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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听雨案稗编 > 第64章

第64章

    沈灼怀……沈灼怀面上却几乎什么神色也没有,他看起来几近是接近冷静地看着有些生气的司若,但谁也不知他心头起的惊涛骇浪。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沈灼怀沉默许久,方才开口,“……与这个案子没什么关系。”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司若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不知沈灼怀今天到底是犯了什么毛病,但还是开口道:“你说。”


    沈灼怀的左手攒成拳头,大拇指抵在食指上方,很用力,几乎将整只食指压得失去血色:“我想问问,一个人若是被人从背后接近心脏处捅了一刀,那他死掉的几率有多大?”他几近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话,声音发紧,呼吸紧促。


    “?”司若有些莫名,感情沈灼怀斟酌良久,又特意说和案子没关系,就是为了问这个?这和案子哪里没有关系了,这不正是玉泉祥的死法吗?


    司若想了想,回答了沈灼怀的问题:“看具体伤到了哪里,起码有十之七八吧。”


    “只有十之七八吗……”沈灼怀语气有些恍惚,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在说什么呢!”司若更觉得古怪了,“十之七八已经很高了,这还是捅偏了没伤到心脏的几率,若是伤至心脉,神仙也难救!”


    “没什么。”沈灼怀却怎么问都不愿再说了,迈着步子就快步往巷子外走,只是他面色一别以往,甚至称得上有些惨白。


    作者有话说:


    这个案子也马上就要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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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司若快步跟上他:“沈明之!”


    沈灼怀脚步一滞。


    他回头,果然看到司若眼中带着些火气。


    沈灼怀苦笑道:“诺生,求你别问我。”


    但司若却看不惯沈灼怀今日这没头没脑的一副模样,他上前揪住沈灼怀的袖子,不叫他继续走,固执地盯着沈灼怀的眼睛:“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因为那把刀?那把刀和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或者,与你本人有什么关系?告诉我!”


    沈灼怀被他那如同洞察一般的目光看得不知所措,他眸光微闪,像是又要避开司若的疑问,却被司若掐住了脸,动弹不得。沈灼怀抿唇,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底带了些许的自我嘲弄。


    他分明……承诺过不想再对司若隐瞒的,却又总是忍不住。


    最终,像是败了,沈灼怀喟叹一声:“诺生,我杀过人。”他说起这个,似乎声音都在发颤,尾音要飘到天上去。


    听到沈灼怀的回话,司若却并不觉得有什么,或者说,他的道德底线并没有沈灼怀想象中的高毕竟他是熟悉黑市的人,若是要当个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端方君子,只能是为难自己。因此,司若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灼怀,道:“就为这个,你在闹脾气吗沈明之?我是第一天认识你?还是你觉得,你我初遇有多光明正大?”


    可沈灼怀却摇了摇头:“不,不止这个。”他很用力地吞咽了一下,拳头紧攥,有些怯地看着司若,“……我杀人,在我很小的时候。”


    司若依旧没有说话。


    直到沈灼怀终于说:“那个人,或许是我的兄弟,也就是先前我与你说的,原本应该被我父母一同带回来的,双生子的另一个。”


    司若有些震惊地抬眸。


    兄弟?可先前沈灼怀不是只说,他父母只带回来了他一个吗?


    “你那时那么小,怎么能杀人……”司若语滞,有些怀疑。


    “不是,不是那时候,要更大一些,在我七八岁。”似乎是说出口了,沈灼怀心中也松快许多,他张张嘴,索性继续道,“只是我怀疑的,他是我兄弟,毕竟我并不知道我是否真有个兄弟存在,我也只是个不知父母的……孤稚。但有一点,我的确对他下了手。”


    司若心中一跳。


    那把刀……


    沈灼怀对那把刀和这个案子态度这样古怪,又问了这样的问题……


    “你……”还没等司若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沈灼怀却突然上前,将他一把抱入了怀中,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嘘……”沈灼怀作势亲吻司若的右耳,却并未真的亲上去,只是低低道,“有人来了。”


    随即司若便听到了温楚志大嗓门的叫声:“好家伙,我说怎么到于定国那儿没见着你们人呢,感情在这里偷偷摸摸!”


    温楚志一脸“被我逮住了吧”的笑,颠颠地到了沈灼怀与司若跟前。


    司若明白沈灼怀大概是不想叫温楚志知道,便也不动声色,与沈灼怀分开。


    “你来做什么,不是在家中歇着吗?”沈灼怀道。


    温楚志嘿嘿一笑:“还不是因为你们。”他神神秘秘的,背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却不见沈灼怀和司若问他,瞬间泄了气,“你们怎么都不好奇的啊……”索性道,“好罢,其实是你们上个案子查出真凶,南川那边上报了朝廷,朝廷派了钦差来嘉奖你们,整好找到我府上罢了!”


