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便是所有屠龙者最终的结局，戴安娜为ica效力的最初的起点，也只是为了查清父母曾经遇害放真相，现在，她接触到了真相，也完成了属于她的复仇，ica已经名存实亡，神意秘会失去了主心骨。


    而她为了这个世界能够稳定的存续下去，成为了她最厌恶的、最讨厌的人，永恒常量。如此令人讽刺，屠龙的勇士最终也被迫化作恶龙开始守护那些财宝了。


    在花了数周时间将神意秘会的反对声肃清后，戴安娜和47终于有时间重新联络他们先前被当作俘虏和威胁的养子，目前正寄宿在泽维尔学院的瑞恩斯。


    瑞恩斯再一次打开了他们经常视频的那个加密软件，戴安娜端正地坐在那张能够看到她身后雪山的办公桌前。


    在戴安娜将无数神意秘会其他董事会的罪证一一发给他们本人，并表示如果自己死亡这些罪证将会由各种渠道公布给全球媒体和政府，更何况戴安娜身后还站着一位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取他们人头的终极刺客47号。


    在这些有钱又有权但贪生怕死的家伙们的安排和妥协下，她现在的位置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瑞恩斯看了眼戴安娜身后的雪山，立即知道了戴安娜目前的情况，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他又变回了那个在养母身边撒娇的孩子。


    因为没有什么时间剃头发，他的脑袋上已经清晰可见一层薄薄的发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刚出狱的劳改犯。


    青年摸了摸自己有些扎手的短发，心里想着过几天去找同样秃头的查尔斯要一个理发推。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弯起，带着点俄罗斯口音温柔问候着他最亲近的人：“好久不见，妈妈。”


    “好久不见，01。”戴安娜和他也是同样的感情，先前从亚瑟那知晓了瑞恩斯被绑架，再到后来的种种事件，他们断开了联系，现在他们终于再度团聚了。


    “看样子你过的还不错。”这一次戴安娜难得的没有纠正瑞恩斯叫她母亲的口癖，或许在这段惊心动魄的复仇结束，她也与自己的过去和解，在听见那声称呼的时候甚至还有些亲切和感触。


    “还好，但我很担心你和父亲。”瑞恩斯没注意到她的心思，好久没见到戴安娜，现在终于看到了安然无恙的她，心中自然舒坦了好多。


    “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很好。”戴安娜撇了一眼屏幕外面，正在对着雪山风景一言不发的47，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需要看一眼47吗？”


    “父亲他在干什么呢？”


    “或许在发呆吧，”戴安娜难得地开起了47的玩笑，“又或者是听说你在纽约找到了血缘关系上的亲生父亲，有些怅然若失呢？”


    大事结束后他们的心情都放松了很多，6号在处理完神意秘会后就自己找了个机会溜走了，留下了47和戴安娜待在神意秘会。亚瑟曾经许诺过瑞恩斯的东西似乎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戴安娜。”眼看自己的声誉似乎要受损，47终于开了口，那张很少有表情流露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名为无奈的情绪，他把目光从远处的雪山顶挪开，走到戴安娜的身后，出现在了视频范围里。“下午好，01。”


    “下午好，父亲。”瑞恩斯朝着47挥了挥手，他翘着脚趴在床上，旁边还抱着小淘气送给他的抱枕，也算是圆了他在哥谭没能把铺满床的抱枕带走的遗憾。“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戴安娜先是疑虑的看了一眼瑞恩斯的周围，在瑞恩斯确定旁边很安全后，才慢慢将他们目前的情况缓缓道来，瑞恩斯听完后沉默了许久，最后他还是问道：“那你们暂时不会来美国了吗？”


    “恐怕最近是不行了……”戴安娜低头看了眼手中还没处理完的文件，“神意秘会还有很多暗处我们没有掌握的资金流，那些家伙可不会就这样乖乖的把他们的命脉放在我们手上。”


    “那要不我也……”瑞恩斯刚想说自己也去戴安娜那边，帮忙一起处理情况，却被47拦住了，“你留在那学习。”


