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你确定李尤淼这段时间还有遇到奇怪的事情吗?
雷晓那边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去找李尤淼求证了还是怎么。
齐妈妈端着热腾腾的饺子上桌,招呼他们去洗手。
吃饭期间齐妈妈对闵进行全方位的问候。
包括但不限于:这段时间和齐怀瑾相处的怎么样、在学校里遇到了什么事情、家里人都是做什么的等等等等。
在听到闵不得已只能随口胡诌之后,齐怀瑾笑得脑袋都快扎碗里了。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不失礼貌和齐妈妈道晚安之后闵先进了房间,齐妈妈坐在沙发上和齐怀瑾唠家常。
齐妈妈这段时间在追剧,看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开口道:“你得好好谢谢你这同学,你现在也用不着戴着玉了,就是之前的那块玉找不到了有点心疼,好歹是你爷爷给你留下来的……要不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回去过吧?”
齐怀瑾摇头:“算了吧,爷爷都不在了,我们回去也没有什么用,就是单纯把他房子弄得更乱而已。”
倒也是。
齐妈妈没有再强求,给齐爸爸发了消息让他回来自己再热一顿晚饭吃。
母子俩其实没有什么话要说,可齐怀瑾现在也不想回房间,避免闵这人实在是没有任何作为客人的自觉跑到他这边来被齐妈妈发现,只能继续消磨时间。
市中心总归是到夜晚也消停不下来,外面都是各种混杂的声音。
一道婴儿微弱的啼哭穿透进来。
齐妈妈抬头低头看了一眼,忧心忡忡道:“又来了。”
“哪儿来的小孩哭声?”齐怀瑾觉得有些不对,这哭声是怎么可能穿透到他们家来的?
实话实说,他们的这个小区其实已经算是隔音做得很不错的了,再加上之前齐怀瑾本身就体质特殊,晚上稍微有点声音就会容易惊厥或者醒过来,所以他们还单独在每一面墙都加了隔音棉,隔音效果不能说是完全静音也算得上是高度降噪。
婴儿的哭声就算是再大也不可能到他们这边了还这么清晰吧?
齐妈妈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开始的,我之前听说是我们这栋楼的三楼住进来了一个单身的女孩子,还带着一个小孩子,说是她的儿子。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就和你差不多,独自一个人带孩子,我当时觉得不安全还和她聊过几次,但是没办法,这都是别人自己的家事,我们也不好多问。”
齐怀瑾皱眉:“妈,小孩子哭起来的嗓门能有这么大?”
“我当时也想过,我们这边都是六楼了,这孩子不管是怎么哭都不应该我们这边可以听到。”齐妈妈叹气,眉间有一丝忧愁,“但是听说,我也就是听说,你不要往外面瞎说。听说是这个小孩子的爸爸就是我们这栋楼另外一个男的,而且还已经有老婆了,那女孩子接受不了就带着孩子每天都在楼道里晃荡。”
婴儿的哭声逐渐逼近了,听起来就像是在他们这一层楼的位置。
小区确实是一梯一户的,但是也准备了消防楼梯,一般情况下消防楼梯也是不允许上锁的,大概那女人就是带着孩子在消防楼梯上一层层往上走。
果然没多久之后那婴儿的哭声就开始渐渐减弱,听声音像是还在继续往上。
齐妈妈顺着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又走回来:“早点睡觉吧,估计再过一会儿她还是吵的话业主群肯定有人要去找物业的。”
和齐妈妈道晚安,齐怀瑾打开门,还没开灯就被一个结实的身躯狠狠压在门板上。
微弱“咚”的一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齐怀瑾抚摸着闵搁置在自己颈窝的脑袋:“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早就过来了。”闵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委屈。
如果现在齐怀瑾去看一下的话就可以看出来另外那一间给闵准备的房间现在就连被子都没有乱过。
齐怀瑾觉得好笑,又被闵抱起来往床边走没有什么受力的点,只能抱着对方的脖子,笑道:“你还觉得委屈?现在你就是我们家的客人,哪有客人半夜三更跑到主人家的房间里来的?”
