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德”将自己手中的照片摆到布鲁斯韦恩面前，“你也试试看吧？韦恩先生？”


    布鲁斯韦恩当然没有办法拒绝，他讪笑着走上前去，通过微表情01看得出来，面前的男人对这项项目似乎有些微词。


    枪响过后，假人“b”在诺克斯满意的挥手中掉落在地上。


    “再来一次，这一次是离我最近的！”诺克斯指着自己身旁离他最近的假人“c”，他对自己的设计实在是太放心了。如果不是害怕自己被击碎的物品误伤，他甚至想把假人“c”贴着他的脑袋放。


    这一次“泰德”向后退了一步，他看向旁边战战兢兢盯着仪器的工程师，说道：“来，孩子，你来放第三张照片。”


    “诶？！我？……啊……啊，好、好的。”被点名的工程师顶着顶头上司诺克斯的怒视，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他欲哭无泪地看向自己的老板，手忙脚乱地将最后一张照片放到了扫描仪上。


    下一刻枪声响起，依旧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但这一次，却伴随着可怜工程师刺耳的尖叫声。


    罗伯特诺克斯，被他引以为傲的机器人当场连开3枪爆了头，没有一丝抢救的余地，他设计出的杀戮机器就像先前击碎假人一样，轻而易举的将他的脑袋炸成了碎块。


    所有人都被这突入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只见“泰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巴里发出一阵呜咽。他痛苦地说，“我要吐了……你们！快救人！”


    很快反应过来的保安蜂拥了进来，他们立刻将尸体围拢起来，进行着完全没有意义的抢救。


    “呕……不行，我得去一趟卫生间。” “泰德”似乎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他快步朝着卫生间走去，周围的保安并没有拦着他，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刚刚将照片摆上仪器的工程师身上。


    “不……不是的！我什么都没做！！”工程师无力的辩解道，不过保安并不会去听他的一面之词，他们一拥而上准备控制住男人，场面异常的混乱。


    布鲁斯韦恩站在一边，显然他也被这场突发事件搞得有些茫然加震惊，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一个身着军装的国防高层，一个实打实靠着军功章拼搏上位的将军，为什么看到一具尸体会呕吐出来。


    布鲁斯韦恩想都没想就立刻跑了出去，走廊上还有一个保镖正尽职尽责地守卫着过道。


    “泰德门德兹去哪里了？！”布鲁斯韦恩抓着保镖问道。


    “泰德先生？他刚刚朝着那边走了。”被抓的有些疼痛的保镖有些懵逼地看着这位俊美的总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布鲁斯韦恩看到了已经快要走到一楼的泰德门德兹。


    泰德门德兹有问题。布鲁斯韦恩立刻明白了什么，他想都没想，绕过保镖朝着楼梯间冲去。


    01在一楼拐角处看了一眼正朝他飞扑而来的布鲁斯韦恩，显然他没想到这位看上去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居然有这样的运动潜能，这可是将近二十多米的距离、将近十米的水平高度。


    而行动速度飞快地布鲁斯韦恩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该死的……”01忍不住骂出了声，布鲁斯韦恩的突然出现让他分神，而他们视线交汇、肢体接触的那一刻，无数混杂的记忆不被控制的涌入了01的脑海中。


    带着恐惧、混乱、绝望、愤怒情绪的记忆搅的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他猛的将握着他手腕的男人推开，布鲁斯韦恩正警惕地看着他，但此刻他的脑子里都是这个男人混乱无序的记忆碎片。


    没有片刻犹豫，01按下了一直藏在口袋里的遥控器。


    下一刻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整个一楼覆盖，连带着布鲁斯韦恩和01一起被爆炸的气浪吹飞出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布鲁斯韦恩才堪堪护住头部，他就感觉到自己被卷入了烟尘和冲击气浪之中。


    等到他清醒过来时，他感受到自己正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上。旁边的医护人员正在一个又一个的往外搬运着伤者。


