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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查无此人(木尺素) > 第83章

第83章

    话到这里,似乎想到什么似的,曾成华皱眉道:“警官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近些年来,她怕水的症状,好像是越来越严重了。我记得她跟我说过,她觉得这世上或许真的有玄学的存在。她说,她母亲找那算命的说得对,她一定会死在‘水’上。她说……


    “哎,她说,她有次在家里的大床上睡得好好的,醒来后居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浴缸里。浴缸里的水是满的,淋浴头也是开着的,可她头朝下埋在了浴缸里……反应过来后她赶紧跑出浴室,大口呼唤她老公的名字,然后她老公抱着她回房,安慰了她很久,她才恢复平静。


    “那还是在袁尔阳那栋大别墅里发生的事。我印象里,后来她就把她自己在婚前买的那栋一直空置的房子装修了,那个房子没有放浴缸。后来她就总想着回那个没有浴缸的房子住。


    “类似这样的事,发生过好几次。蓉蓉跟我提起的时候,我一开始觉得这一切可能是她的幻觉。可她坚持说不是。她说,她经历的一切,袁尔阳都看在眼里,可以替她作证。


    “于是我又觉得,她或许是在梦游。可她说,有一次她还是在家里睡的觉,醒来后却在好几十公里外的湖里。要不是正好有好心人路过救了她,她就死了。应该就是那些事情发生过后,她就对水彻底有阴影了,一看到水就怕得想哭,怕得路都走不动了。”


    最后曾成华给了祁臧一张名片。“我以前抑郁过,找过一个很不错的心理医生,喏,就是这个。我把这名片也给过蓉蓉。不过蓉蓉去没去,我就不知道了……


    “哎,这两年,她连我都见得少了。我几次打电话过去,她总说自己过得很好,袁尔阳是世上最她最好的人,也是她的唯一依靠,让我放心什么的……


    “怪我啊。怪我信了她的话,以为她只是生了孩子当了妈,忙得没时间顾及我这个糟老头子……没想到啊……我要是多给她些关心,或许不会发生这种事……”


    看得出曾成华极为心疼夏蓉,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上了年纪的人经历过太多的事,本是轻易不会掉眼泪,这偶尔一掉起眼泪来,也就格外惹身边人伤感。


    照顾他的佣人赶紧上前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哎哟,曾老师小心身体啊!”


    祁臧也赶紧开口说了些宽慰的话,并承诺一定尽快将真凶缉拿归案,半晌后曾成华的心情总算勉强平复下来。


    “来,喝点茶吧。我再想想……想想蓉蓉还有没有什么事儿。”


    曾成华亲自给祁臧、许辞倒了茶。


    许辞接过茶道了一声谢,举杯喝茶的时候,目光抬起来,不觉往茶室后方的琴房瞥了一眼。


    钢化玻璃上贴了膜,叫人看不清里面的详情,不过隐约可见钢琴旁坐着一个人。他没有弹琴,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


    许辞刚想到这里,琴声就被奏响了。


    里面人弹的是一首非常简单、旋律却极为忧伤的曲子。


    那是贝多芬的《月光》。


    “里面的人是……”许辞放下手里的茶杯,不觉开口问。


    “哦。”曾成华想起什么来,看向许辞,“那是我的学生。刚才我和他在阳台上看到你俩走过来。他说……他想单独见见你。”


    闻言,许辞的心脏忽然一沉。


    伴随着《月光》这首曲子,他站起来,慢慢走向琴房,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直到推开玻璃门,走进去看到那人的身影时,内心深处某种强烈的不安总算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许辞瞳孔骤然一缩,下颌迅速收紧,后背、肩颈线条全都绷直,双拳也不由紧紧握了起来。


    那人却还在兀自弹奏。


    直到过了整整半分钟,他修长的十指才缓缓离开琴键。回头看向许辞,他有些恶劣地一笑。


    “四色花杀了叶岑,杀了井安康,接下来还想斩草除根杀掉他们的儿子。就在这个时候,四色花发现公安局的大人物刘洋副厅长正在寻找他俩的这个儿子,以便给予他保护……


    “然后四色花就把你送到了刘洋身边,让你装成井望云,继而混入公安系统,成为他们的内奸。


    “许辞,你觉得这出戏如果这样演会怎么样。是不是非常精彩?”


