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可闵完全不觉得旖旎,绷着脸:“我委屈?”
“不然呢?”齐怀瑾松开手看着坐直身子的闵,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在哄无理取闹的对象一样。
闵不气反笑,但是声音不管怎么听都带着点咬牙切齿:“我好的很,一点事儿没有,徐侃说你大直男我觉得很对。”
齐怀瑾一天中枪两次,眼看着闵要开始卷被子了,马上扯开:“行,你不委屈,你生气。我们这关系你还藏着掖着不说?总得告诉我哪儿生气吧?”
现在闵就是他的保命符,要是给闵弄生气了直接给他踹出去的话,他不是直接完蛋?
人嘛,哄哄就好了。
齐怀瑾没有注意到闵的手在床帘的位置随手划拉了一下,整个床帘都泛起了一点轻微的光亮,随后再次恢复原本的样子。
闵甚至都懒得坐起来,手撑着脑袋:“那就开诚布公直接说了?你觉得我们什么关系?”
“兄弟。”齐怀瑾不假思索。
闵都快变成假笑男孩了:“兄弟?”
好,那这个是错误答案了。
齐怀瑾再接再厉:“你救我这么多次,简直是我再生父母,行不行?”
“你有爸有妈在外面还认一个,他们知道吗?”
行,还是错误答案。
齐怀瑾有点左右为难,靠过去,几乎整个人趴在了闵的身上:“闵哥,咱们打个商量呗?我爸还活着呢,和我妈的关系还好,你不愿意当我再生父母你想当我亲爹也不行啊,那还能有什么关系啊?”
闵不想说话了。
闵要自闭了。
闵卷被了。
齐怀瑾并不觉得生气,他从来没见过有巨大情绪化的闵,又锲而不舍爬过去抱着闵的腰:“闵哥~”
两个字叫得个九曲十八弯的。
闵的脊背一僵,转过来捏住他的嘴:“别瞎叫。”
齐怀瑾觉得好玩,伸手掰开闵的手,张嘴又要叫。
闵没给他这个机会,干脆摁着齐怀瑾的后脑勺把人摁在了自己的怀里。
心跳声太激烈了,齐怀瑾嘴角的笑还没完全下来,他就在这震耳欲聋一般的心跳声里听到了闵的叹息。
“齐怀瑾,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是要装傻还是真的傻,我以为已经很明白了。”
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在齐怀瑾的眼里,原来都是兄弟之间做的吗?
闵有点恨得牙痒痒的感觉,手指用力摩挲着齐怀瑾的脖子。
奔腾的血液就在血管里迅速咆哮着流淌而过,齐怀瑾本身皮肤白,毫不费力就可以看见其下的血管,好像只要自己稍微用点力就可以把这层薄弱如纸的皮肤彻底揉碎一样。
第十章 墙中尸(十)
分明是个很危险的姿势,可齐怀瑾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一般依然以一种依赖的姿势靠在闵的身边,仰着脖子方便对方的手继续动作,像是无辜的引诱。
闵最后还是松了手,看着对方脖子上那一圈红痕无声叹气。
掀开帘子下去吃饭,徐侃喝了碗粥之后状态好了不少,手里还拿着手机,毫不避讳就在齐怀瑾的面前修图。
齐怀瑾端着饭站在他背后:“我鼻子没那么高……眼睛也不长这样吧?”
“我管你。”徐侃懒得搭理齐怀瑾这种几乎没有多少审美细胞的大直男,继续精修。
齐怀瑾站在徐侃背后看了一会儿,确实是对自己这张被修来改去可仔细一看又没有任何变化的脸有任何的兴趣,吃完饭又去找闵。
王子强要打游戏,拿着耳机要往头上戴:“找闵哥啊?闵哥刚才出去了,好像是辅导员找他有事情。”
齐怀瑾还坐在闵的床上,脚踩在楼梯上,闻言立刻问道:“怎么没叫我?”
“啊?你俩现在一定得这么黏糊的吗?以前也是经常辅导员叫闵哥去的啊,以前你都不一起跟着。”王子强随口回答道,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之前确实是这样,他们虽然关系还不错,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辅导员对闵的印象也很不错,有些事情都会尽量去帮他或者让他多刷刷脸,所以出现这样的事情本来就很常见。
齐怀瑾过了很久才慢慢“噢”了一声,缩回床上。
帘子只放了靠外侧的那半边,他们两张床相对着的位置没有放下来。
他自己的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几天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
这段时间因为他极阴之体的关系,几乎他完全占用了闵的私人时间,可自己却好像是心安理得,其他人都看出来,他自己感觉不出来。
闵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是不是也是觉得一直都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所以觉得有点烦?
“叩叩叩”
732传来敲门的声音。
没有人动弹,那敲门声锲而不舍又响起。
齐怀瑾还坐在闵的床上,王子强在打游戏,徐侃现在在修图,谁都不愿意去开门。
按照闵那一丝不苟的性格,就算下楼丢个垃圾都会带着钥匙,会敲门那肯定不是他们自己人,又不说话,就没必要去开这个门。
“叩叩叩”
敲门声出现第三次,不管是节奏还是力度都和前面两次没有任何的区别。
齐怀瑾现在心里本来就烦躁得很,听到这敲门人似乎还不打算放弃,语气有点暴躁:“谁啊?”
没有人应声。
不应声就在门口待着吧!
齐怀瑾抓着自己的枕头直接一头栽回自己的床上,卷着被子闷声道:“不说话就别开门,闲的没事敲别人宿舍的门。”
敲门声足足敲了六次才停歇,紧跟着就是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
门被打开,闵看着同时伸头看着自己的另外三人,挑眉道:“怎么了?”
