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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温洪亮顿了顿,深叹口气:“哎~只怪她命薄,其实我也是好心,算起来,这是过失致人死亡。”


    这番话听起来像那么一回事,差点就把林安唬过去了,琢磨过来味儿后心觉没对,又一拍桌:“你放屁!你说王雨琦磕了后脑,那她躺沙发上要怎么解释?难道不是你抱上去的?事后你连打急救电话之类的补救措施都没做,还损毁他人作品,你这是故意犯.罪!”


    温洪亮一耸肩:“我只想叫她回家,怎么能说是故意呢?再说,当初不是以过失致人死亡结的案吗?”


    “别以为前面有人打了样板你就可以照着瞎掰,你没做补救措施,就可以怀疑你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


    温洪亮是浑身裹满粘液的泥鳅,滑得很,看似抓住他了,又没完全抓住。过失和故意是两码事,过失的结果就跟孙一航一样,待几年出来头发都没白,捯饬捯饬还可以重新开始,这人在给自己争取最轻处罚。


    林安气不打一处来,又不能打人,火气全聚在了嘴上:“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六年前你砸死王雨琦,六年后你用同样的方式杀了温妤和徐银莲,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跑不了,我劝你老实交代!”


    温洪亮不语,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姜北看了一会儿便走了,路过接待室时,没看见孙一航,估计回家给他妈报喜去了。


    早上7点不到,正是市局最清净的时候,值班人员去吃早饭了,整个刑警队办公室就留了个小张。小张是杨朝组上的人,刚来不久,安排给他的都是些繁琐活儿。


    姜北接了杯热水,又看看值班表,说:“不是你值班,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小张咬着包子嘿嘿一笑:“杨中队让我整理材料,我给忘了,昨晚就来了,跟您打电话那会儿我都来了好久了。”


    “跟我打电话?”姜北一直以为那通电话是林安打的。


    “嗯,我是想通知您比对结果出来了,”小张可能是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大陆,语气愉悦,“血迹和指纹是两个人的,dna能和温洪亮的对上,指纹是江南的,之前不是采了他的信息吗,一查就查到了。虽然同卵双胞胎共享一套dna,但指纹不是,林安哥没跟您说吗?我还想查一下他的案卷,不过我不能随便查,想知会您一声。”


    姜北神经一凝:“指纹是江南的?”


    “对,”小张的脑袋瓜高速运转,“程野从公大毕业后进入市局实习,没多久就让江南顶替了,恰巧那段时间发生了连环杀人案,后来程野也死了,我怀疑那不是江南第一次顶替程野。”


    “我问过程野的高中班主任,他说程野不管是文化课还是专业课成绩都非常好,就算不考美院,单凭文化成绩上个211也绝对没问题。您知道一个学校要是出个状元,那就是门面。但程野高考失利了,就差十几分,与211没缘,第一志愿报了宁安公大,大学期间表现优异,他的导师曾在市局就职,给他写了介绍信,否则他进不来市局。我总感觉老师们口中的‘程野’和我见过的程野不太一样。”


    小张把想象力发挥到了极致,又说:“江南的指纹出现在程野就读过的薮春中学,会不会成绩很好那个是江南,高考失利的是程野?他替程野上学,但没法替考,最后就成这样了。”


    高考算是人生的一大转折点,几十年前或者十几年前技术不发达,作弊替考层出不穷,但宁安市作为一线城市,早在几年前就针对这一现象采取了有力措施,让替考成了过去式。


    听完小张的话,姜北胸口像堵着块石头,背也被汗濡湿,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散热。


    事实上,在程野没死之前,市局没人知道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是姜北察觉出程野的胃容物与跟自己吃过饭的那个人不一样,由此推断出他俩是双胞胎。后来江南被抓,一查才发现他是个黑户,连身份证都没有,要是死外头多半会当做无名尸处理,送去医学院做大体老师。民警无法,大发慈悲带他去办理了证件。


    信息时代,黑户是没法上学的,但江南会画画,面对杨朝的讯问时,也能随口扯出《刑事诉讼法》怼回去。姜北曾就这个问题问过江南,江南的回答无非是在“不知道、不清楚、不记得”这三句话中轮流重复。


    姜北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触碰到江南,他把孙一航和温洪亮捅到警方面前,是想借乘东风达到自己的目的。现已确定温洪亮认识程野,姜北不敢想象要是温洪亮被保出去了,江南会做什么。


    那在薮春中学案中,作假证的究竟是谁?


