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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查无此人(木尺素) > 第61章

第61章

    犯人跑了、还有机会抓,但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死了,就没有机会再活了。救人的优先级一定高于抓捕犯人,何况这些犯人还只是嫌疑人,目前还没有找到任何能够将他们定罪的铁证。


    佟伟深知,在这种情况下,所有警力一定会优先用来确保那三名群众的安危。他已做好了带领全部组员撤离烂尾楼、前去土坡支援其余同僚抓捕谢桥的准备。


    佟伟没想到,他会收到祁臧发来这样一则消息:“不用过来,死盯着码头方向。现在两名嫌疑人还没有现身,一定是在观望我们这边的情况。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所有警力确实被谢桥吸引走了。你们千万不要提前暴露。那货船应该不会停留太久,切记速战速决!你们正式实施抓捕行动的时候,给我一个消息!”


    收到这条消息,佟伟确实没理解,正欲追问,又收到祁臧的一条信息:“修正一下,你们不用过来增援,但你们要假意过来。你们几个现在立刻离开烂尾楼、开车离去,小岛入口往北有条从外围直接奔向码头的路,你们先开车到岛口,让嫌疑人以为你们已经离开,之后再从北边迅速绕至码头抓人!


    “另外,当你在码头看到黄雨欣、下命令让小组成员正式抓人前,马上通过耳麦告诉我。这很重要!关乎我们同僚的性命。切记!”


    ·


    另一边。雪丽民宿后门。


    血莺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握着可以遥控炸药的开关,守在这里等待。


    先前这枚开关已被许辞夺走,血莺也被许辞绑了起来。


    但幸好许辞是顾及平安的。


    为了不让平安自杀,许辞放了她、把开关也还给了她,最后还心甘情愿地绑上了炸药


    炸药两端有带子,带子末端有特制的纽扣,一旦合上就无法打开,如果强行打开,就会引爆炸药。


    由此,许辞一旦将炸药绑在身上,就没法取下来。


    如果不想被炸死,许辞必须要在警方那里帮血莺拖延时间,直到她上船。


    为了拖延时间,他必须找些理由来和警方谈判,以表示自己绑架人质确有其余目的,而不至于让他们联想到,他是为了声东击西、争取时间让血莺与商博然逃跑。


    担心许辞通风报信,在他离开的时候,血莺拿出一个耳麦让他戴上了。通过耳麦,她能实时监听许辞。一旦发现他损毁耳麦,或者对警方递话,她就会随时按下开关引爆炸弹。


    此时此刻,隔着略含杂音的电波,血莺把许辞与祁臧的对话全都尽收耳里。


    她觉得有些好笑,因为许辞给警方编的故事实在挺烂。


    与此同时她竟还觉得有些惋惜——


    许辞这个人,被卖过一次,居然还不长记性……此后他总该明白,当好人不长命,他应该做个彻头彻尾的坏蛋才对。


    再过了一会儿,血莺等的人来了。


    那是平安开车绕着这荒凉的小岛转了一圈、再回到民宿后门。


    平安停车的那刻,血莺立刻走上前。“怎么样?”


    “放心吧,警察全部被许辞引过去了。”平安道,“包括烂尾楼那边。今天见到许辞后,他也没跟我说警方具体的布置。不过那栋楼烂尾这么久,突然出现几个人来考察的……不寻常。但也没关系,无论如何,他们都撤走了。船已经到了,我现在先带你去接上商博然,再送你们去码头。”


    “行。”血莺坐上副驾驶。


    很快,车开到隔壁旅舍接上商博然,往码头而去。


    货船已经停靠,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路上血莺却始终有些不安,不由把那开关牢牢握在了手中,并通过耳麦对许辞说了句威胁的话。


    “许辞,千万别耍花样,否则我立刻按下开关炸了你!”


    听到这句话,驾驶座上的平安倒是皱眉表达了反对。“血莺,你别胡来。许辞做这件事……算是前途都不要了。我已经够对不起他,你……”


    “哥,放心,只要我没事,他就不会有事。”血莺抿了抿嘴,“我只是有点不放心而已……这次负责我案子的警察,姓祁是吗?你跟许辞那么熟,知道他跟那警察什么关系吗?”


    平安道:“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吧。之前有个案子,许辞算是最初的嫌疑人之一,两人就这么认识了。你还是好好想着上了船怎么办。要是海警全面出动——”


    平安的声音饱含担心,血莺却是回过头,又看了一眼小岛出口的方向。“我预感不太好……许辞以前毕竟上的是公安大学,有很多同学在当刑警。他俩以前不会认识吧?否则那警察为什么肯让他先过来?”


    “你不要多虑。许辞什么都跟我讲。可我从来没听说他跟以前哪个同学有来往。他同学都是警察,他又不想被任何警察发现他的身份,他不会联系那些同学的。再说你手上有开关,他的命就在你手里,你担心什么?”


    “我、我也……我也不知道。在这种生活里养成的……可能是直觉吧。算了。先去码头。


    “哥,这次谢谢你。我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要不是你……我已经完了。等我出去后,我会联系你的。至于爸妈,我就不见了。”


    “他们从来没有抛弃你。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认知?是不是四色花的人胡言乱语?”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回不去了。”


    车很快开往码头。


    看到货船已近在咫尺,血莺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去。


    已经艰难地走到这一步了。只要上船、到下一个地点找到蛇头,她就有很大希望逃至国外!


    下了车,血莺与商博然对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继而齐步往货船方向迈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几下刺耳的刹车声相继响起。


    血莺心脏狂跳,猛然回头,就看到几名打扮得像是商务人士的警察纷纷走下车,继而持枪对准了自己。


    是烂尾楼的那几个人去而复返了!


    他们本该去支援解救人质,为什么会忽然过来!