    不远处正围着一大堆的记者，蜂蛹着朝这边拍着照。布鲁斯韦恩的听力很好，他非常清晰地听见了，“会展中心展示用引擎引发了爆炸和连锁火灾。”、“罗伯特诺克斯宣布抢救无效死亡。”以及“罗伯特诺克斯的女儿，希拉诺克斯在赛车比赛时翻车身亡”的多重新闻。


    第5章 爆炸之下


    爆炸发生后的第二天，迈阿密的某个沿海旅馆里，01忧郁地拨弄着床头柜上摆放的一支钢笔。


    此刻他的右手正用两个破烂地布条捆着，一块瓦楞纸板固定着手腕，在12个小时之前，这只手因为抵挡爆炸的冲击波至少被炸碎了六处骨头。


    他有些后悔在那个时候按下□□了，大量的热量和火焰从一楼喷射而出时，他的身体刚刚好帮那个叫做布鲁斯韦恩的家伙挡住了大部分的燃烧伤害。


    只不过那个家伙运气不太好，被冲击波击飞的时候好巧不巧地撞到了后排的栏杆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当场晕了过去。


    而01也没那么好过。他的背部承受了所有的爆炸，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面目全非了。只不过他是被植入了超能力基因的克隆人，这种程度的伤害最多也只能算是中度伤害。


    扛着背后剧烈的烧灼感，01没去管那个已经不省人事地布鲁斯韦恩，毕竟他没看到自己的脸。


    他的无线电耳机也烧坏了，现在也联系不上自己的代理人，爆炸之后这里一定会被围起来，他必须在警备赶来之前完成他剩下的任务并撤离。


    本来他打算先暂时离开，等工程师被抓走后，他再以“泰德”的身份接近罗伯特诺克斯的尸体，利用自己的能力来获取尸体的记忆，但千算万算的计划，都被诺克斯请来的一个富二代给打破了。


    想到这里，01有点头疼的抓了抓脑袋，他头顶没毛，爆炸发生的时候整个后脑壳都被火烧了个透彻，现在那些伤口正在愈合，整个脑袋都因为重新生长皮肤而痒得不行。


    在那之后他快速的跑去二楼，面具因为热度的关系也已经化开，不过他不太需要在意那些了。


    二楼的几个房间都因为刚刚的爆炸炸得有些开裂，他从倒在楼道口的警卫身上拿到了两把枪，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二层剩下的、惊惶的所有保镖。


    在已经因为刚才的爆炸而鸟兽散的机器人房间里，01找到了罗伯特诺克斯的尸体，在环视四周确认没有第二个活人之后，他快速地半蹲下来，将尸体的手和自己的手手心对手心贴在一起。


    这个姿势在旁人看来，他正在和一具尸体腻歪地牵着手，无比诡异，但对于01来说这是最快的、获取尸体记忆的办法。


    他能够通过对视和肌肤接触读取别人的肌肉和大脑记忆，但鉴于诺克斯的脑袋已经被机器人轰掉了一半，想和他对视确实不太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只能如此。


    会展厅的火警铃响了好久，他终于在消防车赶到之前接收完了他需要的全部信息。紧急收拾了一下现场，在消防员冲进来之前从展厅后面的消防通道逃了出去。


    而现在，01正坐在沿海旅馆里对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发愁。


    这间旅馆是他来之前租好的临时住所，这台电脑是他从隔壁房间“借”来的，那个房间的主人出门旅游去了，暂时不会回来，他便偷溜进去“借”出来联络他的代理人了。


    登陆上ica用于伪造的视频网站，输入密码之后，一个熟悉的弹窗弹了出来，是网站管理员的私聊，01立刻给网站的管理员发送了自己的指令代码，以及密匙。


    大概过了一会，他房间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01想都没想便拿了起来，“喂？”


    “情况如何？”熟悉地女声听起来有些焦虑地询问道。


    “都做完了，但是我现在不方便出门。”01抬起手看了看正在愈合、长出新肉的右手，“我好像闹得有点大了。”