“刚才一直都有人在敲我们宿舍门,你刚才过来应该可以看见,看清楚是哪个宿舍的没?”齐怀瑾卷着被子声音有点儿闷。这种天气王子强已经开始开空调,吹得人身上都发冷。
闵皱眉,很快又松开:“没看见。”
“怎么可能,最后一次敲门的时间和你刚才开门的时间相差最多不过几秒钟,怎么可能没看见?”
七号楼两边都有楼梯。
732又靠近左边的楼梯,所以不管是闵从哪边上来都肯定是可以看见敲门的人的。
闵摇头:“真的没看见。我走的是右边的楼梯,上来之后这一条道都没有人。”
这种小事情上闵没有必要撒谎,而且外面那个人一言不发这件事情本身就够让人觉得诡异的。
徐侃脸色有点发白,很快也钻到了自己的床上。
毕竟今天遭受的冲击还是有点大的,更别提他并不是王子强那种就算鬼都站在他面前他也只会说这人脸色好差的十分坚定的无神论者。
闵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抬头就看见齐怀瑾那好几天没放下来的床帘垂下来,他缩在自己的床上:“回自己床上睡了?”
“嗯。”
出人意料的,闵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澡。
齐怀瑾把自己砸回枕头里,拿着手机开始和齐妈妈发消息。
【瑾】:妈,你们是去的哪里?我感觉你在朋友圈发的那个图好眼熟,好像以前见过一样。
齐妈妈那边的消息隔了四五分钟才回过来。
【上善若水】:醉醉在学校没遇到什么事情吧?你说眼熟可能是因为以前小时候吧,你之前有一次发烧,你爷爷带你出去再回来的时候你也说自己见到了一个这样的建筑,我们这次也是根据你爷爷以前的手札找到的这边。
齐章下葬之后还有很多东西都留在老房子里,齐爸爸和齐妈妈本来是不打算动老人家的东西的,奈何现在齐怀瑾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扑朔迷离,他们只能打开了那上锁了许多年的木盒子。
木盒子里面放着的就是这么一本手札,里面十分详细描述了他是怎么找到的治疗齐怀瑾的办法。
齐妈妈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没把在扉页上看到的第一句话告诉齐怀瑾。
不然按照齐怀瑾的性格,百分百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很多他们自己都解释不了的事情指挥让齐怀瑾更加烦恼。
“这是旁门左道,如果不是怀瑾阴气入体,我也是万万不愿意和这东西打交道的。”
【瑾】:妈,我那次生病到底最后是怎么好的?对于这一段我怎么都没有什么印象?
那时候年纪却是还小,小时候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完全不记得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可齐怀瑾就是觉得奇怪,而且之前连着几天的噩梦之中那痛苦不堪的齐章更是让他心里像是被扎着一根刺一样。
再加上齐爸爸和齐妈妈都对这件事情闭口不谈,他现在情况这么危急也没有从他这边询问任何有关以前的事情。
【上善若水】:就是莫名其妙开始发烧,村里那个哑巴婆婆的意思是你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可她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她知道你爷爷有办法,后来就是你爷爷背着你出门,再回来就已经不发烧了,反而是你爷爷开始发烧。
齐怀瑾记得村子里距离齐章老房子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土房里确实是住着一个哑巴婆婆,平时就神神叨叨的,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村里人有点什么解释不出来的毛病也会去找她。
哑巴婆婆和齐章的去世时间离得很近,他这次回去的时候还顺着破落的窗户看到里面那口石磨。
过了一会儿,齐妈妈那边再发来消息。
【上善若水】:醉醉,是爸爸。你怎么突然问这件事情?
【瑾】:因为很奇怪啊。当时我的情况都很危急了,难道不算是一件大事吗?可是这么多年我也没有听你们说起过,好像大家都不约而同忘记了这件事情,不奇怪吗?
细节越是模糊,齐怀瑾就越是觉得自己之前做的梦是真实的。
可如果那个梦是真实的,那么闵的身份到底又是如何?
王子强走过来敲了敲齐怀瑾的床沿,探着脑袋问道:“瑾哥,打两把不?你们今天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都好久没和你玩了,狗蛋也在。”
以前他们也会一起打游戏,只不过齐怀瑾的游戏瘾没有王子强那么重,总是想玩的时候玩两把,反正现在齐妈妈又没回消息了,这个点儿一个正常的大学生都还不会睡觉,齐怀瑾干脆就爬起来开电脑。
王子强又生拉硬拽着徐侃一起玩。
他们宿舍唯一不打游戏的就是闵,也不能算是完全不打,闵属于学什么都很快的那种类型,游戏上手也很快,但他就是对打游戏这种事情没有任何的兴趣。
玩游戏的时候时间总是更快一些,一把还没结束闵就已经穿着睡衣出来爬上床了。
王子强玩得不亦乐乎,在等待复活的那段时间转头看着闵:“闵哥,我怎么觉得你都没有任何的娱乐消遣的啊?不打游戏、不看小说、不谈恋爱也不出门玩,活得好辛苦的样子。”
徐侃生怕王子强这个猪脑子过会儿给自己作死,立马给他找补:“闵哥这种的感觉就是家里的条规可能多一点,哪像你一天到晚打游戏。”
齐怀瑾闻言手一抖,被敌人一枪打死,转过头看着闵冷不丁开口:“好像也没有听你说过你家里的事情?”
闵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