    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把思绪打断,姜北接起来,守在医院的杨朝只着急地说了一句话:“出事了,另外,绑温妤用的细麻绳找到了。”


    第23章 麻绳。


    “患者胃部有异物,引起呕吐,现在异物卡进了呼吸道,需要手术取出,你们谁是患者家属,来签个字。”医护人员拿着手术同意书,眼睛扫过一群大男人,“家属没来吗?赶紧让家属来一趟,患者年纪大了,别等出了事找医院麻烦。”


    说完,医护人员换了无菌服小跑进手术室。


    姜北接完杨朝电话,匆匆赶到医院,气都没喘一口,又等来了温洪亮他爸需要手术的消息。


    杨朝擦了额头上的汗,说:“昨晚还好好的,今早发觉没对,他老人家也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就干呕,又吐不出东西,好不容易吐出来了,差点当场熄火。拍了片子,医生说胃部有大量异物,有些卡在气管里,情况不是很好,建议手术。吐出来的东西……”


    一个敢帮法医搬高腐尸体的一线刑警,此时也说不下去了,额角青筋爆跳。


    姜北拿着片子,沉声说:“胃部的异物是消失的细麻绳。”


    穿堂风吹过走廊,把金秋九月的艳阳天吹得格外阴冷。温洪亮在培训班看到温妤的笔记本后,回家销毁了证据,只是没有焚烧,而是用了一种更为残忍的方式。


    在场没人说话,就连平时咋咋呼呼的林安也沉默了。


    “打电话叫老王带人过来取证。”姜北拿上片子往病房走。


    一位刑警追问:“那还通知家属吗?”


    “不通知。”


    “可是家属有知情权,”刑警的声音越来越小,“万一出了事……”


    “他连别人的生命权都不放在眼里,我还得保障他的知情权?”姜北转过身,五官冷硬得像漠河以北常年不化的精美冰雕,“去他妈的知情权。”


    刑警没敢再吭声。


    ——


    “作孽呀,得,现在口供也不用套了,铁证如山!”


    接到通知,王志鹏带着人打.仗似的赶到病房,对着老人家吐过的垃圾桶一阵瞅,戴上手套捡出里头的麻绳小段。


    “嗬!这人还知道把东西剪碎,怎么不直接灌瓶敌.敌畏,还少遭点罪。”王志鹏把证物袋收好,又扭头对姜北说,“咱们有多久没碰着过这种丧心病狂的杀人犯了?”


    姜北坐在床头,接上前面一句话:“温洪亮是想销毁证物,但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


    “就当他脑子长反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跟温洪亮说吧,”王志鹏到底比姜北年长,平日里开开玩笑不打紧,正事上还是忍不住以长辈的立场说两句,“万一大爷出事了,你不怕温洪亮找你麻烦?那是个难缠的主,别回头把自个儿折进去了,再怎么说,人是他亲爹。”


    姜北:“你认这样的儿子?”


    “我儿子姓王不姓温,”王志鹏瞪他一眼,“我跟你说实在的,你带人无证搜查把人老爹气进医院,完了又出这事,别让人逮住你的小尾巴!话说你嘴皮子怎么越来越利了,被传染了?”


    “没有。”姜北在手机上问杨朝手术情况,回复是“不乐观”,这三个字着实扎眼。老人家进手术室时已经出现了呼吸困难症状,就算是年轻人也不一定受的住。


    “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个事。”王志鹏没注意到他脸色不好看,开口道。


    这熟悉的开场白,姜北想也没想便说:“不相亲不加微信不聊天。”


    王志鹏一时噎住了,半晌后才说:“你想相亲也没人给你相了,我王家的血统哪点不好,这么多姑娘塞给你你一个也没看上。放心,自从你上回抱着受害人的骨灰盒去见了姑娘,我老王家的单身女性就把你拉黑了,我刚离婚的大舅娘都看不上你,说是怕你下回扛具尸体去见面。”


    “替我谢谢你大舅娘。”


    “这倒不必,不是,我怎么跟你扯这个,别带偏我!”老王绕了一圈回来才记起正事,“我是想说,你有没有觉得这起案子跟半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很像?”


    姜北不看手机了,抬眼看王志鹏,反问:“哪里像?”


    王志鹏属于技术人员,但他一直向往刑警队,要不是反射弧过长,说不定比姜北还爬得高,好不容易有个展示机会,当然要抓住。


    他往床上一坐,面色肃杀:“温洪亮也算是连环杀.手了,杀到最后杀手足,半年前的案子也是这样。还有,两桩案件的现场处理得非常干净,虽说这是变态杀人犯的基本操作,但要做到万无一失还是有难度的。”


    姜北点点头,诚恳评价:“前面一句可以听听,后面那句……不排除有谨小慎微心理素质又强的人、在时间充足的情况下能将现场清理干净。”


    王志鹏嘿嘿一笑:“术业有专攻,我就随便说说,最像的还是杀手足这一点。江南的案子为什么证据不足,因为他和程野是双胞胎,案发现场没有生物检材,监控视频又顶不了用,所以证据不足,温洪亮虽然差个双胞胎兄弟,但他有哪儿死人就往哪儿跑的孙一航呀,送上门的背锅侠,那不得用起来。”


    姜北十分捧场:“还有呢?”


    “以及温洪亮他爸,你想想,你当初是怎么发现程野和江南是双胞胎的,是不是根据胃容物推断出来的?”王志鹏指指垃圾桶,“这里头也是胃容物,装的是作案工具,能和温妤身上的麻绳对上,像不像模仿作案?”