    “你也知道……”戴安娜无奈的声音像是在责怪般说道，“上面的意思是，这次事件很严肃……你做的太过了。”


    “出了点意外。”钢笔在他的指尖上下翻飞，01若有所思地打开了电视，此刻电视当地的新闻台正播放着关于会展中心一楼展出引擎发生爆炸引发一楼坍塌事故的新闻。


    似乎因为01带着“国防资金顾问”的脸，关于罗伯特被刺杀的消息并没有被报道出来，“爸爸那边怎么样了？”


    “他完成的很完美，但托你的福，他的任务也被上头点名通报了。”戴安娜叹了口气，对于这次任务显得不那么胜券在握了。“具体情况见面再说吧……你现在怎么样？”


    “我？我还好啊。”01活动了一下正在缓慢愈合的胳膊，肌肉组织正在重新生长而发出啪啪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应该知道，你留下了一个隐患吧。”戴安娜欲言又止地顿了顿，最后叹了口气。“上面的意思是……这一次任务提交结束之后，会重新对你进行一次审核。”


    “……这么严肃？”01皱起了眉，手中旋转的笔也放了下来。


    “就是这么严肃。”戴安娜叹着气，“他们需要给你重新布置一个任务作为审核的评定，这次不像以前是模拟作战了，据说是长期性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的暗语，大概意思就是，我被闲置了。”01轻轻地发出一声哼笑，电话那头戴安娜接二连三的叹气声证实了他的想法。


    “只是推测……01，毕竟这一次事情闹得确实太大了。”


    “……行吧，这一次确实我任务失败了，”01回想起布鲁斯韦恩的那张脸，深海蓝的眼眯成了一条细缝。“所以，妈妈，有没有什么剧透的小道消息能够提前告诉我的？”


    俄式英语配上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过分撒娇了，01只听见旅馆老旧的座机有些刺耳的电流音，过了许久，戴安娜终于开口了。


    “他们打算安排你去哥谭，想办法接触布鲁斯韦恩，尽量将这次事件的损失降到最少。”


    “懂了，让我去哥谭市暗杀布鲁斯韦恩是吧？”01听到这个任务的那一瞬间眼神都散发着光亮，他可没忘记自己现在这幅模样都是拜谁所赐。


    “不，01，你的任务不是这个。”戴安娜打断了他的妄想，无情地说道，“你的任务是接近布鲁斯韦恩，记住……在命令没有完全下达之前，只是接触。


    高层……他们一直想渗透到哥谭内部，但是哥谭的管理层太过排外，低层就更甚，我们太多的特工都失败了……


    所以他们把念头打到你身上了，多保重，瑞恩斯。


    下周迈阿密会有一架直飞哥谭的航班，在这之后我可能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戴安娜忧虑地声音听起来有些过度担忧，“不过上头应该还有一些需要你在哥谭市处理的目标，到时候我会作为代理人前来交接，在此之前，一定要注意你的身份安全。”


    "嗯，我明白。"01说话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已经恢复如新，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和新生儿的皮肤没什么区别，他左手坤住右肩，活动了一下刚刚长好的右臂，"麻烦转告父亲，我很抱歉，这次搞砸了。"


    “没事的，01，你已经完成的很不错了。”戴安娜安慰他道，他们互相确认了一下状态，确认彼此都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将电话挂断，只留下戴安娜对着通讯电脑的黑色屏幕发呆。


    她的心里也充满了疑惑，瑞恩斯的能力经过这近十年的经验已经趋近于完美，又为什么会突然失控呢？从他的语气和状态来看，似乎精神上不是非常有力的样子。


    知子莫若母，将瑞恩斯当做自己的孩子来抚养长大的戴安娜又一次地猜对了瑞恩斯的状态。


    他糟糕透了，就在他手臂生长的这段时间，脑袋里嘈杂的记忆像一辆满载的火车头横冲直撞，光是处理这些记忆他就已经痛苦地在厕所里呕吐了三回。


    他从小就接受了能力控制训练，十余年的训练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非同凡响的掌握能力，但这一次却在一个富二代身上栽了跟头。


