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伊地知已经彻底吓晕过去了。


    五条悟瞥了一眼伊地知：“虽然弱的可怜，还算是一个善良的人。”


    “善良啊……”夏油感慨了一句，“在咒术界，没有力量的善良只会带来死亡。”


    “杰想要善良的话就尽管去做好了，毕竟……我们是最强嘛。”


    “我早就不善良了，悟。”夏油淡淡笑着，“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有吗？会忘记的事情肯定不重要。”五条悟无所谓的说道。


    “也是。”


    依然在帐外等着的辅助监督流下了两道宽面条泪。


    ·


    回到高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半，夏油杰和五条悟先去找了硝子，让硝子帮忙看看伊地知有没有什么需要治疗的伤口，也顺便看看和硝子待在一起的菜菜子和美美子。


    硝子此时正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坐在地下影院里，兴致勃勃的看着宫崎骏的动画电影。菜菜子和美美子靠在硝子的胳膊上，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


    当然了，说是说“影院”，实际上只是一间放了电视机、录像带、音响和沙发的普通房间，空闲的时候高专的人会过来看电影或者唱歌。


    “硝子，老子和杰回来了！”五条悟“砰”的一下推开房门，把伊地知扔了进去。


    伊地知洁高撅着屁股摔倒在硝子的面前，两人对视了几秒，伊地知感到脸上的温度不断升高，像鸵鸟一样的把脸埋到了地上。


    还有什么比在有好感的学姐面前丢脸更社死的吗？


    “五条，这是什么新型伴手礼吗？”硝子觉得自己又沧桑了很多。


    “悟……”夏油跟在悟后面进了房间，看着可怜的伊地知叹了口气，他已经连说教的欲望都没有了。


    “夏油大人！欢迎回来！”菜菜子和美美子高兴的扭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夏油杰，总算没像之前一样直接扑上去。


    “今天过的开心吗？”看着两个女孩，夏油本能的露出温柔的笑容。


    “嗯！我们和硝子姐姐在一起很开心！”两个女孩用力点头。


    “硝子很受女孩子喜欢呢，歌姬和冥冥也很喜欢硝子。”夏油一边说，一边把真正的伴手礼递了过去，“我记得你不喜欢吃甜食，这是抹茶味的喜久福，不是很甜。”


    硝子接过，上次收到夏油的伴手礼是在两个月前，明明不是很久，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


    “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啊，夏油。”


    “当然，和悟不同，我可以很温柔的。”夏油有些揶揄的看着五条悟。


    这句话他在临终前的小巷里也说过一遍，说的时间不同，心境自然也不相同。


    “哈？老子哪里不温柔了？老子不都把人带回来了吗？是吧，伊，地，知，学，弟！”


    趴在地上的伊地知抖了抖，立刻大声回答：“是，是的！”


    怎么感觉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


    夏油杰上前把伊地知拉了起来，试图挽救一下挚友在学弟心中的形象：“别在意，悟并不讨厌你。悟有时就像小孩子一样，会去欺负自己感兴趣的人，已经毕业的歌姬就经常被悟欺负。”


    “真的吗？”伊地知期待的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怎么可能？杰，你要去看看脑子吗？”


    伊地知再次灰暗下去，有些摇摇欲坠。


    “悟，你觉得我是在为谁说好话？”杰心里冒出了小火苗。


    “老子需要你来说好话？老子可是超级无敌大帅哥，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老子？”五条悟拿下墨镜，摆出妖娆的姿势。


    夏油杰身后的空气有些扭曲，他很想召唤出一个咒灵砸五条悟脸上。


    硝子赶紧给了伊地知一个反转术式，治好了他身上的擦伤撞伤：“你们两个人渣要打出去打，赶快给我带着人滚蛋。”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奶妈，硝子一向是三人组地位最高的那个。


    五条悟和夏油杰闻言，乖乖的带着伊地知退出了房间，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伊地知十分不安，他觉得因为自己让两个学长吵架了。


    他小声的道歉，试图劝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不要因为我……”


    话还没说完，五条悟就勾住了夏油杰的脖子，大半重量压在了夏油的身上：“杰，接下来去哪？”


    夏油也没了刚刚争锋相对的气势，对于五条悟的贴近习以为常：“先去夜蛾老师那汇报情况，小田学弟的行为有必要让老师知道。”


    说着，夏油看向伊地知：“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伊地知内心默默流泪，是他不懂两位学长的相处方式。


    .


