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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小镇南塔 > 第23章

第23章

    尽管理智告诉李银,只要乔治不想现在就被杂志社报警送去吃牢饭,在没有切实的证据前,他是不可能动他们的。


    可那针管的不确定性实在让人胆寒。


    里面透明的液体有可能是任何东西。


    哪怕不直接弄死他,也有很多种办法和可能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李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乔治没在他眼皮底下试出所以然,也不拖延留恋,直接推了推注器,挤完空气便熟练抬手扎进吊瓶口的软胶里。


    吊瓶挂在输液点滴架上,早已超出李银的视野范围。


    可这时候的每一点动静都跟刻在李银心上一样,相当刺耳。


    有针尖扎破软胶的声音,有挤压推注器,液体注射进吊瓶激出一连串水声的声音。


    李银在发现乔治秘密的时候没崩溃,亲眼看见储藏室里的尸体也没,但这一次他是真的有点崩溃了……


    就算他知道这东西注射到瓶子里,没那么快流下来,可手背血管持续不断顺着手臂传上来的凉意,还是让李银的心理防线全线崩塌。


    就像被什么脏东西污染侵袭。


    这种只能束手无策看着那些不知名液体进入自己身体的恐惧,随着时间的推移成倍增长,极速攀升,简直比直面拿着刀枪的杀人犯还难捱。


    可他甚至连一丁点的抵抗都做不了,因为只要扎着针的手背用力,血液立马就会回流……


    乔治始终站在他的床边盯着他。


    像是为了确保那些药剂尽快进入他的血管,等到整支针剂全部注射完毕,特地调快输液调节泵,才慢条斯理扔出一句。


    “这个能让你好得快点,不然病得太严重,你的小男朋友也会着急带你回去。”


    李银闻言脑子里瞬间空白一片。


    连自己什么时候彻底合上的眼都不知道,差点就要因为劫后余生的狂喜猛然松下那口一直压在胸口的气。


    他现在已经无比明白,这就是乔治打的主意。


    如果他醒着,就先故意让他揪心到顶点,然后在最脆弱的时候说上一句,又让他彻底安心。


    前后也就几分钟。


    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让情绪发酵,大喜大悲,大起大落,但凡是个能喘气的活人都很难掩饰。


    李银只能庆幸自己发烧发得晚,就算想做七分,最终表现出来的也只有两分,纯属侥幸。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作祟。


    就在乔治站他床边等待输液流进他身体的片刻时间,李银总觉得自己清醒的头脑再次犯起困来,身上的力气也一点点被抽走。


    就算有乔治的“口头保证”在,心头因为那根针剂的惊惶依旧半分没少。


    几乎只等乔治一离开房间,李银立马动手想要拔掉自己手背的输液针。


    可他却绝望地发现自己连撕开压住针头的胶带都做不到,整个人软绵绵的,简直不像他的身体,想咬住后槽牙借力都是有心无力,头晕目眩的困意也一波波袭来。


    李银仅仅深吸一口气便再次做起努力,坚持不停。


    最后都不知道磨蹭了多久,又失败了多少次,总算捻着胶带将输液针管一起带下。


    吊瓶里的药水还在持续向下输送,针头掉落在地上飞快往外淌着水,被稀释过的血也从李银手背的针孔里汩汩往外冒。


    可李银就连刚刚拔针都完全凭的是意志力强撑,眼下已然又要困到极点。


    好在是薛凡点这挨千刀的终于来了。


    在李银糊成一片色块的视网膜里,他只能从大致的肢体轮廓看清薛凡点见到他的惨状,立刻一个健步上前帮他按住肿胀淌血的手背。


    然后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脸,摸了摸他的额头,最后带着好像在眼睛底下也蹭了两下。


    李银就记得自己勉强动嘴,问他到底有没有把狼放了。


    薛凡点顿了一下,应该是在他耳边答了,可他实在听不清了。


    好在薛凡点大概也意识到问题,很快改成了点头。


    …


    这一合眼,李银倒是终于睡了个踏实觉,再睁眼已经是饭点。


    他感觉自己能动能眨眼的,似乎真好起来了,摸摸脑门温度也明显不再那么高,至少眼眶的灼烧感尽数褪去,本以为起码睡到了晚饭。


    可窗外天光大亮,翻开手机一看,居然才刚到午饭时间。


    李银恢复人身自由的第一件事便是喝水。


    但就和所有发烧会留下的后遗症一样,体内乳酸堆积,浑身酸痛异常,尤其是大腿外侧和背上肩胛骨附近,简直像刚跑完马拉松。


    李银坐起来才发现背心已经全部汗湿了,冒烟的嗓子哑到说不出话,一整个大脱水,直到一口气把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全干完才觉得自己稍微活过来一点,鼓着腮帮垂头坐在床边放空了好半晌,视线慢慢聚焦到脚下的地面上。


    入眼整个房间洁净如初,吊瓶输液架也被拿出去了,完全没有药水泼洒过的痕迹,是薛凡点之前进来都给他收拾了吗?