    “黄雨欣、商博然,你们二位涉嫌谋杀崔俊杰、秦春岚二人,现在依法对你二人进行逮捕。请不要反抗。反抗是徒劳的!”


    “许辞,你这个叛徒,你去死吧!”


    血莺愤恨之际,喊出这么一句话后,不顾旁边汽车驾驶座上平安传来满含仓皇的一声“不要!!!”,狠狠按下了炸药的开关——


    ·


    半分钟之前。


    土坡上的两个人还在对峙。


    许辞步步后退,祁臧则步步靠近,两人已抵达坡顶集装箱的位置,再往前就进到集装箱里面了。


    “这里的警察都已经过来了,你如果觉得我们有错,想怎么痛骂都可以。先把人质放了,可以吗?”


    “是吗?让我数一数……数一数来了多少警察。”


    下一瞬,祁臧听到耳麦里佟伟传达的他们已准备即刻逮捕血莺的消息,脸色大变,迅速冲许辞做了个口型:“跑!!!”


    闻言,许辞即刻把手里的枪一扔,一把捏碎耳朵上挂的耳麦,朝着那三个惊慌失措的“人质”喊了一句:“有炸弹,快跑!”


    语毕,许辞迅速转身纵身一跳,以极快的速度跳进了身后的集中箱中。双脚刚触及集中箱的地面,许辞下一个动作是转身要去关门。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个转身,竟看到祁臧跟了进来,还又快又稳地帮他带上了颇为厚重的铁皮门。


    “咔嚓”,那是远方码头上血莺按下开关的声音。


    紧闭的集装箱内部,祁臧和许辞互相看着对方,两个人距离很近,能够双双听到对方那像是要跃出胸口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


    ——炸弹没有爆炸。


    许辞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背靠着冰冷的集装箱铁皮,慢慢滑坐在地。他的全身都已被冷汗浸透。此时不过做了一个低头的动作,便有汗水从额前碎发滑下、再滚落在地。


    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许辞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站起来,径直走到祁臧跟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领步步往前,直把祁臧“当”得一声抵在铁皮门上。


    “祁臧你疯了吗?!”


    许辞面容冷冽,眼神严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向来冷静从容的他,罕见地嘶吼着出声,“我没有家人我无所谓。可你有父母朋友在等你!你有没有责任心?万一这炸药真炸了呢?!你爸妈怎么办?!谁让你跟我进来的?!!”


    “第一,我有物理学常识,知道这接地的铁皮集装箱可以构成一个‘法拉第笼’。遥感炸药的开关通过无线电波传递信号、继而引发爆炸,这个法拉第笼可以将信号屏蔽,所以炸弹不会被开关引爆。


    “第二——”


    伸出手,祁臧将手掌抚上许辞的额头,帮他擦了擦那里的汗水,继而食指往下,轻轻勾了一下他的鼻梁,最后放到他的脸颊处,做了一个似乎是托住他脸的姿势。


    祁臧语气温柔而饱含安抚地开口:“小辞,你那话不对。谁说你没有家人朋友?我就是你的家人,也是你的朋友。你不是孤身一人。


    “小辞,如果你死了,有人会为你的离去伤心,有人会永永远远记挂你……你永远不是孤身一人。你如果自私地想独自赴死,那也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所以现在……


    “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深深看着祁臧,许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那口在胸口憋着的气才喘了出去。


    他揪住祁臧衣领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力道,眼眶隐隐有些泛了红。“谁也无法保证血莺在哪一刻按下按钮,但凡我们关门的速度晚一步,法拉第笼就不会形成……你会跟我一起炸得粉身碎骨。你考虑过后果没有?”


    祁臧倒是笑了。“是有那个可能。不过我对自己的速度还算有信心。你也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我。别什么事儿都自己一个人抗。”


    祁臧心说这事儿最坏的结果……好像也无非是两个人一起死罢了。


    那样其实也不坏。


    总好过他一个人上穷碧落下黄泉,始终寻不到许辞。


    良久,许辞的手自祁臧的领口缓缓垂落,他看着祁臧的眼睛,恍然感觉刚才那些生死一线的危急、紧张、惶恐……就那么全都离自己远去了。


    不久前,在他载着“三个人质”开车离开济水岛出口时,他特意落下窗户从祁臧面前经过。


    他不能对祁臧明示,因为血莺能够通过耳麦听到他的声音。


    于是那一刻他对祁臧做口型说了句唇语——


    “我身上有炸弹。”


    许辞早就看见土坡上散落着集装箱,于是将车停在了那里。


    在祁臧靠近之后,他不仅在缓缓带着“人质”往集装箱方向走,眼神也不断在示意。


    祁臧看到“炸弹”的口型,再收到集装箱的暗示,自然能明白一切,这一点许辞是能料到的。


    但许辞没预料到的是,八年来没有相见、几乎没有怎么与自己相处过的祁臧,竟能毫无保留地相信自己,并能和自己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他布局周全,一边猜到自己身上连着耳麦,默契地配合自己演戏,另一边竟还能安排烂尾楼那边的警察演一场去而复返的戏……


    许辞最没料到的,就是祁臧能跟进来,和自己面对那一场有可能会发生的爆炸。


    从前的许辞最相信正义与公平。


    八年前在缅甸遭遇的一切把他架在了跷跷板上。


    平安的背叛,让他往人性本恶、身边人总会背叛自己的方向倾斜了,在他即将走向跷跷板的另一端的时候,祁臧出现了,一步一个脚印带着他回到从前。


    是祁臧告诉他,原来他还有可以相信、可以彻底将后背交付出去的人。


    狭小的集装箱一时没人说话了。


    两人静静站着对望,能听到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在过去的八年里,许辞是祁臧的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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