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凛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目是遮阳伞，外面的太阳还是很大，应该没有睡很久。


    耳边是熟悉的鼾声，让他想起温泉旅店的第一晚，伴着窸窸窣窣的动静和两道压低声音的交谈。


    “前辈还差一点。”


    “我再去运点沙子来。”


    及川彻拎着桶站起身，发现早川凛醒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有些懵懂，很明显还没有彻底清醒。


    他笑着把沾着细沙的手指竖在嘴边，示意早川凛不要出声，又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确保沙子都拍干净后，拿过一旁的椰子水塞进他手里。


    看到早川凛下意识的喝了一口，才指了指旁边。


    他一口椰子水卡在了喉咙里。


    金田一整个下半身都被埋在了沙子里，沙堆形成了一个向右弯曲的鱼尾巴的形状，看起来很结实，国见英和及川彻没有偷工减料，是实实在在夯实了的。


    弄了这么久，还差个尾巴尖，及川彻跑去挖沙子，国见英趴在那用工具画着尾巴上的鳞片，而金田一还打着呼，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早川凛：……


    他俩真的是高中生吗？


    不多时，终于大功告成，两人从不同角度拍下了这个作品，看起来很满意，发到了青城正选的群组里。


    「花卷贵大：你俩好闲……等我，我要过来围观。」


    「松川一静：不要欺负后辈啊及川，我也去。」


    「及川彻：金田一不同意你就眨眨眼。」


    「及川彻：（图片）（图片）。」


    「及川彻：好的金田一没有眨眼，看起来很满意呢。」


    看到群组消息的青城众人都跑过来，伊达工看到他们围到一起，也凑了过来。


    一群人在一起难免吵闹，金田一终于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是围成一圈的脑袋。


    金田一：？


    想起身才发现腿动不了，单手撑着沙滩，低头看看怎么个事。


    “对，就这个角度，再娇羞一点。”


    二口坚治不是自家学弟不心疼，举着手机一阵猛拍。


    岩泉一心累：不愿意的话就不要忍气吞声啊金田一！［1］


    只不过对方一直尊重前辈，及川彻的良心痛了一秒，和花卷贵大联手把人小心翼翼的拖出来，沙堆因为压得很紧实，并没有塌。


    二口坚治玩起来连自己都不心疼，顺着洞缩了进去。


    他上半身半趴在沙滩上，对着及川彻伸出手，表情悲痛，努力掐着嗓子，模仿着女声。


    “myjack！”


    及川彻秒懂，单膝跪在沙滩上，也努力向对方伸出手。


    “myrose！”


    两人指尖相碰。


    “ijump，youjump”


    “youjump，idon''tjump.”


    看得众人一阵恶寒。


    “好恶心。”


    “好幼稚啊。”


    “你俩真的是高中生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纷纷拿出手机录视频和拍照，并且跃跃欲试。


    轮番上演了“寸头美人鱼和七个壮汉”，“对八块腹肌美男鱼强取豪夺”等等戏码，大家终于消停了。


    早川凛腿上弄的都是沙子，及川彻带他来到海边洗了洗。


    他很开心，虽然没有太大的表情，但是眼睛亮亮的，看着蹲下用海水洗手的及川彻，伸出一根手指，学着刚才的二口坚治。


    “ijump，youjump.”


    及川彻动作一顿，没有起身，对上难得这么情绪外露的双眼，伸出手，水珠顺着手臂滚落进腰间，湿热的掌心温柔的包裹住他的指尖。


    “youjump，ijump.”


    .


    一天没打训练赛，伊达工又换了三个新人，青城众人都有些手痒，两个队长一拍即合，找到教练申请打训练赛。


    入畑教练和追分教练看天色渐晚，凉爽起来，也就同意了他们的申请。


    别墅后面就是排球场，当初租下这里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早川凛状态好了以后，入畑伸照还是不太敢让他打满五场，也为了让京谷能更加融入体系，所以一人打两场，最后一场让花卷上。


    伊达工黄金川、女川、吹上这三人顶上了已经退部的三年级的位置。


    “虽然听说了他是打二传手，但是这么站在场上还是有些惊讶啊。”


    及川彻仍然第一个发球，站在发球点上，对着的正好是黄金川，对方一米九，在二传手中比较少见。


    那就让我来试试你的实力吧。


    及川彻直接重炮发球对准了黄金川，对方有些手忙脚乱，并没有碰到球，连下三分后他转换了目标，训练赛目的不是为了赢，所以盯着他没有意义。


    倒是作并浩辅的成长相较于上次很明显，虽然勉力接起但是努力控制着落点，给才成为二传手没多久的黄金川。


    黄金川压下心里的紧张，把球送到二口坚治的上方，但是没控制好力度，差点飞出场地，二口努力伸手去够，才勉打过网，但是已经没有了威力。


    松川接起送到网前，及川彻在那里等候多时，岩泉一就在旁边，他想配合一个快球，送出去时，感觉灯光都有些暗了下来。


    现在网前是青根高伸、二口坚治、黄金川贯至，伊达工最高的拦网。


    “再来！”