    他从来没有读取过这样的记忆，阴森的墓地、咆哮着飞起的蝙蝠群、还有雨夜里的小巷。


    肢体接触和眼神交汇带来的不仅是脑内的记忆，还有身体与肢体的联觉回忆。


    尽管只读取了一小段记忆，但他没有忽略掉记忆中那些隐藏的细节，那盏印射在夜空云层上的蝙蝠形状的探照灯，还有不少和人搏斗的记忆碎片，01打心底觉得，这个名为布鲁斯韦恩的家伙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只是个单纯的富二代。


    种种细节都指向了布鲁斯韦恩所生活的城市哥谭。


    而此刻已经被瑞恩斯惦记了无数次的布鲁斯韦恩，这会正半躺在韦恩集团的私人飞机上，忠诚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手中托着的托盘里，正排列着一摞冰块。


    布鲁斯韦恩正托着一个装满冰块的布袋敷在后脑勺上，十几个小时之前他狠狠地撞在了铁质栏杆上，后脑勺不用看也知道一定肿起来了。


    阿尔弗雷德为他倒了半杯红酒，摆在一旁的餐桌上，这会布鲁斯韦恩却没什么心情饮用。他满脑子剩下的都是爆炸之前那个假扮成“泰德”的家伙。


    “我以为您难得愿意离开哥谭去参加一场世界级赛车比赛会是一次布鲁斯韦恩式的假期，没想到您只是在短短3天就将自己弄成了2级脑震荡。”


    阿尔弗雷德那张哪怕上了年纪也不失优雅俊俏的老脸上露出一种名为无奈的神情。“还顺便又为韦恩集团赢下了最新一期的新闻头条。”


    “阿福，这件事另有蹊跷，”布鲁斯韦恩强忍着脑震荡带来的剧烈呕吐欲，试图向他的老管家讲述自己遇到的事情，“罗伯特诺克斯不是意外死亡，他在我面前被一个变装的杀手用借刀杀人的手法暗杀了。”


    “是的，这已经是您上飞机后第五次这么说了。”阿尔弗雷德为他换好替换用的冰袋，将已经有些融化的冰袋拿了回来。“我想您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毕竟我觉得您一定不想在接下来的追查中被2级脑震荡的后遗症影响进度。”


    “哪怕是蝙蝠侠也做不到带着脑震荡惩戒罪犯吧？”阿尔弗雷德不容拒绝地说道，他终于找到一个借口可以让他永远忙碌的主人休息一下，“展览馆的监控录像我已经为你拷贝来了，您可以一边休息一边观看。”说完他转过身去取来了一台平板电脑摆在桌上，电脑旁边插着先前拷贝的数据芯片。


    第6章 前往哥谭


    “下午4点37分40秒，“泰德”进入了会展厅。”阿尔弗雷德体贴地在布鲁斯韦恩身边帮忙分析道，“下午4点40分21秒，“泰德”进入了机器控制室，4点45分07秒，罗伯特诺克斯遇害。4点47分54秒，展馆一楼发生爆炸。”


    “他从进入展厅到爆炸时，前后不超过10分钟，这不合理。”布鲁斯韦恩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关键，“他一定在这之前就进来过。”


    说罢他将视频向前回倒，从这一天早晨开始，从头播放。


    很快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吸引了他的注意，男人似乎是跑了很久，气喘吁吁地从展厅门口走进来，不出意外地被保镖拦在了门口接受身体检查。


    此时的时间是下午3点21分36秒。


    3点22分的时候，男人的检查结束，他走进展厅，却好像漫无目的地在一楼闲逛了一会，从展厅的公告栏旁边拿了两张宣传单，才慢悠悠地朝着展厅走去。


    3点24分，男人和一位像是工程师的男人打了招呼，短暂地交谈结束后，工程师理了理头发，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通行证交给了男人，随后脱下制服离开了展厅。


    而男人则换上了工程师的制服，整理了衣领后拿着通行证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