    他循着迷蒙的记忆又检查了自己扎针的手背。


    他记得当时拔针他好像搞得还挺血腥,因为没有按压棉签,血水流了一手,他甚至不确定有没有沾到床单上。


    可现在不仅床上是干净的,自己手背的针孔周围也只有一点点淤青,丝毫看不出拔针的惨状。


    甚至李银后知后觉舔着自己喝完水的嘴唇,居然一点剐蹭的起皮都没舔到。


    虽说是薛凡点给他收的场吧。


    但这也收的太滴水不漏了,连他干裂的嘴唇都能顾上蘸水浸润吗?


    看来他这一场高烧的确是给孩子吓得不轻,心眼居然长了不少。


    …


    李银从客房出去时。


    乔治正在厨房忙活,薛凡点则半死不活瘫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本来说上午就出发去无人区拍东西,但现在李银病了,他也没心思出门了,不杵跟前守着根本不放心。


    原本医生来过,他是一直坐在李银床边看着人输液的。


    但乔治说他在房间里什么也干不了,走路、翻书说不定还吵着李银休息,他也就从客房出来了,只是时不时进去看一眼。


    李银这一病,他也跟着病了一样,浑身提不起劲。


    眼下一听见李银客房传来响动,薛凡点立马死狗复活,噌一下就从沙发上蹦起来:“银子你起来啦!”


    李银的视线却停留在电视屏幕播放的画面。


    薛凡点回头看了眼,立刻讪讪拿遥控关了,尴尬挠头:“不是,你听我狡辩,现在这人太火了,电视一开全是,我也没办法……”


    李银却只是摇头收回视线,无所谓表示他想看就看,随即哑声问:“你把我床上的床单也换了?”


    薛凡点听得一愣:“什么我换床单,不是你自己中途醒了拔针换的吗?”


    李银也是一愣,愕然好半晌纠正:“不是。是我自己拔的针,但我吊瓶根本没打完,药还流了一地,不是你收的吗?”


    薛凡点:“?”


    李银也:“?”


    两人一番对视。


    薛凡点彻底开始莫名其妙,蹙眉伸手就要再去探探好友的额头,忧心忡忡地:“不该啊……我之前给你量着就已经不烧了。别真是四十度烧傻了吧我的崽儿,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我是掐着点进去准备给你拔针来着,但我进房间的时候你已经自己拔了,手背好好用胶带贴着棉花,被汗湿透换下来的床单也在桌上堆着,吊瓶空了,地上也是干净的,就输液管里还剩了点,哪有什么流了一地啊。”


    李银直接懵了。


    第21章


    按薛凡点的意思,他印象里那些薛凡点做过的事全是他自己干的!


    但这怎么可能!


    他连坐起来喝口水都办不到,更不用说下床擦地上的药水了。


    而且他明明就记得当时进来的薛……


    李银猛地顿住,视线回到好友身上:“……你今天换过衣服吗?”


    薛凡点又呆了,这都什么跳跃的话题,低头看了眼自己暗红色的套头卫衣迟疑:“没换过啊,我没事换衣服干嘛?”


    李银:“从早上起床就一直穿的这件?”


    “是啊!”薛凡点有点被搞疯了,“不是,你真的没事吧……”


    李银却不再搭理他,径直走进乔治的主卧便开始翻看好友摊在地上的行李箱。


    厨房里,乔治早注意到两人的动静。


    见薛凡点一个人被留在客厅愣愣杵着,适时发问:“李怎么了?”


    薛凡点现在也想问这个问题,一整个慌了神:“不知道啊,感觉是直接烧坏了!非说是我进去给他拔的针!”


    乔治动作倏得一顿:“什么意思,他觉得有人在他输液的时候进过他房间吗?”


    “好像是?”


    薛凡点扔下一句便着急忙慌也跟进主卧,完全没注意自己无心的一句,反而洗清了他们在乔治心里的嫌疑。


    男人站在厨房眼底浮出莫名,指尖轻轻点了点台面。


    按道理,今天他给李银注射针剂,李银都躺在床上毫无反应,多半是真睡着,但他心底始终还是留有一丝疑虑。


    可现在看。


    李银虽说没完全睡死,中途短暂恢复了一段意识,但也显然是真烧胡涂了,误把自己进他房间那段当成了薛凡点,然后还全忘了拔针的事。


    ……难道这两个人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


    不然薛凡点怎么会如此大喇喇将李银的话转达给他。


    …


    主卧,薛凡点一进房间就见好友半跪在地上,正拿着他那件黑色的开襟连帽衫发怔。


    薛凡点已经彻底被整不会了。


    寻思这发个烧,还发出癔症了不成,也跟着小心翼翼蹲到边上:“崽儿,到底咋了,咱放正常点行不,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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