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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关于我要找师父但是邂逅了老婆这件事 > 第44章

第44章

    沉重的呼吸声夹杂着一丝尖细的气流声,像一颗钉子骤然钉进了顾行的胸膛,他蓦地睁大双眼,等意识回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咽喉已经完全嘶哑了。


    “救救……师父……”方希成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握紧他的手背,嘴角的血干涸得发黑,生理泪水噙在通红的眼眶里,仿佛下一秒便会泣出血来,“师父他……是有苦衷的……”


    他是那种面相和骨相都很好看的人,即便现在满身疮痍,依然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莲,高挺的山根连着堪称优越的眉骨,不管是那桃花般幽深的眼尾,还是轻拧入鬓的眉梢,都仿佛是不属于这世间的净土才能孕育的微光。


    由于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他的话小得跟蚊子音一样,但张清回还是捕捉到了,一颗心狠狠地沉了下去,他缓缓握紧拿枪的手,抬头呼出一口长气。


    源源不断的雨水打在他疲惫的脸上,濡湿了这双鹰一般的瞳眸。


    方希成……事到如今,你怎么还能这么干净,这么善良啊……


    “阿成!”顾行立刻回握住他的手,冰冷的触感从指腹传进心尖,他不知所措地将这只手贴在自己的面庞,试图给他一点温暖,“别说话了,没事的,我带你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方希成极轻极缓地摇了摇头,就这样撑着最后一口气,仰起上半身,在能触及到顾行耳朵最近的地方,温柔地笑了,“死的不是你……真的……太好了……”


    顾行的眼猝然瞪大了一圈,心脏有如被人挖空了一角。


    话音落下,方希成的瞳孔彻底扩散,就像一只残旧破败的娃娃,无力地倒在了他怀里。


    那只手也随之抽离顾行的掌心,一起掉了下去。


    顾行:“……”


    方希成在支队是出了名的爱干净,或许是常年喝咖啡,身上带着一点咖啡淡淡的清香,只有距离很近很近的时候才能闻到,所以他经常借着还原现场的由头和他挨得近一些。


    趁机嗅一嗅那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


    可为什么……明明他们离得这么近,却闻不到这股味道呢?


    “阿成?”


    “你别跟我开玩笑。”


    “我知道你装睡呢……”


    雨水的氤氲弥漫在视野,让他看什么东西都笼着一层迷雾,乌黑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他也顾不上擦,任由雨水滚进眼球,融出酸涩的痛觉。


    貌似只有疼痛能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滴答、滴答……


    浑浑噩噩的,顾行推了推方希成,糊得满手是血。


    方希成没有任何反应,保持双眼紧闭的样子趴在他身上,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就跟睡着了一样。


    “师父还没抓到,你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呢……”


    “阿成……?”


    “阿成你醒醒……”


    顾行逐渐加大手劲,推搡他的肩,“喂,醒醒!”


    “方希成,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方希成……?”


    只听“啪嗒”一声,方希成的手腕像个坏掉的机器耷拉在地上,溅起一圈涟漪,顾行短暂地一怔,随即手忙脚乱地抱起他的身体,把他的头扣在自己怀里,一丝难以抑制的哭腔从喉管里溢了出来,“阿成,你理理我,嗯?你理理我啊……”


    “我错了,不要不理我……”


    他一遍遍反复,一遍遍呢喃,直到确认这人真的一点气息都没有了,才撕心裂肺地吼出了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目眦欲裂地抬起眼皮,双臂不肯松懈地箍着方希成完全冷却的身体,一言不发地盯着张清回,瞳孔中好像真的有狮子要蹦出来。


    然而跃入眼底的是漆黑的枪口,正直勾勾地对着他的眉心。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不是吗?你怪不了任何人。”张清回气定神闲地拿着枪,须臾过后,他扣动扳机,“再见了,顾行。”


    “砰!”


    --------------------


    方希成,晚安。


    第53章 崩坏扭曲的黑白4


    就在那子弹射出的当口,一个黑影飞快地窜出来,只能听到他踩碎水花的迸裂声,脚底和地面的摩擦声,似乎要把这天都撕开一道口子,让破晓的光贯穿他的灵魂。


    “阿行——!”


    顾行猛地回过神来,发现颜辞镜抱着自己滚了一路,身上全是出来的蹚出来的泥水,肩头连着手臂沾着方希成的血。


    他脸色苍白得跟个时日无多的病人一样,错综复杂地淌着水痕,脖颈上全是嘶吼出来的青筋,五指死死地捏着顾行的臂膀,好像要活生生把指尖嵌进肉里,一声催过一声,“阿行?阿行!”


    顾行被这样骤然叫了好几声,刚才那幕忽然又浮现在脑海,他立刻推开颜辞镜,挣扎着伸出手,去够那道白色的影子,“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然而他连方希成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陡然有只黑色皮鞋踩下来,狠狠地捻了捻他的手背,“顾警官,死都死了,你怎么还要多看他几眼呢?”


    无关紧要的语气,轻飘飘的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都说十指连心,火辣辣的痛感立马从指节蔓延到皮肤的每一寸,仿佛附赘悬疣遍布到全身,再侵入骨髓,在脏器深处扎根……


    “花辞树!”颜辞镜似乎比被踩的本人还要紧张,胡乱去抓那人白色的裤腿,试图把它抬起一点、再抬起一点,但他使劲了半晌这人的脚仍然纹丝不动,眼看顾行的手涨得通红,那五指肿成了青黑色,他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这样折磨每个人就是你想看到的吗!!啊?!说话啊师父——!!!”