    自打叫破天被害一案逐渐明朗后,温楚志也乐得在家里做个胸无大志的富贵闲人,谁知还没等他安逸上几天,来自京城的封赏与圣旨就直接到了府门前。


    当然,不是因为他,但也叫温楚志吓了一跳,匆忙安排好送旨的太监,便立刻出来寻人。


    “……是京城来的?”听到有封赏的消息,沈灼怀面上却没有任何喜色,相反的,他眉眼低垂,没有正视任何人,语气里带着一些飘忽,又有几分凝重。


    司若敏锐地觉察到沈灼怀突变的心情,他下意识扭头望去,发现沈灼怀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不知所措的神色,是他从未在沈灼怀身上见过的。比起先前沈灼怀的苦笑,这不知所措是更为深重的,甚至带了一些阴郁天气中才会嗅到的凉意。


    “是,怎、怎么了?”温楚志都有点被沈灼怀的面色吓到了,“封赏不是好事吗?伯父伯母知道你得封赏,应该会为你高兴才是,你虎着一张脸做什么……”


    “……”沈灼怀叹了口气。


    “没什么,引我们回去见那位钦差大人吧。”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迈开步子,往回走。


    温府。


    有钦差来访,下人们将府宅几乎装点一新,连门口老树上的黄叶,也一一剪了个干净,门头还挂上了绢花,若是路过的人见了,怕是要怀疑温家府上有喜事的程度。


    “这钦差不是朝中大臣,是圣上身边的一位公公。”温楚志为二人解释,“他自称三喜公公,你们别叫错了便是。我教管家将他招待在大堂了,你们进去就能看见。”


    说来司若虽然跟随沈灼怀走了不少地方,但还从未见过一个真正的太监这不是没礼貌,只是有些好奇,他一边顾虑沈灼怀心情,一边又忍不住偷偷从绿植的缝隙间往厅堂中瞧。


    见他这副模样,沈灼怀笑笑:“也不必太过紧张。”他伸手去,为司若平整平整有些皱的领口,“你跟在我后头就成。”


    “我没紧张。”司若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沈灼怀,“只是因为这个上次,你不高兴,不是么?”


    沈灼怀努力勾了勾唇角,一把捏住司若的脸:“这可是钦差,天子亲自赐下的封赏,是我不高兴就能不受的吗?不必担心我。”


    司若的脸软和得像棉花一样好揉,一把掐下去,即使不下力气,下手的地方也会变得红扑扑的。司若本想着沈灼怀心情不畅便由他去了,谁知这家伙越发得寸进尺,捏着捏着脸就要亲下来,被司若一把打开


    “待会要见钦差,你能不能注意点!”司若嗔道。


    这才叫沈灼怀停了手。


    进入厅堂中,便见得一名身穿绛蓝色纱袍,头戴纱顶帽,年岁大约四五十,却面白无须的男子正坐于主位之中,而他手边,则是一卷被蜡封住的明黄色绢卷,正对于堂中。那无须男子见二人走进,便立刻站起,施施然甩了下臂中拂尘,朝二人行了个礼。


    “沈世子,许久未见了。”三喜公公笑眯眯的,转头又看向司若,“这位便是司公子吧,当也是生得芝兰玉树,一表人才!”


    沈灼怀作为世子,面对三喜公公,自然不必跪下行礼,但司若只是一介草民,见到公公,便甩开前襟,作势要跪。


    谁知还未跪下,便叫三喜公公扶住:“哎呀,咱家可受不得司公子这一跪!”能在皇帝身边做上施旨太监的,自然也是人精一个,不过才见司若一眼,便知道了他在沈灼怀心中地位,扶起司若后,便又是一甩拂尘,由身边桌上拿起那蜡封着的绢卷圣旨来,“沈世子与司公子、日后可是我大宁命官,圣上钦点,我不过一个生监,受不得,受不得!”


    沈灼怀与司若对视一眼,知道三喜太监这是要宣读圣旨了,便当即道谢,而后三喜公公打开封蜡,缓缓将那绢卷展开,沈灼怀与司若也就跪在这明黄圣旨之下。


    这一跪,跪的是天子,三喜公公自然也没有多说。


    面对圣旨,三喜太监脸色也肃穆许多:“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寂川世子沈灼怀、乌川举人司若,因破得南川杨家灭门一案……故封沈灼怀为十三川巡按,封司若为辅巡按使,可代天子巡狩各地,禀查冤案,扬清民冤,钦此!”


    “臣沈灼怀(司若)谢主隆恩!”沈灼怀与司若手接圣旨,面色恭肃。


    直到接完了旨,三喜公公这才恢复笑眯眯的神色:“恭喜巡按大人,辅巡按使大人,咱家这一趟见了二位,也算是没白跑啊!”


    沈灼怀站直,半步于司若前,了然笑笑,从怀中掏出两张连号的银票,塞给了三喜公公:“这番辛苦公公折返与金川与京城,一点小心意,还望公公不要嫌弃。”


    三喜公公笑得更开了:“哎,果然是新上任的巡按大人!”


