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挑了挑眉。


    他刚刚听见“中止术式”几个字就觉得有点特别，果然，听直播间观众的意思，这个“天逆鉾”是能克他的无下限的。


    有趣。


    难怪这些家伙对“甚尔”如临大敌，原来是有这样的杀招。


    他点点虚空，提醒道：“喂，怎么这么安静？”


    乍一看是在抱怨凌晨的京都太过安静，但这句话提醒了观众们。


    【不行啊朋友们，我们这样全都被屏蔽了，没法提醒他们！你们别忘了发弹幕的技巧！！！】


    观众们纷纷明白过来。


    【猫主播狐主播！！！这个天逆鉾听起来好厉害啊！！！还是特级咒具耶！！！】


    【中止术式什么的，听起来好特别，你们要不要把它买下来？】


    【哇~~~~这个中止术式的效果也太逆天了吧？天啊天啊，怎么会这样，要不我们直接拿下它吧！】


    一片浮夸的刻意提醒中，有敏锐的观众弱弱地开口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刚刚的小悟是知道大量弹幕被屏蔽了所以出声提醒的，他好像不认为被屏蔽的都是黄赌毒……】


    但这样的留言很快就被更多有关天逆鉾的弹幕淹没了。


    夏油杰也有些心动。


    特级咒具，还拥有非常特殊的能力，再加上他前段时间的确有过想要拥有一把咒具的想法，但高专武器库的那些他都没看上，于是夏油杰跃跃欲试地问道：“一善，你觉得这个天逆鉾会被拍到多少？”


    一善想了想：“不好说，特级咒具在市场上很罕见，我拍出的上一个特级咒具最后总共拍出了五亿八千万的价格，这还是在竞争者不多的情况下，这次的天逆鉾……我感觉会更加抢手。”


    五条悟阴阳怪气道：“嚯？看来有钱的诅咒师是还挺多的嘛。”


    一善点头：“大部分诅咒师的日子都不好过，但偶尔会有富裕的家伙出现。对了，之前那个拍走五亿八千万咒具的家伙这次可能也会来，他好像很喜欢在黑市淘一些趁手的咒具。”


    【甚尔，甚尔，有很大概率是甚尔！！！之前被拍走的咒具不会就是游云吧！！！！！（已屏蔽）】


    【完了，突然有点紧张起来了，这个拍卖会上多半会有甚尔出没啊（已屏蔽）】


    【狐主播！猫主播！你们一定要得到这个咒具啊，你看这个咒具能中止术式哎，万一能中止悟的无下限怎么办！】


    夏油杰一怔，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中止术式的效果一听就很强，应该能在很多场合上派上用场，但他刚刚居然完全没想过这个咒具是否能用来克制悟的术式。


    因为在他的心里，悟的术式是不该被克制的。


    “……”


    一阵沉默后，夏油杰看向五条悟，五条悟给了他一个挑眉的表情，表示自己也看到了那条弹幕。


    夏油杰对一善说：“我明白了，辛苦了，那么，你先休息吧。”


    他们离开，一善却主动叫住了他们：“等等！”


    “嗯？”


    “今天可以暂时收回‘裂口女’吗？或者让它跟我保持距离，今晚来参加拍卖会的都是术士，我总不能带着这家伙上去主持拍卖会吧？容易引起骚动，要是那群草木皆兵的术士因为‘裂口女’打起来就不好了。”


    夏油杰笑了，“那不是更好吗，搞砸了拍卖会，拍卖师的口碑就此坏掉，你正好可以辞职不干了。”


    五条悟也乐了：“就是说啊，善一，你不是不想干这一行了所以才来找我们的吗？”


    一善苦笑道：“不要开玩笑了，老板们。”


    他现在还在实习期，但第一个月的工资已经顺利到手了，承诺的“养老保险”也没有变少，于是他喊“老板”的心态都变得真心实意了不少。


    夏油杰抬起手，当场回收了裂口女：“开玩笑的，今晚我们也会在，所以你不需要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至于下次的保镖，你可以选一个你自己喜欢的。”


    一善一愣，就看见夏油杰和五条悟干脆利落地从三楼的窗户跳了下去，迅速隐匿在黑暗当中。


    他转过身，看见裂口女已经消失不见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离开了酒店，在凌晨的京都街道上走着。


    【主播们！你们是怎么想的！你们会去拍天逆鉾的对不对！】


    【刚刚弹幕说得对啊，这个天逆鉾的效果听起来好可疑，万一有奇怪的大叔在跟你们打架的时候突然掏出一把天逆鉾，中止无下限，扎进小悟身体里怎么办！】


    【扎进身体里还算好的，扎进脑袋里才要命呢（笑）】


    夏油杰面色凝重道：“悟，这个天逆鉾，你怎么想？”


    五条悟勾起嘴角：“中止术式啊……真的有这样的能力的话，确实有可能会打老子一个措手不及哦，说到底，无下限也不可能是毫无克制之法的完美术式，那就太不符合常理了。”


