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凛站在原地有些犹豫，及川彻抬头对着他安抚的笑了笑：“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爷爷别欺负前辈。”


    他一脸认真，说出的话却成功把两人逗笑了，原本有些别扭的氛围被打破，老爷子佯装生气的摆摆手赶他：“去去去，我七老八十了还能揍他一顿不成？”


    这边早川凛被人带了出去，老人板下脸来，这个时候及川彻才发现，对方在面对孙子的时候确实已经算得上表情和善了。


    “哼，好大的胆子，”老人的双眼没有因为年纪而浑浊，反而看过来时锐利如鹰：“小凛也是你能肖想的？”


    原本还想发挥自己社交技能，给对方一个好印象的及川彻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抬头对视上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


    他收起脸上故意做出来的讨喜笑容，脊背挺直，毫不畏惧的直视着这位老者。


    “是，我喜欢着早川凛。”


    .


    早川凛被带去的房间并不远，门被拉开时，早川夫人正偏头一脸甜蜜的和身边的男人说着什么，见他来了，又欣喜的直起身亲自给他倒水。


    “小凛来了，来快进来，外面很冷吧。”


    “妈妈，”他没有拒绝，坐到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桌，接过茶水：“谢谢。”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早川夫人有些着急，揪着衣服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是那个男人先对着这边伸出手。


    “我是长藤大野，你母亲的……朋友，很高兴见到你，我可以叫你小凛吗？”


    早川凛也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你好。”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房间里再次恢复寂静，早川夫人桌下的手把裙摆捏得皱巴巴的，男人轻轻把手附上去。本来离得就不远，早川凛自然看见了，低了低头喝水。


    早川夫人深吸一口气，看向对面坐着的少年。


    他长高了，头发也长了，也许是最近过得不错，总是有些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不再是一副心事重重又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她有一阵恍惚，他们有多久没这样坐在一起了。


    “对……对，”一开口就是哽咽，早川夫人颤抖着唇：“对不起，小凛。”


    对不起什么呢……


    早川凛垂眸没看她，也没吭声。


    原本早川夫人是想要他和自己一起走，可是反反复复想了很久的话梗在喉头，最后还是没能吐露出来。


    一个人是爱是恨，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她突然反应过来，母子二人携手的这段路，就到此为止了。


    早川凛看着捂脸泣不成声的女人，轻轻叹息递过去自己的手帕，对方连着他的右手一起抓在手心。他感觉到滚烫的眼泪滴在上面，打湿了指尖。


    “对不起小凛。”


    “对不起……我的孩子。”


    “妈妈把痛苦全部算在了你的身上，真的……很对不起。”


    比赛前的电话是故意的，受害者的柔弱姿态是故意的，抛下他也是故意的，一切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心安理得的报复那个男人罢了。


    可是这个孩子出生时的喜悦是真的，听到第一声“妈妈”时的激动是真的，从那个已经僵硬的男人怀里抱出惊吓过度的孩子时，心疼也是真的……


    “妈妈……”


    早川夫人最终还是说不出爱他，爱恨交织，现在不仅有愧疚，还有一丝不可否认的松了一口气。


    无法带他走，反而如释重负。


    男人揽过她，早川凛顺势抽回手，看着掌心的泪，用纸巾擦了擦。


    也许是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也许是他也不是那么爱自己的母亲，所以并没有那么难过。


    早川凛的视线在男人的脸上停顿片刻，然后落在了女人身上，最后垂下眸子。


    “妈妈，新婚快乐，”这句祝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他轻抬眼眸，眉眼柔和，像寒冬难得的暖阳：“对不起，要幸福啊，幸子。”


    他站起身，弯腰鞠了一躬，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身后的抽泣一顿，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哀嚎，门被轻轻关上，声音戛然而止。


    早川凛抬头，看着房檐还未来得及被扫除的冰锥，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照射在上面很是好看。


    那一晚男人最后一句话，便是这一句道歉。


    “对不起，你要幸福啊，幸子。”


    早川夫人本姓早川，后面冠以夫姓早川。


    在此之前，她是出生早川家族偏远旁枝的早川幸子。


    喜欢画画，喜欢跳舞，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伊藤大野。


    早川凛指着最长的两根冰锥，下人立马拿出凳子上前。


    “帮我把那个折下来吧。”


    .


