些烦躁，如果能够有更多线索，或许就不会这么被动地跟在这些“红龙人”的屁股后面跑了。


    但回想起先前和青年交流时的火药味，布鲁斯韦恩皱着眉开始思考接下来应该如何计划。


    这时加密通讯里传来阿尔弗雷德的通讯请求，布鲁斯韦恩找了个荒废的天台楼顶，利用钩索挂了上去，确认周围没有情况后打开了通讯器。


    【sir，迪克少爷已经回来了。】语音里，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但不妨碍布鲁斯能够听出他的老管家似乎非常忧虑。


    【您或许应该给自己放一个假，回来处理一下……hmmm……家庭事务。】


    “……他逃跑了吗？”


    【不，并没有。事实上里佩尔先生很配合，他还帮我处理了一下厨房的下水道问题，以及……他的厨艺不错。】


    “什么？”这一次轮到布鲁斯韦恩不能理解了。


    【哦，刚刚里佩尔先生偷偷跑进了厨房，修好了厨房下水道，还顺便偷了点食材做了一顿夜宵。】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听上去比起愤怒更多的是无奈。


    【里佩尔先生，把那瓶酒放下来吧，我已经在联系布鲁斯老爷了。】


    阿尔弗雷德疲惫的声音拉远，耳麦的另一端，锅碗瓢盆碰撞发出脆响，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迪克不情不愿地嘟囔声，脚步声慢慢靠近，熟悉的声音透过电流传到他的耳边。


    【迪克格雷森陪我一起喝酒，等你回来差不多你酒窖里的好东西就都喝完了，勿念。】


    青年的声音听起来嗡嗡地，隔着耳麦都能感受到他的挑衅。话音刚落他又嚎了一嗓子去抓迪克格雷森了。


    【迪克少爷，我想你应该回去休息了。】阿尔弗雷德听起来非常不赞同，【里佩尔先生，你已经喝醉了，不要再误导迪克……他才十二岁……】


    耳麦里的声音嘈杂过了好一会，最后只听见迪克格雷森似乎被瑞恩斯拉住了，一直在叫着阿尔弗雷德的名字发出呼救声。


    【sir，您应该先暂停一下今晚的夜巡。】阿尔弗雷德没想过今晚会突然变成这样，显然应付一个戏瘾大发的雇佣兵发起酒疯来比他想象中要麻烦多了，哪怕这位雇佣兵目前还什么都没干呢。


    【如果您不想回到庄园的时候发现庄园已经被拆了的话。】


    通讯结束，布鲁斯韦恩皱眉伫立了好一会，最终他看向远处依旧灯红酒绿的哥谭夜市，披风在夜空中猎猎作响。


    第62章 醉酒


    布鲁斯韦恩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2点半了，平时并不会这么早回庄园的布鲁斯韦恩反而还有些不适应。


    庄园里仅有的两人早就完全适应蝙蝠侠的夜行生活，这栋可以容纳百人宴会的庄园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她的常态，湿冷、昏暗且寂静。但今天晚上，韦恩庄园比迪克格雷森被收养的那天还要喧闹。


    布鲁斯韦恩没脱下战服，毕竟面对一个前雇佣兵，一个ica的前任特工，他不敢有任何掉以轻心。他顺着阿尔弗雷德给的信息来到厨房，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脸无奈的阿尔弗雷德。


    “sir，很高兴见到你。”阿尔弗雷德看了眼他，似乎非常欣慰，“这种场面我一把老骨头可能处理不了。”


    布鲁斯韦恩冷着脸进了厨房，映入眼帘的便是被青年抱在怀里当了抱枕的迪克格雷森。迪克也非常窘迫，他想推开身上压着的青年，无比后悔自己在半个小时前的决定。


    半小时前，迪克格雷森“不小心”听到了瑞恩斯和阿尔弗雷德的谈话，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平时会来庄园里看大门的青年，居然也是一个罪行足以关进阿卡姆的罪犯。