闵把齐怀瑾砸进柔软的床里,房间的窗帘没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月光的反射之下显得柔和:“有啊,不请自来的鬼客就会这样。”
和闵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齐怀瑾几乎什么东西都见过一遍了,鬼客自然也不例外。
之前在寝室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不请自来的鬼客,甚至还钻到了齐怀瑾一直都空置着的那张床上。鬼客就是喜欢莫名其妙出现在别人的家里或者是在某些人群聚集的地方,不管对方同不同意都会自动借住进来,连吃带拿,堪称是谋财害命的利器。
齐怀瑾又想到了之前闵绘声绘色给他描述的鬼客是怎么吃空家里的主人还要把人皮当作收藏品的事情,瞬间脸色一垮:“再说这些事情就给我滚出去。”
闵只是笑,几乎把齐怀瑾整个抱在怀里:“不是我在吓你,是真的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了。”
“什么意思?不是说没有吗?”齐怀瑾皱眉想从闵的怀里钻出来,奈何这人的力气是在是太大,齐怀瑾只能作罢。
之前闵过来的时候就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所以他们选择待在家里不打算理会雷晓的事情的,谁知道现在居然出现了?
“藏着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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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醉,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
齐怀瑾刚打开门就和正在敷面膜的齐妈妈撞个正着。
齐怀瑾手里一紧,脑海当中第一件想到的事情是怎么和自己的妈妈解释他们两个在同一个房间里,而且刚才闵那个狗一样的还把他的锁骨咬了好几个牙印,也不知道是在气什么,就连嘴唇都肿得有些胀痛。
还好屋里没开灯,客厅拉着窗帘,齐妈妈还敷着面膜,她没注意到齐怀瑾的异常,而是又问了一次:“这都这么晚了醉醉你要出门啊?”
衣服也没换一看就没有洗澡,现在还拉着人,看起来就是要出去。
呆在家里的时间越久被齐妈妈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齐怀瑾干脆闭着眼睛瞎胡诌:“闵家不是本市的,我带他出去逛逛夜市。”
他们这边的夜市就开在距离市中心不远的一条大街上,基本是固定每天的晚上八点钟开始。
齐妈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齐怀瑾身边一言不发的闵,心下怜爱更甚,伸手拿出手机又给齐怀瑾转了一笔钱:“行,去吧,记得不要在外面玩得太晚,是要回来睡觉的。”
“好,我知道了。”
打开门,外面的声控灯应声亮起,齐怀瑾为了不让齐妈妈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立刻关门,还差点夹住闵的右腿。
闵闷笑,揽住齐怀瑾的腰:“这么急?搞得和偷情一样。”
第三章 树中婴(三)
对于闵这种随口就来的骚话,齐怀瑾已经适应良好了,并且还可以十分自然回怼:“那你再慢点等我老公回来打死你。”
楼道里声控灯的光很快就灭下去,闵笑着凑过去和齐怀瑾接了一个不带什么意味的吻。
楼梯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齐怀瑾心下一惊立刻推开闵。
虽然说现在都是快节奏时代很多邻里之间的关系都很一般,比不上以前小山村那么纯朴和紧密,但是齐妈妈在这里也算得上是熟面孔,万一有谁看到了和齐妈妈说了那可就真的是完蛋。
楼梯上的脚步声一刻没停,还传来了女人轻柔的声音:“乖啊,宝宝乖。”
婴儿的啼哭声微弱,听起来像是小猫的呜咽声。
闵把齐怀瑾拉回来,借助着从窗户处照射进来的灯光,齐怀瑾顺利看见了从楼上走下来的女人。
那女人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脚上却穿着一双普通的黑色运动鞋,一步一步走得僵硬又缓慢。
齐怀瑾和闵紧紧贴着躲在消防门的后面避免打草惊蛇,但是那女人走到这一层的时候还是忽然站定,原本就低垂着的头更加往下压,长长的黑发垂在脸侧看不见脸,随后轻声说:“……有人在这里吗?”