    传完圣旨后,三喜公公便要离开,说是要赶着回京城,沈灼怀与他推拉一番,最后又送出一锭金子,才将人送走。


    三喜太监离开后,沈灼怀伪装出的开朗也从面上消失。但他回头看到抱着圣旨与三喜交予他们的,可以代表二人新身份的官印,正在好奇打量这一切的司若,又觉得心中舒朗许多,他走到司若面前:“先前骗你离开乌川,说是要为你开一条新路,如今倒是没有叫你错付。”


    司若得了官印,正是欣喜的时候,见到沈灼怀,微微勾起眉来:“原来当初你是骗我的啊?”


    “现在总算没有了。”沈灼怀笑笑,将司若揽入怀中,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只是……”他语气里又带了些苦涩,“可能你我要分开一些日子,我要回家一趟。这巡按啊,真是个烫手的东西。”


    司若不明所以,在沈灼怀怀中抬眸看去,只看见沈灼怀带着愁意的眉头。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这周末要出不算远的远门回老家安葬家人。


    白马非马后


    第89章


    金川城郊,一处温泉庄子里。


    红木漆色、祥鹿雕头,重工雕琢而成的家私被几乎完全平齐地精心摆设在厅堂之中,偌大偏厅里四根粗壮的柱子伫立四周,撑起这看似空寥,却细瞧下明显是经过了细心安置的庭室之中。四柱之间,大片暗色垂纱坠坠而落,为原本有些肃穆气质的房屋带来一丝暧昧。


    原本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对太师椅与一张小几,但如今这太师椅、连同椅子上做的人都被一片金漆竹刻的屏风遮挡。屏风之后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一身玉锦镶金线的贵气打扮,分明面前已有屏风,他脸上还带着一面遮挡住半张脸的银色面具。而他的身边则是两个低垂眉目的侍女,正举着一人半高的大扇在轻轻扇着风。


    而在屏风之外的,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壮实的男子,他跪在屏风前,重重地磕下一个响头。


    这戴着面具的年轻男子吹了吹茶水:“你做得很好。”男子的眼睛抬也没抬,但语气里却有半丝赏赐般的赞赏,“量是谁也不会想到你与你妹妹根本没有出这个金川。”他说,“放心吧,既然我答应了保你们,便不会叫你们被官府捉走。”


    跪地磕头的男子,或者说,周仓茂本人自然是感激涕零,又磕了几个响头,方才开口:“多谢……多谢公子垂怜!”


    年轻男子轻轻呷了口茶,“啧”了一声,重重把碧玉茶杯往地下一掷:“茶水是浓是淡心里没点数吗!”


    周围两个侍女当即跪下,语带惊慌:“请公子恕罪!”


    年轻男子“哼”了一下,却半个眼神也没有给旁边讨饶的侍女:“滚出去领罚。”


    只是几个字,却叫侍女们浑身颤抖了一下,纷纷倒在原地哭叫着自己不想死起来,可年轻男子再瞥一眼,却立刻有两个不知从哪里出现的黑衣人蛮横地将两个侍女拉走。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很快,年轻男子身旁又补上了两个同样面目姣好的年轻侍女,眉眼低垂地举着大扇,轻轻扇着风,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改变。但唯有两个新侍女有些发抖的手,能看出刚才曾经发生的血腥一切。


    跪在屏风外的周仓茂突兀见到这场闹剧,下意识发颤一下。


    他是个自己长大,靠对危险的直觉吃饭的汉子,可刚刚那一刻,他却似乎觉得自己被什么可怖的巨兽盯上了似的。然而面前的公子……是他的恩人,于是周仓茂只得装作什么都没有见到一般,双手伏地,眼睛看着地面的花纹,当自己是一个聋子和瞎子。


    幸好这年轻公子的气似乎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他又只是用那种带着一点赞赏的语气问周仓茂道:“你帮我的忙帮得很不错,不知那沈灼怀,可有发现什么端倪?”


    周仓茂知道沈灼怀是差点将自己绳之以法的人之一,闻言愣了愣,不晓得恩人为何要专程揪出沈灼怀来提问,他想了想,牢牢实实回答:“请公子放心,大约是没有的。我看那沈灼怀最多是跟着公子您的筹谋走,根本没能发现别的什么。”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难捱的沉默。


    “……这样啊。”许久,年轻公子的声音方才轻飘飘的响起来。


    比起先前的语气,此刻倒是多了几分飘忽。


    “得了,你下去罢。”似是倦了,年轻公子声音里带了一些厌烦,他隔着屏风摆了摆手,便立刻有个黑衣人从屏风后走出,将还跪在地上,莫名其妙的周仓茂牵走,而他身边人仿佛也知道他无声的命令一般,周仓茂退下后,连同那两个新来的侍女,都行云流水般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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