    紧接着就是更深的疑惑，为何布鲁斯会将一个罪犯关进韦恩庄园，如果说之前在蝙蝠洞见到瑞恩斯，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作为普通人的瑞恩斯知道了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这回事。而现在，他更加不能理解布鲁斯和瑞恩斯两个人的行为了。


    瑞恩斯并不像之前他在庄园里表现的那样简单，卸去伪装后和他们一样的蓝眼睛好像能够读取别人的记忆一样，迪克格雷森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当然他没想过瑞恩斯里佩尔真的是一个拥有超能力的人，在蝙蝠洞的时候他只听见了他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跑来看热闹便被蝙蝠侠喊去夜巡了。


    所以当悄悄打开门看到瑞恩斯的掌骨间隙之间冒出三根小手臂长的骨爪时，迪克格雷森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一直到瑞恩斯走到他的房间前，毫无顾虑的推开门拉起了他的睡衣领。


    “你干什么！”迪克格雷森挣扎了一下，他力气大得很，就连瑞恩斯都被连带着摇了一下，瑞恩斯惊异地看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说道：“吃夜宵。”


    “……？”还没等迪克格雷森开口。一盘煎烤得喷香烤鸡胸肉已经推到了他面前。


    “我不是很饿……”迪克格雷森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很快他嗅到了鸡胸肉煎烤出的肉香味，最后一声嘟囔也消失在了空气里。


    瑞恩斯眯起眼满意地看着迪克切开鸡胸肉浅尝了一口后惊喜的表情，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高档酒，找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毫不客气的喝起来。


    “那个不是……”迪克手指着那瓶看上去好像是布鲁斯之前几百万拍下来的珍藏威士忌，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制止一下，但拿着酒的瑞恩斯比他更夸张，青年又从杯架上取下来一个空玻璃杯，直接摆在了迪克面前。


    “？”


    阿尔弗雷德这时候也发现了厨房的异状，他走进来时看到干净的集成灶台就瞬间明白了一切。


    前几天厨房的下水道管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损坏了，一直在漏水，现在整个厨房清爽干净，明显是有一位勤勉的维修工来过了。


    “我看这里一直在漏水，就修理了一下。”


    瑞恩斯读取过的那些记忆里，刚好还有不少从事维修工作的人，处理起这个来简直易如反掌。


    “谢谢您，不过让未成年人饮酒是犯法的，里佩尔先生。”阿尔弗雷德不着声色地将青年面前的空玻璃杯挪开，迪克感激涕零地看着救世主降临般的老管家。


    "哦，那没办法，按布鲁斯韦恩的话来说，我是一个罪犯。"瑞恩斯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膀，随即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于是等布鲁斯韦恩回来的时候，那瓶他珍藏在酒柜里的威士忌已经被这个完全不会喝酒的雇佣兵糟蹋的差不多了。这会正扒拉着迪克还有些瘦小的肩膀完全不肯撒手。


    布鲁斯韦恩看到这幕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走到两人的身边，一把抓起了青年没带着手环的那只手，毫不费力地将他拎了起来。


    “迪克，你去休息吧。”布鲁斯韦恩另一只手忧愁地捏了捏眉间，得到解放的迪克赶紧从八爪鱼似得控制中遛了出来，飞一般冲向了楼梯，他可不想再被瑞恩斯里佩尔缠着了。


    阿尔弗雷德将桌子上剩下的空盘子端走，给了他年轻的主人一个你自己看着办吧的眼神，留下还穿着蝙蝠侠制服的布鲁斯韦恩和似乎已经喝得烂醉的瑞恩斯里佩尔在厨房里面面相觑。


    布鲁斯看着青年微红的耳尖，猜想这到底是装出的醉意，还是他真的属于酒精完全不上头的那一类。不过不管是哪一类这家伙已经完全不遮掩自己的意图了，连布鲁斯韦恩都清楚，瑞恩斯里佩尔只是想给他添堵而已。