    这是47第一次如此强硬的要求瑞恩斯去做某件事，戴安娜和瑞恩斯显然都有些愣神，比起戴安娜的疑惑，瑞恩斯更多的是不解。


    “为什么？我觉得就算我不会使用变种人的能力，我也能够完成原来的任务。”瑞恩斯皱着眉，他的语气闷闷的，听起来有些委屈和生气。


    “你留在那学习。”47又重复了一遍，依旧是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


    戴安娜显然也没听过47用这样强硬的命令式语调说话，她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委婉地缓解气氛。


    “……给我一个理由，父亲，我已经成年了。”同样难得倔强起来的还有他们的好养子瑞恩斯，这一次显然父子俩不知道怎么的就互相崛起脾气了，“我已经按照你的想法在这边学习了一段时间了，我觉得以我现在的能力足够我应付曾经所有的ica契约。”


    “你还没准备好。”47再一次拒绝了他，“等你什么时候能够把你的能力收放自如，你就可以来找我们。”


    瑞恩斯没想到远在大洋另一头的47的消息这么灵通，又或者说查尔斯显然给作为家长的47汇报过他的学习情况了。


    “……那……那你说好，我要是能够收放自如，你就让我回去接着接契约。”瑞恩斯想了想自己原来因为读取记忆问题闹出的意外，显然底气也不是很足，他偃旗息鼓似得下了脑袋，耷拉着脑袋的模样看得戴安娜有些心疼。


    “我答应你。”47朝着他点了点头。随后自顾自得又回到他原先站的地方看风景去了，戴安娜和瑞恩斯又寒暄了一会才断开视频连接。


    面对黑下去的显示屏，再看了一眼眺望窗外的47，戴安娜有些疑惑，于是她问出了心中所想：“为什么不让他回来？”


    “外面很危险。”47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皱着眉说道。


    “但他已经足够应对那些风险了，他已经成年了。”


    47注视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又看了一眼戴安娜的倒影，他终于说出了实情。


    “查尔斯告诉我，红龙三合会的李洪复活了，和九头蛇都在找他。”


    “泽维尔学院目前对于他来说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第42章 学校的生活


    “51……52……53……”


    宽敞的训练室里，只有瑞恩斯在干劲十足的贴着他的搭档训练。


    和学院里其他会飞的会喷火的会变身的小家伙们不一样，瑞恩斯自认为已经是个成熟的成年人，每天只是上课学习那点关于变种人的知识实在不够看。


    这个训练室本来也没什么人用，毕竟变种人的能力各不相同，破坏力也不一样，这种最平常的训练室从建成之初就没怎么被人使用过，现在终于迎来了一个适合他的主人。


    “54……5……”他艰难的握着小淘气的手，小淘气只能无奈地坐在他面前，让自己的记忆完全涌进瑞恩斯的脑袋里。


    “瑞恩斯，休息一下吧。”温和的男声打断了瑞恩斯的训练，小淘气向着声音方向看去，查尔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推着轮椅坐在训练室的门口，安静地看着他们训练。


    “没关系的，查尔斯先生。”瑞恩斯匆匆瞥了男人一眼，没再解释什么又继续抓着小淘气的手开始集中注意力，作为一个杀手，保持训练的状态是必要的。


    他被自己的养父，头一次用那样严肃的语气拒绝了，原因只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掌握不熟，这对于一个职业杀手来说实在是一种耻辱。


    说来也奇怪，在此之前，他读心的能力并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受控。


    他得抓紧时间，将自己的能力训练到能够被控制，他不想让47和戴安娜等自己太久。


    “心急并不能立刻改变什么，瑞恩斯。”像是看出了心中所想，查尔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劝慰道。“能力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全掌握的……你需要时间积累和沉淀。”


    “我知道，查尔斯先生……”在小淘气无可奈何的眼神中瑞恩斯放下了手。


    “欲速则不达。”查尔斯突然从口中冒出了一句字正腔圆的中文，瑞恩斯呆滞了两秒，随后查尔斯解释道，“中国的俗语，意思是你一味性急图快，反而达不到目的。”