    “……”


    夏油杰垂下眼睛，露出深思的样子，五条悟笑着搭上他的肩膀，“干嘛？你看起来比老子还要忧心忡忡哎。”


    他捏捏夏油杰的下巴，觉得这家伙认真的样子很有趣。


    夏油杰认真道：“悟，我们一定要拿到这个天逆鉾，起码决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里。”


    五条悟一笑，“那是当然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的冷酷。


    会威胁到他的东西，他是绝对要赶尽杀绝的，不然等着别人来杀他么？


    夏油杰低头拿出手机，翻开记事本开始研究什么，五条悟歪了歪头，“你在干嘛啊，杰。”


    “我在算我的余额够不够拍下天逆鉾，悟，你的工资卡还有多少钱？如果加起来都不够，那我们就不得不动用佐藤先生账户里的钱了。”


    他的工资一半打回了家里，另外一半用来买衣服了，啧，男人的包，款式少、颜值低，好不容易相中两款心仪的，价格还贵得要死，导致他现在的存款比预料中少很多。


    五条悟用一种看笨蛋的目光注视他：“你傻吗，杰。干嘛要给诅咒师打钱。”


    夏油杰动作一顿，福至心灵道：“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做梦都担心五条悟和夏油杰来端了他们的拍卖会，那我们就让他们梦想成真啊。“


    “……”


    夏油杰沉默半天，给了五条悟一个肯定的大拇指。


    .


    晚上七点半。


    一个平平无奇的饭店楼下，正在筹备一场拍卖会。


    后台。


    一个关押着咒灵的牢笼不停地动来动去，时不时还传来撞击声，拍卖会的工作人员上前一看，竟然是咒灵醒了。”喂，这只咒灵醒了，赶紧再加一道封印。”


    “负责封印的家伙下班了！”


    “那就来个人直接把它敲晕！”


    另一边的工作人员们合力抬着一个巨大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轻拿轻放，轻拿轻放！要是摔坏了卖不出价钱，小心把你们沉到印度洋！”


    拍卖师一善静静地站在角落，最后一次翻看拍卖品们的相关情报，因为“佐藤先生”表现出来的关注，他格外关注今天的压轴拍卖品——天逆鉾。


    老板今晚会拍下这个吗？


    如果老板们想要这个，他也可以力所能及的帮帮忙，比如介绍这个拍卖品时不像往常那样用力煽动参与者们的竞标欲望、老板出价时快速落锤什么的，但因为天逆鉾本身就是压轴拍卖品，再加上具体能力已经公开，这种手段只能糊弄不识货的人。


    “kelly。”


    一善抬起头，看见主管走了过来，对他说：“你的朋友们全部进来了哦。”


    “朋友们？”


    “啊，你的那五张邀请函已经全部回收了。”


    一善有些诧异，“她”走到窗边，通过单向玻璃往外看，主管分别指了五个人给“她”看。


    一善：“……”


    这不对吧？


    这五个人里压根没有“佐藤先生”和白发少年，而且看样子也不像是“佐藤先生”的朋友，有个弯腰驼背的、有个满脸纹身的、有个鬼鬼祟祟很像是进来偷东西的，还有两个凶神恶煞带着武器进来的，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主管一愣，“嗯？你不认识他们？”


    一善摇了摇头，“我把票送给了我的一个朋友。”


    “……”


    主管想了想，走出去问了问，那些诅咒师看起来很不友好，还差点跟主管发生口角，但好歹还是问出了结果。


    主管回来告诉一善，“他们是在拍卖会门口买的票，一张200日元。”


    一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八点，拍卖会正式开始，而直到拍卖会大厅的门关上，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有来到现场。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展开，一善像往常一样主持着拍卖会，有超过一半的东西都卖出了比预期更高的价格，但一善很清楚，真正的“大生意”还没有开始，那些冲着压轴拍卖品来的人都还没有出手呢。


    一个小时后，压轴的拍卖品终于正式出场，天逆鉾出现的那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焦点都落在了天逆鉾身上，一善大声道：“起拍价，3亿！”


    这个起拍价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但更让人感到震惊的是，一场激烈的竞价开始了。


    “三亿五千万！”


    “四亿！”


    “四亿两千万！”


    “四亿五千万！”


    竞价极速上涨，角落里，孔时雨调侃道：“看来这次的咒具很悬了，甚尔。”


    伏黑甚尔弯了弯嘴角，“那可不一定。”


    他指了指另一个角落，孔时雨顺着他的手指一看，顿觉不妙，那边的一群人显然是一伙的，正蠢蠢欲动想要出手。


    孔时雨吐槽道：“抢来的东西注定是要被抢走的啊。”


    “啊，这次的安保实力还不错，应该不会立刻被击溃，一会儿等他们打起来我们正好可以浑水摸鱼。”


    最妙的是，像他们这样准备浑水摸鱼的也不止一两个人。


    术士们的世界从来不是什么文明的世界，弱者欺骗强者，强者杀戮弱者，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