    姜北兀自琢磨。


    ——老王的话挑挑拣拣就只有几句能听,但温洪亮的确说过“压根不关程野的事”,江南的指纹又出现在薮春中学,证明温洪亮的目标是江南,且两人都有个拖后腿的手足,别说是模仿作案,这么多年恐怕把江南的十八代祖宗也全刨干净了。


    那温洪亮知道半年前连环杀人案的内情吗?


    “我出去一趟,”姜北陡然站起身,“这边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王志鹏还没展示完,观众就跑了,连忙喝住:“欸!你又去哪儿?”


    ——


    宋副局正在办公室喝茶,一听说作案工具找到了,便懒得写情况说明了,这也算因祸得福功过相抵,不搞无证搜查这一出,能把老爷子气进医院?没准早死家里了。他对自己找的这个理由十分满意,眼角笑出数道褶子。


    这时有人敲门而入:“宋副局,温洪亮申请去医院探望病重家属,这得办案人员同意,姜队不在,您看……”


    “不在你不知道打电话?这点小事也要问我。”宋副局没个好气,“姓温的探望什么家属?那是受害人!他脸皮忒厚了。”


    民警委屈巴巴:“守在医院的同事来消息说,老人家情况不是很好,姜队又不让告诉温洪亮,我怕出事,就……咱们联系不上温家的亲戚,您看这……”


    宋副局斜眼看他:“那晚搜查有你在吧?”


    这回民警把脖子缩进了肚子。


    “瞧你那点出息,”宋副局摆摆手,“找几个彪形大汉押温洪亮去医院,注意安全,签完字看完人就押他回来,陪护什么的,不可能,去吧。”


    姜北在停车场泊好车,继而大步流星地走到审讯室,门一开,别说温洪亮,连毛都没有一根。


    “不用找了,”宋副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让人押他去医院了,你有空把拘捕申请了,回来送看守所去。”


    “怎么押医院去了?”姜北自动忽略后面那句话,“我有事问他。”


    “又有事?你当我这审讯室是火车站小旅馆,想住多久住多久,方便你一有事好找人?”宋副局厉色道,“现在证据确凿,不管温洪亮认不认这都是事实,你不好好把收尾工作做好,又闪什么幺蛾子?”


    姜北压根没听,打开手机里的内部系统看出警记录,想联系上押送温洪亮的同事。


    这态度让宋副局出离愤怒了,大喊一声:“姜北!”


    “回头再说。”


    扔下一句话,姜北在宋副局又惊又怒的目光中离开了,徒留宋副局一人在原地爆.炸。


    就出警记录来看,押送车至少在30分钟前就出发了,不堵车的话,这会儿应该到医院了。


    一辆黑色越野精准切开车流,朝医院方向开。不知为何,姜北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莫名悬起老高,忙不迭给负责押送的同事打了个电话,一接通便问:“你们到哪儿了?”


    “市政公园这边,有点堵车,”电话那头的刑警说,“再过三个路口就到了,咋了姜队?”


    押送车里,气压极低,温洪亮坐在后排,一边一个彪形大汉,跟黑白无常送人上路似的把人夹在中间。温洪亮见副驾的刑警挂了电话,扯了扯腕上的“银镯子”,向前倾身,礼貌开口:“我想问一下,我能在医院照顾我爸几天吗?”


    刑警透过后视镜看他,眼中滑过鄙夷:“不能,上头交代签完字就押你回去,要不是你家没亲戚,你还出不来这一趟。”


    犯人见得多了,也默默划出个三六九等,像温洪亮这种六亲不认、杀害妇女以及未成年的就是最下等,跟他说话都嫌脏嘴巴。


    温洪亮没等到后话,又自己搭腔:“嗐,我就是想陪我爸几天,顺便问问他为什么要生下温妤。”


    刑警冷笑一声,揶揄道:“三岁看到老,你爹有先见之明。”


    温洪亮假装没听懂,又靠回椅背,似是放弃挣扎了:“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要是进去了,应该出不来了,我爸如果过世,像我这种情况连奔丧的资格也没有,我就是想趁这段时间好好陪陪他,我对不起他。”


    刑警不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你这样色儿的我见多了,真心悔过是不存在的,无非是在法律的重压下假惺惺地挤几滴眼泪,赌审判长可不可怜你,行了,别费力气。小张,前面右转。”


    同一时间,姜北堵在了十字路口,这口子绿灯特短,往往还没发动引擎,它就红了。左边的车主怨声载道,不妨有几个插队的,挑起一波接一波的公愤。姜北不与他们挤,方向盘一打,驶进辅道,后边的长串车也跟着调换了路线。


    姜北看着手机地图上的提示,离医院仅2公里。他再次给同事打电话确认情况,意外的,这回没人接。


    出任务时保持手机畅通是基本要求,姜北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像是要印证他的想法,大约五分钟后,负责押送的刑警回了电话,语气急促:“姜队,温洪亮跑了!”


    第24章 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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