    全是可爱玩偶的办公室里，夜蛾正道静静的听着夏油杰的报告，听完，他沉思了一段时间，才开口说道：“小田已经被辅助监督送去医院了，皮外伤，没什么危险。伊地知，你去休息吧。悟，杰，你们留一下。”


    伊地知努力不去看那些和夜蛾气质格格不入的玩偶，目不斜视的乖巧离开。


    夜蛾开口：“悟，杰，你们应该也发现了，一年级学生的质量远远不如你们和七海这两届。其实你们这两届已经是高专前所未有的丰收年了，你们的上一届，没有招到学生，再上一届，只有歌姬一名学生。”


    “东京咒术高专是政府出资建立和维持的，招收的大多是平民子弟。我们不像京都高专，由家族出资建立，招收家族子弟，因此，生源相当的不稳定。我在招到你们这两届后，一心想要扩大学生数量，就找到了小田和伊地知。”


    “现在看来，我错了。小田的心术不正，伊地知实力不济，他们都不适合成为咒术师。”


    “所以呢？这些和老子有什么关系？”五条悟有些不耐烦。


    “你们两个想要改变咒术界吧？想要改革，就要好好了解咒术界的情况——特别是杰，你出生在平民家庭，这是你对劣势，也是你的优势。有些事因为你们还小，我从未和你们探讨过。夏油杰，你想知道改革咒术界要做些什么吗？”


    夏油意识到夜蛾即将说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他端正坐姿，认真的摇了摇头。


    上辈子，夏油其实从未深入了解过咒术界的构成和运行机制，对那些传承千年的家族，更是几乎一无所知。


    “是增加数量，阻碍咒术界变革的，就是咒术师的数量。”


    夜蛾换了口气：“京都家族系的咒术师，我们暂且称他们为保守派，东京高专的咒术师，我们称为改革派。政府建立东京咒术高专，就是想要改变咒术界的现状。现在90%以上的咒术师，都是家族子弟，政府若与之翻脸，整个咒术界都将停摆，仅靠改革派的咒术师，是无法及时消灭咒灵的。”


    “想要完成改革，就必须提高改革派的咒术师人数，也就是招收更多的学生；而招收更多的学生，需要和政府更紧密的合作。但是，一旦政府插手招生，保守派的咒术师会进行反制，这是死结。”


    “悟和杰，你们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你们足够强，强的可以打破规则，你们的实力也会吸引更多的咒术师追随。悟去和保守派周旋，杰去加强与政府的合作，咒术师的未来就会改变。”


    夏油杰皱起了眉头：“夜蛾老师，你知道我讨厌猴子。”


    “只有你可以！我们任何人都不会得到政府的信任，只有你夏油杰可以。”夜蛾十分严肃的看着夏油，“御三家出生的悟不可能得到普通人政府的信任，就像平民出生的你不可能取得总监部的话语权一样。”


    “想要在普通人里面把能看到咒灵的人找出来，这只有国家的力量才能做到。”


    夜蛾又看向五条悟：“悟也一样，能够改变总监部决定的，只有成为五条家主的五条悟——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


    “什么啊，夜蛾，这些不会是你招我们入学的时候就想好的吧？”五条悟的语气不太正紧，半露着的六眼却紧紧盯着夜蛾正道。


    夜蛾没有移开眼睛，六眼带来的压力让他头上微微冒汗：“我是有模糊的想法，但真正变成计划，是3天前你们说想要改革的时候——悟，我也曾年轻热血过，也想过改变世界，只是以我的力量做不到。”


