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身如玉”四个字算是取悦了闵,哼了一声算是对李昊的回答。
齐怀瑾看着身边这嘴角都要翘起来的骚炮,满脸嫌弃。
鬼和人的脑袋难道不是同一种构成的吗?
现在的问题就是为什么叶功成死活不让李昊去鸳鸯湖。
鸳鸯湖作为明安大学的约会圣地,每天在那边的小情侣没有十对也有八对,这么长时间了除去最开始那段时间的几起逐渐要被淡忘的命案之外,并没有再发生什么骇人听闻的事件。
叶功成当时的态度就很诡异,为什么要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情和李昊吵架?甚至还在吵架之后直接跳楼?
那鸳鸯湖有什么东西?
李昊看着这路线越来越不对劲,满脸疑惑:“所以我们这是去哪里?”
之前他和女朋友约会的时候也经常走鸳鸯湖,现在他怎么看这条路越走越眼熟呢?好像是要往……
“鸳鸯湖。”
前一秒还在说叶功成是因为鸳鸯湖和自己吵架,后一秒就得跟着他们去鸳鸯湖,李昊的脸都要绿了,憋了半晌,讪讪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去鸳鸯湖啊?”
雷晓一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少说两句,并且自以为在找补一样说了一句:“你管那么多呢?总不可能是约会去的。”
齐怀瑾懒得搭理后面这两个活宝,在看到两棵巨大的合欢树之后再往里面走一段就是鸳鸯湖了。
鸳鸯湖周边果然已经躲着不少的小情侣,一共就四把长椅,现在全都坐满了人。
鸳鸯湖之所以这么出名不是还没有道理的,因为是人工湖的关系,周围都非常平整,等到月亮逐渐升起来的时候就正浩可以照到这一潭湖水之中,波光粼粼,再加上周围的植被多萤火虫也多,之前甚至还有前几届的学长学姐在鸳鸯湖求过婚。
当时求婚的阵仗很大,当天晚上的动静可以算是惊动了大半个明安大学,那个帖子现在还依然加红加精挂在明安大学的论坛之中,几乎每年都有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情侣在里面留下誓言表示他们以后也要在鸳鸯湖求婚。
齐怀瑾对这些需要强大共情能力才可以感受到的浪漫没有什么天然敏感,可那么大火的帖子他也是看过的。
鸳鸯湖被称为约会圣地、有学长学姐在这里大阵仗求婚,这就导致了鸳鸯湖的名声更高,反过来又导致更多的小情侣来到鸳鸯湖。
大大咧咧坐在长椅上的这几对小情侣还好,最多只是两个人之间对视一笑说些话,但是那些躲在小树林里的就不一样了。
齐怀瑾听着自己右边的树林里传出男人急躁的声音和女人的娇笑声,总觉得他们四个大男人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雷晓有点不太好意思了,黝黑的脸透出一点红,他勉强凑过来:“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怪尴尬的……”
谁不尴尬?非要说出来吗?!
齐怀瑾轻咳一声,只是轻声道:“等。”
其实要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等到叶功成。
其中一条长椅已经空出来了,闵懒得在这里喂蚊子,拽着齐怀瑾就过去十分自然坐下。
原本还有另外一对小情侣走过来想坐下欣赏欣赏这月初升映入湖水的美景,这早早看好的位置却被其他人占住了,下意识就想要张口。
齐怀瑾注意到了,转头用口型说着抱歉。
转过头之后齐怀瑾才意识到那两人居然都是女孩子,高一些的那个女孩子显然是认出了齐怀瑾,再看看他身边坐着没什么精神脑袋都耷拉在齐怀瑾脖颈出的闵,立刻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拉着身后的长发女生往后退。
就算是离得远了,这两个女孩子激动的交谈声依然没有躲过齐怀瑾的耳朵:“是齐怀瑾!他身边那个是闵!被我磕到真的了,不愧是徐妈妈!”
