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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别看他在这里被钟离耍得团团转,气急败坏自我安慰,故作矜持心潮澎湃,但钟离客卿不也挺乐在其中的吗?


    这老东西几千年前就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岁,如今他心理年龄倒退至二十水准,也亏得钟离气定神闲,旁观被老牛吃嫩草的自己像是跳梁小丑一样折腾来折腾去,真不要脸。


    钟离垂眸看着千精笑眯眯的脸,松开了本要制止千精的手:“该是庆幸你过于透彻,还是该庆幸你胆大妄为。”


    他认识千精很久了。


    或许是因为摩拉克斯身为魔神,很少有人类像是千精那样离他那么近;也或许是因为千精是唯一一个不知他身份却与他长久相处的密友——所以越到后来,钟离便越不擅长跟千精和睦相处。


    因为他总是难以理解对方的思维。


    而后来的事实证明,这种难以理解不仅仅是因为千精的身份定位独一无二,更是因为他本人就独一无二。


    尘世与他相识之人众多,其中有人和钟离的相处时间比千精更长,有人更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也多得是口蜜腹剑阴险狡诈之徒,他见过无数拥有千精特质之人,但唯有眼前之人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有利可图时坦荡的赤子之心,是反目成仇时毫不犹豫的六亲不认。


    正如眼前之人此时此刻。


    很明显刚失忆的时候千精对钟离同样抱有好感,但那时千精的疑心多于信任,他需要钟离,却更害怕钟离给予他的威胁感,因而告别之际,千精决不挽留;眨眼两月已过,千精仍然保留成见,却愿意主动邀约、主动示弱、主动卖好,向着钟离寻求比之前更不需要的助力。


    他的亲近比璃月港初见时更顺理成章。若之前尚能看出好友的亲密,如今他位于钟离身边的举手投足,却更像是情人在讨要亲昵。


    千精的个头其实比钟离幻化的身形更高,但他仰视的姿态最大程度弱化了他的身份与地位,锋芒尽敛,谦卑姿态。


    钟离不得不承认千精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的。


    他很吃千精这一套。


    即使知道千精的真面目,但谁能拒绝有人专门花两个月培养对他的恋爱脑呢。


    至少钟离不太能拒绝。


    这就是为什么他和很多认识千精的人一样,即使知道对方的性格里藏着某些恶劣因子,也乐意与之深交,因为眼前之人付诸真心的时候,先骗过了自己,才会去骗其他人;当千精与他人做朋友时,他从来都是真正地将他人当成朋友,他试图从钟离身上谋利时,也是真正地因钟离神不守舍。


    也唯有此人能放肆地将情绪作为筹码押注,必要时又干脆利落抽身。


    “不担心记忆恢复后恼羞成怒?”钟离垂眸看着千精。


    “当然,那是之后的我要考虑的问题。”千精注意到了钟离原本准备阻止最终却放任他自流的小动作,他弯了弯眉眼,想着钟离果然对如今的他没什么抗拒之心,这可真是太棒了,他说,“现在我更关心我们晚上要做什么。”


    他的指尖散漫轻敲,上挑的尾音比起邀请钟离共进晚餐,更像是另一种暗示性质的邀约:“新月轩?琉璃亭?喔,我还发现了一家万民堂……钟离先生准备去哪里?既然您松了口,就稍微给我些表现的机会吧。”


    他不会轻易给的。


    千精表面笑盈盈地想着。


    要是真能回答他的疑虑,那么钟离一开始就会知无不尽,而不会等千精询问,等千精与他重新打好关系。


    指望对方给他脸还不如指望自己不要脸。


    酒量很好,没办法灌醉引诱对方口不择言;仙家法术,也杜绝了他使用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寻求情报的机会;思来想去,也只有感情牌这一套对钟离最管用。


    千精自己也好奇这个。


    总觉得如果了解清楚,璃月这边的记忆拼图能够被补上很大一部分空缺。


    “万民堂就可以了。”钟离说道,他没拒绝千精的动手动脚,却更是岿然不动,“点到为止。我熟悉之前的你,所以更相信你不只是恼羞成怒。”


    “……啧。”千精深感无趣地将手收回去。心和胸膛都像石头那么硬。最后还得细水长流,今日肯定是取得不了什么战果了。


    他这样想着,却又听到长生的声音隐约传来。


    “就是这里了,富贵小子应该是准备在这里给他朋友安个新家——哎,院门没锁,看起来他们还没有离开。”