    "好吧，我知道了。"瑞恩斯怏怏地收拾了一下周围的东西，小淘气朝他眨了眨眼，然后一个闪身就逃跑似得离开了训练室。


    他们私下偷偷加练的事情被查尔斯发现了，她可不想等会被查尔斯再说教半个小时。


    查尔斯蹙眉目送小淘气“逃跑”，又转过头来看向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瑞恩斯，“你不能每天都这样超负荷训练。”


    “为什么不行，我觉得我还能撑得住。”瑞恩斯完全没把这句劝解太当回事，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极限在哪里。


    "我不希望你因为超负荷训练而影响身体。"查尔斯严肃的指了指他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心灵感应者的能力使用过多必定会影响到大脑。”


    瑞恩斯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查尔斯率先开了口，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想你应该去休息了，最近一段时间，我会让汉克减少你训练室的使用时间的。”


    他话还没说完，瑞恩斯就无声的点了点头，看不清表情地走出了训练室，留下依然在纠结着叹气的查尔斯。


    瑞恩斯不再去训练室里找小淘气，只能怏怏不乐地回了教室，他刚刚走到教室外面。就看到了汉克那张毛茸茸的脸正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显然平时可不会见到瑞恩斯出现在教室里。


    和他同样抱有此想法的人还有不少，教室里的小家伙们几乎都没怎么见过这位刚来不久的新同学，除了上课这个新同学基本上都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


    以至于瑞恩斯垂头丧气趴课桌上的时候，周围已经探出来无数个脑袋了。


    "嗨。瑞恩斯。你还好吗？"坐在他前排的蓝皮肤男孩库尔特看着趴在桌子上装死的瑞恩斯，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下吸引他的注意。“是身体不舒服吗？”


    瑞恩斯抬起头，看着满是担忧的库尔特摇了摇头，"我还好，谢谢关心。"


    说完，瑞恩斯又重新低下头去，头一次这么意志消沉地不想说话。坐他后桌一向闹挺得不行的男孩开口了，“我猜他应该是被教授撅回来的。”


    瑞恩斯惊讶于身后这位未曾相处过几次的后桌的聪慧，紧接着他身边的男孩就接过话茬说道：“因为你也因为想逃出学校被撅回来几次，哈？”


    被问道痛处的男孩龇牙咧嘴地挥了挥拳头，“闭嘴吧伏尔坎，说得好像你没被撅回来过一样。”


    “明晚音乐节就要开了，说的好像你不着急一样。”被点名的男孩伏尔坎抱着手臂嘟囔了一嘴，瑞恩斯终于从自己的衣服里探出了脑袋，他对他们说的事情起了兴趣。“什么音乐节？”


    “镇子上的音乐广场晚上有一个音乐节，好像最近一个很火的歌星会来演出。”库尔特文文弱弱地声音从他脑袋上方响起，瑞恩斯抬起头来，对上库尔特满是担忧地眼睛，“不过查尔斯教授不让我们出校。”


    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是一所全封闭式的学校，为了让这些变种人孩子能够正常的发挥天性，查尔斯并不打算在这些孩子们学会正常控制能力之前放他们去接触人普通人类的社会环境。


    众所周知你永远管不住一只渴望飞翔的雏鸟，这些被保护的太好的青少年们正处于躁动不安的青春期，想关住这些家伙可不太容易。


    “我从我哥那搞来了车钥匙，我们可以偷偷溜出去一晚上，只是一个晚上，没有人会发现的。”伏尔坎像一只骄傲的狮子，昂着头分享了自己的小秘密，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渴望同龄人的认同。


    听完他们的计划以后，瑞恩斯又不太感兴趣了，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又趴回去表示自己不怎么感兴趣。


    “据说这次音乐节请来了全美国都很受欢迎的歌星……我从来没去看过这种演唱会，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库尔特兴奋的看着瑞恩斯，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他知道瑞恩斯的心情不太高兴，或许出去玩一次能让他的新同学高兴起来。