“我早就和你说了他们俩真的很真,我给你看徐妈妈今天最新更新的,都快甜死我了!他们两个要不是真的我俩就是假的!”
“别别别啊宝贝,他们肯定是真的,咱俩也是真的。”
交谈的声音越发远去,李昊和雷晓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齐怀瑾保持着面上的假笑,手里的手机被攥得快要爆炸。
徐妈妈,是哪位?
最好别告诉他是徐侃那个b。
第四章 湖中鬼(四)
夜色渐浓,六月的天晚上的蚊子多得可以把人抬走,小情侣们三三两两离开,就连雷晓和李昊都实在站不住找了个长椅坐下来休息。
在拍死自己胳膊上一连三个站成一排十分配合在吸血的蚊子之后,雷晓满脸苦涩:“我们到底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到底是在等谁啊?”
李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胳膊上腿上全都是蚊子包,腿上因为汗毛比较重的关系还好不至于很重灾区,但要是这么一晚上都在这里慈善喂蚊子那也太遭罪了,他还不如回去和死去的叶功成一起洗澡。
真要是和叶功成一起洗澡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现在看到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湖边的叶功成,手就已经开始发抖了。
长椅的质量不是很好,只要这边在抖,就连雷晓那边都一起抖得厉害,雷晓本来就被蚊子咬得烦躁,扭头低吼道:“你抖什么?”
“我我我……那边,那边。”李昊压着声音也可以听出他声音当中的歇斯底里。
雷晓不明所以,转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什么?”
等到看清楚那越走越近的叶功成之后,两个人齐齐骂了一句脏话,连滚带爬钻到了闵和齐怀瑾那边寻求保护。
雷晓抬头:“闵哥……”
可后面的话却在也说不出来了。
现在的闵正把自己的脑袋搁在齐怀瑾的颈窝之中,而齐怀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睡着了,正被闵抱在怀里,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大腿都完全没有任何一个蚊子包,睡得十分沉稳。
雷晓之前是猜测过这两个人的关系的,现在更是笃定,李昊倒是没见过这么有冲击力的场景,立马低声“卧槽”了一句。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齐怀瑾听见了。
这段时间齐怀瑾总是很容易累,稍微不注意就会睡着。
在醒过来之后大脑还没完全启动,他伸手拍拍闵放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放开我。”
要说刚才李昊还觉得这俩人只是单纯哥俩好的话,现在一听齐怀瑾这声音就知道了,心下佩服,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过来干嘛的,直勾勾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齐怀瑾稍微坐着清醒了一会儿,转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雷晓和李昊:“你俩过来干什么?”
李昊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立刻道:“叶功成!我们看到叶功成了!”
“啊,现在说好像有点晚了。”齐怀瑾抬起头,视线越过身旁的两个人看向他们的身后,“已经过来了。”
李昊悚然回头,发现刚才和他们至少还隔着半个鸳鸯湖的叶功成现在居然已经和他们相差不多三四米的距离!
闵没有任何的动作,在齐怀瑾站起来之后也只是懒懒散散抬眼看了一下,伸手揽着齐怀瑾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腰处继续闭目养神。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齐怀瑾已经养成了下意识观察闵反应的习惯,知道如果闵是这副样子的话就代表着没有任何的威胁。
雷晓和李昊都快吓到抱在一起了,却看见原本都站起来的齐怀瑾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慢吞吞坐回去。
“不是,瑾哥!救命啊!”李昊想叫又不敢叫,生怕激怒了越走越近的叶功成,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一只尖叫鸡。
“没事,安心。”齐怀瑾养成了狐假虎威的性子,反正不管怎么说自己背后还坐着闵,叶功成就算是暴走过来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李昊闭上眼睛打算迎接自己的死亡。
果然,靠谁都是靠不住的,尤其是靠这种满眼只有自己喜欢的人的基佬。
想象当中的痛苦一直都没有降临,李昊不可置信睁开眼,却看见都已经走到他面前的叶功成居然忽略了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他,而是按照着原本的路线一直往前走,看样子是要一次又一次环绕鸳鸯湖这么走。
齐怀瑾也长舒一口气,要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叶功成走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血腥气实在是太重了,人在潜意识里还是会害怕。
闵却在这时候睁开眼看着越走越远的叶功成:“不太对。”
“什么不太对?”李昊的心都快吊到嗓子眼了,声音也有些扭曲。
“他身上不仅仅是血腥气,还有水的味道。”闵说,“还有点泥土的味道。”
水和泥土的味道?