    既然是自己带过来的，布鲁斯韦恩也只能认命地拖起青年的手腕，“你自己去休息。”他毫无波澜地将青年拉出厨房，示意他自己去二楼的房间休息，对于俘虏而言，这已经是最高待遇了。


    “嗯……？那你不打算问我问题了？”瑞恩斯摇摇晃晃地被他拽着，男人的力气比变种人还大些，拖着他的时候手腕被拽得生疼，青年本来冷清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委屈的神情。


    “……明天再说。”


    亚欧混血的脸总归是保留了一些亚洲人的特质，比如脸嫩。这么看起来青年似乎就像是个刚刚被逮住翘家的高中生，很难让布鲁斯韦恩去将他和先前专业的保镖和冷酷的杀手结合在一起。


    “可是我不想呆在这里看你那张臭脸还有你那堆烦得要死的记忆。”瑞恩斯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不爽。


    “你看到了什么？”瑞恩斯的话让男人皱起了眉，他抓着青年的手力道不断加重，意识似乎不太清晰的青年发出一声呜咽后才松开。


    “……什么都看到了。”瑞恩斯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眯起眼笑着抬头看着布鲁斯韦恩，“从你几岁尿床开始我就全都看到了，哼，蝙蝠侠。”


    布鲁斯韦恩感觉自己正在接近摸索到青年更加详细真实的一面，没有制止他继续往下说，瑞恩斯便一个人在那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各种事情。从第一次他在庄园里玩时摔进蝙蝠洞里，到那场改变他人生轨迹的意外，再到他跋涉雪山，环游世界。


    “你看过了我所有的记忆。”


    听完青年的陈述，布鲁斯韦恩沉默了一会，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并不那么高兴，甚至可以说是被冒犯了的结论。


    “不，我没看过！”瑞恩斯伸出手来在布鲁斯的胸口戳了戳，将那处的凯夫拉纤维按得凹陷下去，“我经历过。”


    这个云里雾里的答案并不能糊弄布鲁斯韦恩，他抓住青年的手，试图从这个看似喝醉了的家伙嘴里再问出来点什么。但青年却先比他一步扯住了他的衣领，扯起了最初的话题，“老板，我告诉你克隆人的事情，我们就此别过，我永远都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瓜葛，怎么样？”


    “……只要你还在犯罪，我就不会让你逃走。”布鲁斯韦恩眉头皱起，似乎青年的提议并不满意，听到这个答复的瑞恩斯却笑了。


    “我不是哥谭人，也不是哥谭的罪犯，还有一点，我只是个雇佣兵，老板，谁给我钱我就给谁工作。”青年咯咯地笑了两声，“况且之前我帮你抓了黑面具和法尔科内，这样都还不值得我将功抵过吗？”


    “……”布鲁斯刚想说那是他自己追踪他的车找到的，却猛然想起那天晚上在高速公路上，青年意味深长的眼神。


    瑞恩斯深海般的眸子凝望着他前老板婴儿蓝般的瞳色，赏心悦目地笑了：“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开着那辆破车去找罗曼，连自己棋子都不珍惜的人，他可不值得我为他卖命。”


    他们俩就这样僵持在大厅里，最终布鲁斯韦恩终于摘下了他的坚持，毕竟青年似乎颇有要和他死犟到底的意思，“这件事情结束，我会放你走，以后不要再做那些勾当了。”


    青年听见自己梦寐以求的答复时却呆滞在了原地，他可能也没想到一向倔脾气的蝙蝠侠今天为何会这样好说话，但布鲁斯韦恩确实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瑞恩斯伸出手来，想掐一下布鲁斯韦恩的脸确认自己没看错人，思考面前这个蝙蝠被其他人掉包的可能性。结果被布鲁斯韦恩拍掉了胡作非为的爪子拎了起来。


    “但是如果你这之后依旧杀人……我会直接送你进阿卡姆。”