    因为是第一次对打，对面跳起来阴影把岩泉一笼罩，显得他更加渺小，事发突然，他把排球轻轻推过去打在赶过来的青根高伸手上，反弹回场内。


    松川把球给了及川彻，刚才的一幕像复刻一样再次上演，但是有了准备后，黄金川的拦网在岩泉一眼里漏洞百出。


    还是太年轻啊。


    岩泉一把球往上托，不管人再高，球总是会比人更高的，吊到了黄金川的身后，青叶城西得分。


    “你们又得了个好苗子啊。”


    入畑伸照点点头，不管他的二传打的怎么样，假以时日，伊达工的拦网一定会让人头痛不已。


    “他还差的远呢。”追分教练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乐开了花，黄金川是目前最适合伊达工体系的球员。


    再次发球，为了能够锻炼到自家突破拦网的能力，及川彻没有用暴力跳发，而是有目标的让对方做机会球，给自家攻手更多的进攻机会。


    这次球找到了早川凛，他后排进攻面临的是二口坚治和青根的双人拦网，青根的站位比上次更有经验了，大家都在不停的成长进化。


    早川凛选择了打手出界，但是二口像是察觉到了一样，立马缩回手指，球飞向后场。


    “救球！”


    作并浩辅碰到了，但是没能接起。


    虽然得了分，但是早川凛看着自己的指尖，有些不满意，想了想找到及川彻。


    “前辈试试把球送到你最想要的位置，我会跟上的。”


    及川彻一直都是根据队友的状态来调整托球，那种很霸道的托球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以前的影山飞雄。


    他很少做那样的球，考虑了一下，还是依着早川凛：“试试。”


    只不过这需要等待时机，期间青城见识到了黄金川的托球。


    怎么说呢……


    神托球的时候能和队友配合出泰山压顶的气势来，糟糕的时候能直接砸在自家攻手的脑门上。


    一次一传位置较高，对于黄金川刚好，他只是跳起来轻轻把球推到更好，青根高伸就直接在最高点扣下，对位的金田一已经很高了，也只是勉强够到，排球擦着指尖扣到了底线。


    “是真的高啊。”


    场下看到这一幕的花卷忍不住感慨，如果黄金川再有经验一点，排球的位置偏向国见，他跳起来很难造成一触。


    接下来花卷发现他不是没有经验，而是和他的性格一样，直来直往。


    ——只要我比你更高更快，那么哪怕攻击意图暴露了，拦网也无法拦住我。


    相较起来已经掌握住对方二传心理的及川彻，就像一个玩弄正直少年的大反派。


    及川彻一直在找机会托出早川凛所说的那种球，直到两人都轮转到了前排，他才找到舒适的位置。


    只需要找到对面的突破口，而不需要考虑队友的状态、技术、位置……


    有了，那里！


    青根和二口的中间，两人因为刚才的拦网站位有些开还没有收紧，青根已经在边界，二口的移动速度没那么快，自由人又在对角。


    但是那个通道很小又有些低，时间差上一点，就会直接变成触网或者对面的机会球。


    机会转瞬即逝，等他下意识想找早川凛的位置时，球已经传出，速度很快，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松川，对方看出来球不是给自己的，仍然跳起佯攻，早川凛的身影被他遮挡住，及川彻瞳孔一缩——人在哪里？！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那个位置，仿佛只是碰了一下，球在网上一点对着及川彻找到的道路飞了过去，明明球速不快，但是拉网漏了，后排视野被遮挡，再去接时已经来不及了。


    及川彻明白了影山飞雄想要的那种感觉。


    早川凛像是他的另一只手臂。


    人在进行抬手这个动作的时候，不需要去想肌肉该怎么收缩舒张，血液该怎么流动，经络该怎么扭转拉伸。


    只需要下达指令，对方就会完全按照他的想法执行。


    这样会把他惯坏的啊……


    早川凛尝试了两局这种打法，下场后看着京谷贤太郎逐渐能和队友打配合了，脑海里是一些构想。


    随着青城进入更广阔的舞台，他们面临的对手越来越复杂和强大，早川凛的个人实力毋庸置疑，但是就像白鸟泽的牛岛若利，身为三大主攻手，也没能把队伍带领进决赛，最好的成绩是八强。


    现在早川凛能够和队友打一些配合，但是基于相互的退让，会一定程度影响他和队友的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