    及川彻坦然的说出那句话后，老人反而眼神复杂起来。


    “你们两个都是男的，”他没有生气，反而言语间带着叹息：“那个孩子下半辈子应该衣食无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然后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儿，结婚生子。”


    老爷子错开视线，看向窗外的太阳，眼神里带着怀念：“……结婚生子，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不管我们以后如何，不管有没有我的存在。”


    及川彻眼神和言语里充满坚定：“我都想早川凛过上的是他所亲手选择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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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希望爱的人过上他所喜欢的日子，是理所当然的事


    第92章


    及川彻出来的时候, 早川凛在不远处玩雪，用一根细长的冰锥去戳护栏上故意留下的积雪，导致原本很有意境的景观, 有了缺陷。


    宫本先生端着茶跟在旁边, 看起来毫不介意, 还时不时用手指去他画好的图案上捣乱。


    快步走过去, 早川凛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转过身，看到是他往前迎了几步。


    “没事吧？”


    及川彻看着早川凛现在的动作有些好笑。对方一手抓着一根冰锥，上面沾着一些泥巴和叶子, 看得出来等他的时候霍霍了不少东西。


    离得近了, 早川凛把手中的一根递给他，及川彻没有拒绝。


    等他握住以后, 轻轻和他碰了碰：“看剑。”


    “凛酱居然偷袭，”及川彻立马反应过来，反手抓住，拉了一下，仗着早川凛怕伤着他松开, 上前給了对方一个脑瓜崩：“早川桑，对对手心软可是剑客的大忌。”


    “我是排球手，又不是剑客。”


    早川凛手被冻的通红, 接过宫本递过来的热毛巾，伸到及川彻跟前。


    及川彻将已经融化成细棍的冰插进旁边的花盆里, 然后伸出手, 早川凛连着自己的手与他的裹在一起，感觉到慢慢热乎起来才松手。


    “要不要去练排球？”及川彻并不打算在这里当着人家长辈的面，占早川凛的便宜，将手插进宽大的袖子里道。


    早川凛无不可的点头, 立马有仆人先行一步去打理相关事宜。


    等两人到室内排球馆到时候，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门在他们进入后被拉上，再没了外人。


    这个时候早川凛才又把一开始的问题又提了出来。


    “爷爷没为难你吧？”


    及川彻有些无奈的拉着他进入换衣间，里面已经放好了干净的排球服：“先换衣服。”


    “奥，”早川凛乖乖答应，然后立马背过身去换衣服，穿好后边转身边再次询问：“刚才爷爷没有为…难……你吧？”


    入目是及川彻的背脊，他微微弯腰低头，肩胛隆起，腰椎的沟壑明显，像一条小径一样向下延伸，两侧的窄腰肌肉扭转间可见若隐若现的青紫血管……


    原来是对方听到后面静悄悄没了动静，有些困惑的微微扭身侧头，就看到了盯着他后背的早川凛。


    “怎么了，我背上有什么吗？”


    及川彻下意识背过手去抓，肱二头肌肌肉鼓胀，带动肩颈和锁骨的幅度格外明显。


    “没、没！没事！我先出去了！”


    早川凛连忙把视线从上面撕下来背过身去，急匆匆的就往外走。


    目光在对方通红的耳尖到匆忙的背影上转了一圈，然后被落下的门帘遮挡，及川彻勾起一抹坏笑，压抑住喉头的笑声。


    哎呀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如果岩泉一在这里看到他这个样子，一定会骂一句“人渣及川”逗纯情后辈玩，可惜现在对方还在家里疯狂复习，还要时不时面对及川彻的信息轰炸。


    及川彻好心情的哼着调，出来的时候早川凛已经平静下来做着热身。他走过去自然贴着压腿，感觉到对方动作顿了一瞬也没挪开，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会放弃。


    没注意到的时候还好，注意到了就很难忽略身边的热源，早川凛控制不住的往旁边挪了挪。及川彻凑过去低声：“想不想知道早川爷爷说了什么？”


    这句话成功止住了早川凛的动作，他有些好奇的偏头：“什么？”


    “哎呀，这个嘛……”及川彻装作苦恼的继续动作，才继续道：“爷爷问我凛酱在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


    早川凛没想到是这种事，丝毫没有怀疑的连忙摆手：“才没有！”


    “那凛酱喜欢什么样的呢？”


    借着机会，问话里全是私心。


    这倒是早川凛没有想到的，日本的法定结婚年龄是十八岁，不排除有高中生一毕业就结婚的。不知道思绪怎么就飘到结婚上面，明明恋爱都没谈过，早川凛倒是低头认真思索了一下。


    “呃……棕色短发……好看……性格温柔……有领导力成绩好……会打排球……的女生吧？”


    早川凛越嘀咕越觉得不对劲，这些词怎么那么熟悉呢。


    及川彻就差笑出声了，直接报他身份证得了，直到听到最后的性别，笑容僵在脸上。


    好歹前面的填空都对了，及川彻安慰自己。站起身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能把人逼的太急，他巧克力还没做呢。


    “一定是女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