    “……我尽量……老板。”瑞恩斯朝着他夸张地敬礼，满脸无辜地开了口。


    布鲁斯韦恩看了眼一脸目的达到了表情的青年，今晚的夜巡计划全都被他打乱了，他叹了口气，“你不装醉酒了？”


    青年的眼睛眨巴眨巴，像月光下哥谭湾放眼望去时的波澜，“老板您在说什么呀？”


    "今天晚上你就把你知道克隆人的信息都告诉我。"


    第63章 后悔


    理解“红龙人”和红龙三合会和关系并不困难，布鲁斯韦恩大概也能猜到一些红龙三合会最近频繁活动的苗头，但他没有想到这其中还包括了九头蛇。


    “所以九头蛇在从事变种克隆人的研究。”经过前面瑞恩斯的介绍后，布鲁斯韦恩如此推测，“他们打算组织一个变种克隆人军队。”


    “不过他们失败了，”瑞恩斯顺着他的话解释道，“因为变种人的基因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无损克隆成功的，以前的克隆体都或多或少的有瑕疵。”


    “红龙人。”布鲁斯想起了红龙三合会派来的那些能变成红龙的克隆人，“他们的代号比你要靠前很多。”


    “没想到你连这个都查到了。”瑞恩斯惊讶之余更多是一种被盯上的毛骨悚然。


    布鲁斯韦恩：“按照你说的代号标注，他们的批次是第八批，而最近这几次的已经是第九批了，看上去除了第十二研究所以外的其他研究所都没有停止研究。”


    瑞恩斯：“十二研究所就是最后的研究所了，在那之后就他们的手里就没有当初存下来的基因。”


    “可是你之前被他们抓到抽了血。”布鲁斯韦恩似乎有些担忧，眉头紧锁，“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基因已经被提取过了。”


    “没关系。”瑞恩斯对这件事非常放心，“我这批次的克隆人基因序列并不稳定，随时都有突变的可能性，他如果想复制一份完整的，能够达成他目的的基因，就必须和我同步，不然那段来自我过去的基因必然会崩溃，最后死亡。”这是他之前在船上时看到的那份来自九头蛇检验后的报告，虽然只看了一眼，但他还是暗自记在了心里。


    听到突变这个词时，布鲁斯眉头皱起，哪怕他并没有拿到基因学学位，但他出色的生物学知识库里但凡是基因的问题都是眼中的大问题，往往突变就意味着某种疾病，严重点的甚至连生命安全都会被危及。


    青年却不以为意，他自顾自地将自己知道的关于红龙三合会和九头蛇的克隆人计划全盘托出，但保留了一份小小的私心，他并没有详细的解释菲奥的能力。


    “所以红龙三合会派遣红龙人来哥谭的目的究竟是……”尽管已经获得了一些关键性的信息，但这些长着长鳞片，已经失去人形的怪物的目的他依旧不甚清楚。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瑞恩斯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红龙三合会并不危险，危险的只是那些拥有能力的变种人，而且这些变种人的数量，肯定不会多。克隆体的成活量极少，能活下来的都是百中取一的优秀个体，红龙三合会经不起这样的持久战消耗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将哥谭里剩下的红龙人清理掉，红龙三合会必然会心疼羽毛，知道哥谭这块地方并不是什么善茬，以他们欺软怕硬的性格自己就会离开的。”瑞恩斯头头是道地分析着，“这些家伙的能力很统一，这是件好事，说明他们都是从11号研究所之前的地方诞生的，这些只是红龙三合会的初代试验品，除了变身以外就没什么特殊能力了。”


    布鲁斯韦恩："那么，现在你的能力是？"他回想起青年掌骨之间伸出的利爪，怎么看都像是他资料库里曾经调查过的一个变种人的能力。但青年似乎还有别的能力，或许就是他所说的突变后产生的变种能力。


    "老板，变种能力就像变种人的屁股，是隐私，你会把屁股随便撅给别人看还附带详细解说吗。"瑞恩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