    脚步声渐近,两人停留的长廊距离主门也并不远,所以大概只过了几秒,盘在胡大夫身上的长生便引着同行人拐过院墙的月洞门,出现在了千精的视野之内。


    胡堂主的人未走到,声音便已经远远地传过来了:“竟然选择了这家宅邸,没想到现在的往生堂还能多一位邻居,我可真得邀请钟离先生或者富贵老爷来陪我喝一壶老茶,我珍藏多年的古茗那可是……”


    他见身边几人不约而同停下,一边说一边有些诧异地看过去,然后这一看他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他口中的富贵老爷和钟离客卿贴得极近,即使是孩童都能看出来那并非友人之间应有的距离,即使这时候对面二人神色自若,但就论这空寂长廊中两人独处的亲近姿态,就不像是清白的。


    长生嘶嘶吐着蛇信子,深感自己不掺和这两人的争论是比他不掺和胡氏兄弟吵架更正确的抉择。


    “哎呀,富贵叔,钟离客卿,我们打扰到你们了吗?”北斗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询问对面二人,常言道童言无忌,她这时候也是最适合开口的人选了。


    “噢,没有,结束了,我们正打算去吃饭。”千精往后倒退一步,他在意外的访客到达之前就和钟离没什么暧昧举动了,现在只是站得稍近,因而要从某种微妙氛围里脱身轻而易举,“你们怎么来了——嗯,白术不在?”


    他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萝卜头的影子。


    赞迪克也不在。不过这个倒是正常,那家伙本就不是合群之人,千精也不指望他和不是一路人的北斗、刻晴、白术三个一直相处下去。估计是逛街玩乐的期间,找个理由直接溜了吧。嗯?赞迪克有没有带三小只去他的临时住所?这还用想吗?显而易见第二席不会允许无关人员擅自进出他的私人实验室,即使第二席尚且还是个未过十岁的小豆丁,即使他的私人实验室如今尚未完全搭建。


    总而言之,千精更担心不见了的白术。


    别被赞迪克吃了就行。


    “喔,他在往生堂那里休息。”北斗即答,她观察着千精泰然自若的神色,眨了眨眼,有些困惑自己刚才的错觉,但小孩子也没在这上面多心,从善如流地把问题说明了一遍。


    就像是千精预料的那样,赞迪克陪同他们在街上闲逛了会儿,便借口离开;而在他走后不久,意外发生——有人晕倒在大街上,北斗眼熟他,因为他曾和南十字的潮生交易过禁区的物品,北斗看过他的画像;白术发现他感染了魔神残渣,和曾经的南十字船员是一个病症;刻晴说她家中长辈有提起这位,他乐于收藏各种古董文玩,前些天似乎还炫耀他新得了一件如今绝迹的宝贝。


    “……或许之前总务司收缴封印物品的时候,他私藏了一些禁物。”刻晴抿了抿唇,“如今病患的病情已得到控制。也请富贵先生放心。”


    “我能看出来,毕竟你们有说有笑站在这里——”千精看了一眼往生堂的方向,“白术在这次事件中出了不少力吧?”


    “当然!”北斗毫不质疑这一点,“胡大夫也认可这一点吧?”


    被这一句话唤回神智的胡大夫点头附和北斗的话:“他比我最好的预期还要好。”伤者倒下来的时候还撞到脑袋,血流不止,当时要不是白术当机立断给他做了紧急治疗,恐怕再好的大夫也回天乏术。


    胡堂主也在看了一眼钟离后,笑着补充了一些细节:“这三个孩子都很厉害,北斗找了千岩军教头帮忙疏散人群、转移伤患;刻晴第一时间带人找到了往生堂;白术寸步不离帮我弟弟将患者拉回了人间……都是相当了不起的新秀。”


    “我理解。”千精说道,“但仅仅是这种强度,白术不至于累到需要独自留在往生堂……或许是有人说漏了嘴,而那孩子在沉默之后,借口自己劳累,选择休息,也选择顺从了胡大夫的想法。”


    “说对了!”北斗鼓掌,“不愧是富贵叔叔——”


    她眼角余光瞥了眼胡大夫。


    胡大夫闭了闭眼,他张口要说什么,但北斗已经移开目光,仿佛之前她那一眼没有任何特殊用意。


    北斗甚至很快转移了话题:“总之,白术在休息了,而我们来这里找富贵叔叔,主是因为刚醒的病人叔叔希望和总务司私底下解决这件事!”


    千精挑眉。


    可以理解。私藏禁物的倒霉蛋担心总务司责罚,而要是璃月港的民众知道总务司并未完全收缴从海洋禁区流窜出来的危险物品,总务司的风评也得波动了。


    私底下解决的话,是双赢。那心存侥幸之人能少受点惩处,总务司也可以私下处理好这件事——在请仙仪式正式举办前,闹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


    “但你们联络总务司的人便是了,怎么找到我这里了?”千精眯起眼睛,“有谁说我是总务司的干事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orz,pc段复制的排版果然……


    qaq我很抱歉,因为想要赶在昨日前,所以!再次抱歉!!!之后不赶死线了!