    顾行后知后觉地吸进一口气。


    原来,你还把这玩意当“师父”啊。


    透过氤氲,能看到张清回默默地站在花辞树身后,他拿出烟叼在嘴里,雨水顺着嘴流在烟管上,很快濡湿了里面的烟草,他咂了咂舌,一副颇为无奈的样子,“颜辞镜,我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要留下,是他自己要查明真相,是他作死!如果他一开始就回去乖乖结案,他还可以当他的支队长!还可以像原来一样!什么都不会变!方希成也不会死!!”


    到后面他越说越激动,末梢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句“不会死”。


    顾行在听见方希成三个字时,原本沉寂了没一会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他转动眼珠,冰冷得堪称森寒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张清回,那是暴风雨前翻涌不止的、浓浓的恨意。


    颜辞镜放开手,看样子他貌似叹了口气,“你要怎样才会放过他。”


    “我不会放过他,从你十四年前遇到他的时候,我就不会放过他了。”张清回沉下眼,咬牙切齿地道,“我教你法律,教你射击,教你破案,不是为了让你当逃兵的!”


    颜辞镜:“……”


    “是啊哥哥,”花辞树的那只脚终于肯纡尊降贵地下来了,转而半蹲着和颜辞镜对视,然后异常温柔地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偏头看他,“是哥哥先食言的啊,哥哥说好要保护我,说好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不论是他的语气,还是表情,都不像是在看“哥哥”,而像是在看……


    顾行莫名感到一阵恶寒……


    颜辞镜在这两人的双重压迫下,恍若放弃了,他仰头吸进一大口气,吐出的时候余光不偏不倚地晃过顾行,末了,他用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声音道:“我……答应你,以后只做你一个人的‘哥哥’,我会保护你一辈子,如你所想,如你所愿,但是……”


    他伸手捧起花辞树的脸,青灰的薄唇勾起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顾行是无辜的……放过他,好不好……小花……”


    话音未落,花辞树的眼眶睁得开了一些。


    “小花”,这个称呼多少年没听他叫过了。


    “小花……是哥哥不好,但是哥哥求你……”颜辞镜轻轻握住他的手,那个样子,说是要给他磕头都不为过,“放过他……他不该被卷进来……”


    花辞树:“……”


    顾行忽然很想骂他一句窝囊。


    “窝囊!!!”谁知他想完的下一秒,花辞树对着颜辞镜就是一脚,把他踢翻在地,“张清回!你别出手!我有话要说!”


    张清回感到有些不妙。


    花辞树发起疯来没个度,谁都阻止不了。


    只见花辞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半提起身,眼珠子瞪得像灯笼,被雨水浸得鲜红,像个青红獠牙的怪物,“你杀我们父母的时候怎么不窝囊?你就不能求求他们放过我?!啊?为什么!你可以因为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来求我??我的哥哥什么时候变成个废物了!!”


    颜辞镜就那样被他拽在身下,湿发贴在脸庞,好几天的高强度工作生出了眼袋和细纹,让他看上去格外疲惫。


    花辞树的双手颤抖,吼道:“说话啊!哑巴了!”


    “小花,”随后颜辞镜温声喊了喊他的小名,莞尔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求过他们。”


    这一句话的分量不亚于当头棒喝,花辞树怔住了,“你什么意思。”


    颜辞镜的视线短暂地瞥过顾行的脸,见他同样看着自己,那段埋葬于心、不敢深挖的记忆突然就不那么可怕了,他苦笑道:“我求父亲,求他放过你,而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好似是在组织语言,“我可以替代你……”


    轰的一下,顾行只觉得脑子都要炸开了。


    花辞树唇瓣微开,却吐不出一个字。


    只通过文字都不难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在一个又一个雷雨交织的夜晚,对那个强自己百倍的男人俯首帖耳,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出卖自己的灵魂和尊严,只为了保护他唯一的弟弟。


    “求求你父亲,小花身体很糟糕,现在还在高烧,医生说他已经不能再……”


    “父亲!我求求您不要!父亲!”


    “父亲!再这样下去小花会死的!!!他是您的儿子啊!!!”


    少年抱着男人的腿,喊得撕心裂肺,“我就不行吗!难道弟弟可以我就不行吗!!!”


    “你太小,又发着高烧,意识不清楚,所以不记得了。”颜辞镜哭笑不得地道,“可能父亲也和我一样喜欢食言,他并没有遵守承诺不动你。”


    花辞树:“……”


    那个如同炼狱一般的场景在无数个夜晚中折磨着他,像一只一只看不见的手,缠绕他的身体,裹挟他的灵魂,将他拖进当年的火海……


    “父亲!您答应过我!您分明答应过我不动小花!”


    男人冷漠得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传来,“脱了。”


    “父亲……”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是,父亲。”


    须臾间,荒唐的喘息充斥在这间房里,天边拉出闪电,不知是对这一家人无声的嘲讽,还是对这个少年的遭遇表示同情,当天晚上难得没有下雨。


    而就在男人休息的间隙,少年俯低身体接近他的脖子,张开嘴,红润的舌尖推出一截银色反光的物什,朝着那血脉偾张的地方狠狠地割了过去!


    噗呲——


    “你!”


    少年的心脏有如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在耳鼓中剧烈地颤抖、扭曲、叫嚣着。


    “啪嗒”一声,血刀片掉在地上,上面隐约可见咬出来的压印,那是少年隐忍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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