可叶功成明明就是跳楼死的啊!
李昊不是很明白闵的意思,有些结巴:“这这这是什么意思?叶功成不是跳楼下去的吗?都有其他人看见了,我可没有说谎。”
“没有说你说谎,只是有可能尸体在说谎。”闵站起身,走到刚才叶功成走过的位置,招呼其他人过来看,“看脚印。”
叶功成没有穿鞋子,鸳鸯湖这一边为了防止杂草到处乱长来不及处理所以都是铺的灰色地砖,没有下过雨,地砖很干燥,但是他们现在可以看到十分明显的脚印。
那是叶功成的脚印。
齐怀瑾也低着头仔细观察:“除了脚印之外还有水滴。”
长长一路蔓延过去。
齐怀瑾忽然想起来今天徐侃要去洗澡的时候说通往卫生间铁门的门把手上有水,当时闵也确实感受到了有不对劲的东西在宿舍里,难道那时候进宿舍的是叶功成?
察觉到齐怀瑾探寻的目光投向自己,闵摇头。
当时在宿舍里的不是叶功成。
味道不一样。
看着依然一圈一圈在绕着鸳鸯湖打转的叶功成,闵当机立断:“他现在是没有意识的,跟上去。”
现在叶功成的状态更接近于地缚灵,但是又和地缚灵不太一样。
地缚灵一般只会出现在自己死去的地方,反反复复重复着生前的行为。
很多人都看到叶功成是跳楼下来的,现在他们看到的叶功成却是在鸳鸯湖一圈一圈打转,七号楼和鸳鸯湖的位置可不近,他们几个走过来也花了好几分钟。
这场景看起来依然是有些诡异的,前面两个男人紧紧靠在一起往前走,散步一样,他们身后跟着的另外两个却显得有点鬼鬼祟祟探头探脑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叶功成低垂着脑袋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像是精心测量过完全没有任何的误差,身后的脚印逐渐消失之后又被新的脚印覆盖。
鸳鸯湖的规模算不上小,就这么跟着叶功成走了两圈,齐怀瑾都觉得有点累,拽了拽闵的衣角:“还要继续走多久?”
这转来转去都到了他们之前出发的原点了。
闵一言不发,停下来,转头往湖边走去。
鸳鸯湖的周围一圈是有木质栅栏的,还挂了牌子禁止进入,湖水很深,如果不小心落水的话施救不及时很容易出人命。
那木质栅栏挡得住其他人却挡不住闵,他手一撑就干脆利落跳了过去。
齐怀瑾也如法炮制,让李昊和雷晓在外面等着。
脚下是被湖水浸透的湿软泥土,再往前不到半米的距离就是鸳鸯湖的湖水,闵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眼见着闵就要一脚踩进湖里,齐怀瑾立刻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
“水里有东西。”闵被抓住之后倒也没有继续往前,免得把齐怀瑾一起带下去。
齐怀瑾眼睛一瞪,不仅没有松手还把闵往回拽了拽:“你疯了?这还是在学校里,而且李昊和雷晓都在后面,你前脚进去他们后脚就得去叫保安来捞你,你信不信?”
闵回头看着真的已经掏出手机的李昊和雷晓,无奈道:“可水里真的有东西,我必须要下去。”
“现在水里就算是有你的半条命你也不能下去,大不了晚点再来。”齐怀瑾态度强硬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