    五条悟收回了视线，他耸耸肩，再次将选择权交到了夏油杰手上：“怎么样，杰，做吗？”


    “悟是怎么想的呢？”夏油反问。


    “杰知道老子的，对老子来说，咒术界变成什么样都没有区别。只是咒术界变好的话，杰是不是就会开心一点？”


    “我之前说过，悟的选择就是我的意义。”


    “那老子选择杰可以开心笑出来的那条路。”五条悟固执的盯着杰，“杰不想和猴子在一起，我们就一起呆在高专；杰想要去改革，那老子也陪你去应付烂橘子。”


    “……那悟可是要一直去应付烂橘子了。”夏油还是想要试一试，试一试这条改革的新路。


    “没关系啊。”悟像没骨头一样躺到了夏油杰跪坐的腿上，“只要杰一直在就好。有杰的世界，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无聊。”


    五条悟的脸正对着夏油杰，夏油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悟的那双海水般湛蓝的眼睛里了。


    怎么会有五条悟这么好的人呢？


    “悟。”夏油轻柔的叫着悟的名字，如同棉絮一样丝丝缕缕的包裹着悟的心脏，“未来辛苦你了。”


    五条悟一拳打在夏油的胸口：“不是还有你在吗，杰。”


    “啊，当然，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悟。”夏油郑重的承诺。


    耳边仿佛传来了海浪的声音，那是冲绳的海。


    第13章 上课


    十月过去，十一月到来。


    和夜蛾正道谈话后，“改革”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变成了一条切实可行的路。但摆在夏油杰和五条悟面前的，不是改革计划，是堆积如山的任务。


    寒潮的到来，咒灵的数量进一步减少，但五条悟是没有假期的。


    这个夏天死了太多的咒术师，人手不足的情况进一步加剧。这些多出来的任务，基本落在了悟的头上。


    更不用说因为夏油的事情，五条悟积攒了好几天的任务没去完成。事情解决后，五条悟迎来了几天连轴转的日子。


    好在……


    〔苍〕！


    五条悟用术式轰碎了某只1级咒灵的半边身体，夏油杰伸出手，一个漆黑的咒灵球在掌心成型。


    夏油把咒灵球放入已经鼓起的口袋，核对着任务单：“这是最后一项任务了，悟，接下来可以轻松点了——你都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五条悟毫不在意自己那反人类的工作强度：“这才哪到哪，老子会反转术式，几个月不睡都没事。”


    “而且……”悟把下巴抵在夏油的肩上，语气里有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撒娇和依赖，“老子不是在杰的咒灵身上休息了吗？”


    夏油拨开悟额前过长的刘海，露出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睛——之前还说要去一起剪头发，结果完全没有时间。


    “悟，你的六眼还在源源不断的接受信息吧？在那种不安全的环境，你是没法安心休息的。”


    “谁说的？”五条悟微微抬头，看着夏油杰眼睛下面的青黑，“杰在身边，老子睡的可是超好的！倒是杰，最近陪着我没时间睡觉，又不好好吃东西，感觉又瘦了。”


    悟的任务咒灵基本被夏油搓成了咒灵球，每天好几个咒灵球吞下去，夏油杰完全没有胃口去吃别的东西。


    失眠和厌食是夏油杰已经习惯了十年的事情，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况且有悟陪在身边，基本的睡眠和最低限度的饮食还是可以保障的。


    夏油想了想，拿出一个咒灵球，张大嘴巴，当着五条悟的面吞了下去。


    悟安静下来，看着咒灵球滑过喉咙的弧度，还有杰上下翻动的喉结，嘴角不高兴的耸拉着——他已经知道了咒灵球到底有多难吃。


    除了第一天，夏油杰一直是当着五条悟的面吞咽咒灵球的；同样除了第一天干呕过外，夏油杰吞咽完咒灵球后都是笑着的。


    夏油一口气把五个咒灵球全部吞下后，闭紧嘴巴，嘴角夸张的上扬着，压下一阵阵恶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