    第54章


    琴房里的钢琴曲中断片刻后又响了起来, 这回换成了那首非常欢快的《小步舞曲》。


    茶室内的伤感气氛似乎都被这首曲子冲淡了,大概是回忆起了当时教夏蓉弹这首曲子的往事,曾成华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他想到什么, 给佣人说了几句话,片刻后佣人就抱来了一个相册。


    案情相关的,该聊的已经聊得差不多了, 曾成华对祁臧招招手, 带着他一起看起了夏蓉从前的照片。


    曾成华这里没有太多夏蓉的生活照, 多数是她练琴的样子。


    祁臧耐下性子陪着他一张张照片看过去, 也不免有些唏嘘。


    照片上, 夏蓉从小到大呈现出的状态都是听话而又懂事的。与此同时, 在曾成华的评价里,她是性格温顺、对人有热心肠的, 16岁才开始学钢琴的她却达到了很多人无法达成的成就, 她可以说是这方面的天才……


    方方面面条件都很优秀的她,如果按着正常的成长轨迹长大, 应该能过上非常幸福的生活。


    可惜她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32岁。


    看照片的时候祁臧从头到尾眉头深锁, 而在曾成华把照片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则又有些愣住了——


    那是一张曾成华和几个学生在家里吃饭的照片。


    夏蓉站在中央位置,脸上挂着如花的笑靥,像是所有孩子的大姐姐,也像是最受大家喜欢的团宠。


    “最爱夏天”这个粉丝的微博里发过很多夏蓉的照片,是祁臧之前看过许多次的。那些照片里的夏蓉神色阴郁、眉宇间有着笼罩不去的哀愁, 与眼前相簿上青少年时期的她实在相去甚远。


    看见这份相簿上她那无忧无虑的笑容, 很难想象她长大后居然会变得那么忧郁寡言。


    然而这会儿最让祁臧惊讶的并不是夏蓉的转变, 而是她旁边那个似乎比她小了几岁的男生——


    他居然长得和许辞有几分相似。


    不过两人也仅仅只是容貌有相似之处而已, 气质却是大为不同。


    在祁臧看来, 许辞为人内敛、低调,在经历家庭变故之前,他的性格应该要来得更温和一些。


    照片上的男生却要张扬很多。


    如果说许辞是对自己容貌认知不深、也不甚在意的那种人,照片上的那人却一定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外貌多么有优势,因此他足够自信。他笑得神采飞扬,眼睛好似带着光,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好像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的确是得到了上帝垂爱的。


    祁臧忍不住问曾成华:“请问……这个男生是谁?”


    他这问题倒是为难到曾成华了。


    不久前井望云陪着他在阳台上,看着祁臧与许辞走过来时,说了一句话:“老师,我跟那个警官有些恩怨,我就不见他了。要是他问起我,你千万别说我是谁。”


    于是曾成华这会儿只得道:“他、他是从国外回来的,我教他的时候,他还没有中文名,大家都叫他alex。”


    alex?


    祁臧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又多看了照片上的那人几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等他多问,琴房那边传来了动静。那是许辞推开门走了出来。


    许辞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仅仅通过一个小细节,再熟悉他不过的祁臧却察觉到了不对——许辞刚从琴房走出时步履很缓慢,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如常。


    碍于曾成华在场,祁臧没有多问,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琴房。


    可惜除了一架钢琴、一个瘦高的身影,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再了解了一些跟夏蓉有关的情况,祁臧向曾成华表达了感谢,与许辞一起告了辞。


    等上了车,祁臧一把拽掉行车记录仪上的电线,发动车的那一刻,问许辞:“这是遇见哪个朋友了?”