    ——


    因为感觉部分用词有问题再调整了一遍结尾剧情。


    第34章 举棋不定(四)


    千精不是总务司的干事。


    但岩上茶室归他所有、赌场被总务司连根拔起这些事情, 让刻晴、北斗、白术等人相信了他就是总务司藏于市井的暗桩。


    以至于苏醒的病患要与总务司私下协商时,北斗等人都第一时间想到了千精身上。


    因为他们救治时大张旗鼓,以至于他们之中任何一人再去联络总务司处理海洋禁区一事的专员, 都会让这件事的性质变得不那么私密。那违背了患者的需求,也不是总务司想要看到的。


    而他们如果找千精的话,不会有任何人联想到总务司身上, 却也能够精准地将禁区物品外流这一消息传到总务司的人员耳中。


    所以北斗和刻晴带着胡堂主和胡大夫找到了这里。


    当然,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此泄露了千精是总务司秘密干事的消息——很多时候孩子们比大人们更重视承诺与誓言, 至少在这件事上北斗和刻晴只是告诉大人, 千精拥有联系总务司人员的渠道而已。


    所以千精问是否有人把他当成总务司干事的时候,北斗立刻支棱了起来,担心千精误会他们乱传秘密更担心千精自己说漏嘴暴露身份:“怎么会有人这么想, 我们只是觉得富贵叔叔刚当上了岩上茶室的新老板, 觉得富贵哥哥肯定有和总务司的人私下联络的方法而已!”


    她自以为这句话非常机智。


    既让千精意识到他们三个没有透露风声,也让千精不要在原本不知道的胡大夫和胡堂主面前顺口承认了身份。


    但是这句话实际上只达成了前一个目的。


    因为本来确实是只觉得千精有联络渠道的胡氏兄弟,如今通过千精的问话和北斗迫不及待地回答,意识到了千精可能确实和总务司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比如总务司的秘密干事。


    于是他们的神色变得耐人寻味。


    长生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


    啊, 璃月人类官方机构总务司的干事,和以另一种方式庇护璃月的仙人吗?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很般配了。


    而千精一扫他们的脸就知道所有人此时的心路历程了。


    年轻的商人按了按眉心:“这样啊……”他选择接住北斗的话茬继续说下去:“嗯, 我确实有和总务司联络的方式, 我会跟熟人说一声的……所以你们救治那个病人的时候, 没走漏消息?”


    千精想着患者在大街上昏迷又牵扯那么多人为此奔波, 围观群众没有一个猜出伤患其实是私藏禁物自作自受的?


    他们有一个猜出来了, 那“私下处理”这一概念就不存在了。


    胡大夫回答说“没有”。


    因为那家伙摔倒的前一秒还好好走在大街上, 摔倒之后额头上血流不止的大包异常醒目。


    人们只会先入为主觉得他是因为脑袋受到重击才昏迷不醒, 不会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个头破血流的家伙是先昏迷再撞到头。


    而且是白术做了紧急治疗、胡大夫被刻晴叫来处理进一步急症。


    这两人都对海洋禁区封印物的威力深有体会, 他们知道将病因直接公开可能会引发恐慌——魔神残渣具备一定的传染性——所以他们只将推断告诉了匆匆赶来的患者家属, 从患者家属口中确认了病患私藏禁物的真实性。


    确认之后,胡大夫是准备第一时间联络总务司的,那时他也没考虑什么保密性的问题,只觉得要重视回收从海洋禁区流出的危险物品,也立刻要动身出发了,然后醒来的患者叫住了他,想要让医师帮忙保守秘密,让他和总务司私底下解决这一问题。


    患者的意思就是之后的事情交给他和总务司协商就好,胡大夫等人不用管后续了。


    但如果胡大夫等人真的不管后续,又会有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出现:患者事后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可能不说自己私藏海洋禁区流传出来的违禁物品,也不说自己在大街上的晕厥就是源于总务司未收缴完全的违禁物品。


    那这可不行。总务司必须享有知情权。但患者又强硬要求他们不能拜访总务司的办事厅。


    于是白术提出千精这里有联系总务司的渠道,于是患者愣了几秒讪笑着说如果有私人联系方式的话那就私下联系吧——从他的态度来看他之前确实有冒出过将此事轻拿轻放的念头。


    因为现在的知情人是真的不多,是真的可以将真相压下去。


    好在如今他们找到了千精这里,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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