她怀中的襁褓忽然颤抖了一下,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哭声,连上下几层楼的声控灯都全部亮起。
齐怀瑾恍惚之间踉跄了一下,还好身后有闵护着这才没有直接摔到地上去。
他还注意到在声控灯亮起来的时候那女人瞬间就把襁褓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好像是害怕被照到一样。
那尖锐的哭声越来越响,齐怀瑾伸手想要捂住耳朵,只见闵忽然伸手。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微微收紧,而那原本已经往他们这边靠近的女人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尖叫起来,死死抱着自己怀里那开始变形的襁褓,喉咙中发出嘶哑的吼叫:“宝宝!宝宝你怎么了!”
襁褓中已经不再发出任何的哭叫声,转而变成了呼吸不顺的喘气声。
齐怀瑾回头,闵的眉眼很冷,看起来确实是生气了。
闵的手还在持续收紧,就连那女人已经迅速抱着那皱缩起来的襁褓往下跑也没有任何的效果。
齐怀瑾叹气,伸手和闵那只手十指相扣:“别生气了,我们还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要做什么,别那么快弄死。”
要说这东西也真的就是自己作死,如果不是发难到齐怀瑾身上的话,大概他还是愿意作壁上观的。
听着齐怀瑾放软下来的声音闵才不情不愿收回手:“不需要知道,杀了就好。”
“那个婴儿确实是鬼,但是那个女人应该是正常人吧?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人类为什么和鬼为伍吗?”齐怀瑾循循善诱,“而且万一不止这么一个呢?这是我爸妈住着的小区,万一你杀了这个还有下一个怎么办?你之前不是也没有发现吗?”
闵眉间藏着戾气。
其实那小婴儿的藏匿之术算不上是多么高明,而且所在的位置就是他们这一栋楼,可他今天还是掉以轻心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异常。
齐怀瑾拉着闵的手就要往下走:“我们要不跟去看看?”
反正现在有闵在,他也不担心自己的危险。
闵却阻止了他的动作:“不,我们上楼。”
上楼做什么?
齐怀瑾不明所以,但还是选择相信闵跟着他往上走。
从消防门后面走出来的时候齐怀瑾才注意到楼梯的地面上一直都有一种诡异的粘稠物质,感觉像是蜗牛爬行之后留下来的黏液,可之前的那个女人分明是穿着鞋子的。
闵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是树液。”
齐怀瑾迅速领悟到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也跟着蹲下身仔细观察。
可惜他确实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只知道这物质在微弱灯光的折射下显得更加恶心。
齐怀瑾跟在闵的身后一层一层往上走。
闵的目标很明确,一直都没有停留,一直走到了这一栋的顶楼第十层。
齐怀瑾记得第十层应该是住着一对小情侣,年底的时候就要结婚了,之前订婚也给他们这一栋楼的人都送过喜糖。
现在十楼消防楼梯的门大开着,那些诡异的黏液在这一层是最多的。
“你和他们熟悉吗?”闵把消防门推得更开一些,问道。
“算不上熟悉但也算不上陌生。”齐怀瑾跟着闵往里面走,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是那对小情侣之中的那个女人。
女人脸上带着笑意躺在地上,像是陷入了一场美妙的梦境当中。
齐怀瑾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
还好,有呼吸有脉搏,还活着。
“进入了幻梦。”闵打了个响指,那地上原本还熟睡着的女人瞬间开始发出一丝痛吟。
闵蹲下身,从那女人的后颈处抽出一根干枯的树枝:“幻梦,会让中招的人陷入沉睡,做一场关于主人想要他做的梦,如果在梦中沉溺下去等到这一截树枝彻底融入身体的话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按照人类的话就是变成植物人。”
就算成为了植物人也不会有人觉得异常,毕竟按照他们现在看到的样子,女人是后脑勺着地的,现在摸一摸还可以摸到一个大包。
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齐怀瑾还是选择蹲在这里等着女人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