    “没有。是他认错人了。”许辞道,“我现在可是章小雨。除了你和血莺这种天赋异禀的人,谁能一眼看出我是谁?”


    “还记得吗小辞?”


    “什么?”


    “骗我一次,就欠我一次债。”


    “嗯,记得。”


    “那你说,你会不会欠我欠到这辈子都还不清?”


    沉默了好一会儿,许辞倒是淡淡一笑,望着他问:“如果还不清了怎么办?”


    祁臧也沉默了许久,这才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道:“那就把人抵给我。”


    就这么一句话,却让许辞面上难得的笑容倏地落了下去。


    许辞抬眸看向前方,长街两边的霓虹飞快倒推着,像极了稍纵即逝的流星。他不由眯了一下眼睛,眼神出现片刻的恍惚。


    “诶小辞,我、我开玩笑的。”


    见他这副表情,祁臧也笑不出来,但必须把面上的笑容维持下去,并尽力以平时那副逗许辞的口吻开口,“啧,又生气了?诶诶,别又说我轻浮、觉得我跟别人都这么说话啊。不带那么冤枉人的。也不许这么容易就又生我气。”


    许辞没有接话,他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望着街景的眼神有些怔忡,像是陷入了某种惘然的境地。


    许辞少有这样的神态,祁臧看得心脏跟着狠狠一缩。


    手打方向盘,祁臧把车拐入一条安静的小巷,暂时将停在了路边。


    他忍不住攀住许辞的肩膀,逼他转过头来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小辞,到底发生什么了?听到曾成华的培训班开在第七初级中学的时候你就不对劲了,从那琴房见完人之后更是……你见的人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


    暮色已深。


    路灯照进小巷,在墙壁上刻下深深浅浅的纹路,在许辞脸上投下了斑驳光影。


    许久之后许辞总算抬眼看向祁臧。


    “今晚从夏蓉房间离开的时候,我说我有话对你说,还记得吗?”


    “记得。”祁臧心脏狠狠一跳,霎时间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许辞现在的状态跟在夏蓉房间那会儿完全是不一样的。


    在通过想象完成了一场接近濒死状态的体验后,许辞出了一身汗,恢复轻松、面带笑意,看向自己的眼神则有着几乎是百分百的信赖。


    那个时候祁臧是真的以为,他会回答自己,他其实对自己动过心。


    出于性格、出于确实还有要事要做的缘故,许辞在那个当下并没有说出,但祁臧笃定地认为,他对自己的情感是有所回应的。


    但现在不同了。


    也不知道琴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许辞的状态心态出现如此大的转变。


    一时之间,祁臧的心情几乎跟等待宣判死刑的犯人一样。


    斑驳的光影把许辞的眼神照得更加复杂难明。


    他久久地注视着祁臧,然后低声开口:“后面可能会面对一些比较复杂的情况。舒延说得对,很多事情要在一开始说清楚,免得后面惹来误会和麻烦,继而影响我们的任务。祁臧——


    “你也知道,当年我见到那本漫画书并没有排斥,这么多年好像也没有多关注过哪个女生,所以我应该早就那方面的倾向。


    “八年前毕业那晚……我即将参加一段时间的特训,特训结束就马上要去缅甸,那会儿我的心情是比较复杂的,我是做好了死在缅甸的准备的,所以情绪上有些……加上喝了酒的缘故,我当时可能有种在死前急需抓住什么、以及找个值得信赖的人求安慰的心理……


    “你当时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性向上也恰好合适,酒精又让我变得……各方面元素的共同驱使下,最后有了那样的结果。


    “事后我确实有想过,想说等我任务结束,回国后要找你好好谈谈,如果双方都觉得合适,我们也许可以发展恋人关系试试看。可是后来、后来我队友全部牺牲,我也回不去了……我就放弃了那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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