    瑞恩斯脑袋里过了一遍演唱会的场景，嘈杂的人群、混乱的记忆大杂烩，还有什么比演唱会对于他来说更糟糕的地方吗。他皱着眉摇了摇头，对上了库尔特小鹿斑比般的眼神，准备说出的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们高兴就好。”瑞恩斯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让自己远离这个干坏事的小团体，又被一旁自来熟的伏尔坎拉了回去。


    “我听小淘气说你们被查尔斯教授限制训练室的使用时间了。”伏尔坎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如果你帮我们一起出去，我就把我的训练室偷偷借给你们。”


    "真的吗？"瑞恩斯眼前一亮，先前的萎靡一扫而光，但很快杀手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一丝陷阱的意味，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伏尔坎，“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帮你们？”


    "他们说你是查尔斯教授的私生子，那你的能力一定和查尔斯教授差不多吧。"伏尔坎说着，又伸长脖子往瑞恩斯耳边凑了凑。“比如给大家下个心理暗示什么的。”


    瑞恩斯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想让我帮你们打掩护？”


    “多一层保险，这样我们就是共犯了！”伏尔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真的，我们策划这次出行很久了，我可不想回来被我哥骂的狗血淋头。”


    “……”瑞恩斯低着头思考了一会，最终他抬起头来问道，“……我不能用能力帮你们。”


    伏尔坎失望地发出一声哀叹，瑞恩斯却给了个眼神阻止他继续失落下去，“但是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必要的时候我会帮忙，前提是你把训练室借我。”


    “成交！”伏尔坎欣喜地伸出手来握住了瑞恩斯的手，瑞恩斯微微抽了一下没有抽出来，索性任由他握着。


    库尔特见瑞恩斯答应了伏尔坎的建议，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谢谢你，瑞恩斯。”


    伏尔坎这会已经哥俩好样子地攀上了他的肩膀，"走吧，一起去吃午餐去。"


    "你们慢慢去，我想睡会午觉。"瑞恩斯打着呵欠，转身趴在课桌上，之前和小淘气训练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跟着这帮小孩儿一起去参加音乐节，看着这些比自己小那么四五岁的家伙们一起活动，心中也隐隐约约地有一股冲动，又或许是查尔斯不让他训练引起的叛逆吧。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几个小孩也没有打扰他休息，下午是课外活动时间，他们并不在教室里上课，整个教室很快就走空的差不多了，瑞恩斯也乐得自在，趴在桌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傍晚了，天色渐黑，伏尔坎他们正好也结束了今天的课外课程，走到教室门口朝瑞恩斯招了招手。


    "瑞恩斯，我们可以走啦。"库尔特朝着还有些迷迷瞪瞪的瑞恩斯挥了挥手。


    瑞恩斯揉揉眼睛，库尔特牵过他的手，一个闪身，瑞恩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就被库尔特的能力带着来到了学校围墙的外边了。


    “你们有这能力在还需要啥掩护。”瑞恩斯吐槽了一句库尔特的能力，这个单纯的小变种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伏尔坎已经在学校外边等了好一会，见瑞恩斯和库尔特两人总算出来了，不禁松了一口气。"快过来吧，一会天就黑了。"


    瑞恩斯点点头，打开车门示意几个小孩往里面挤挤，汽车是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几个小家伙们已经在后排坐的稳稳当当，留下站在外头的瑞恩斯和里面的人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瑞恩斯呆滞了两秒后，终于明白了伏尔坎叫上他来的寓意，“你们这群家伙不会开车？”


    “我会……但是我不敢开。”伏尔坎挺着胸说出了毫无骨气的话，瑞恩斯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库尔特，男孩满是歉意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会。


    他捏了捏有些酸痛的眉间，最后长叹一口气，啪的一声关上了后座车门，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他把油门踩到底，一路疾驰出庄园的树林，直奔市区去。


    “谢谢你瑞恩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伏尔特一脸殷勤地看向瑞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