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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听雨案稗编 > 第62章

第62章

    “或许,右手并不是叫阎罗的右利手。”司若想了想,却说。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据戏班班主先前的交代来看,叫破天和叫阎罗同期入班,又有双生儿之称,水平应该大差不差,但出于亲戚关系和某种原因,班主却一直没有力捧叫阎罗。其实两个摇钱树,怎么会不比一棵摇钱树来得爽快呢?除非是叫阎罗本职上有些问题……比如他其实是左利手,持武器打起来没有右利手好看。但他的确能用右利手打,不然一开始班主不会把《钟馗捉鬼》这个机会交给他。


    总之,空口无凭,一试便知。


    司若随即便找来了一直在门口等候的兵士,叫他们去狱中提叫阎罗,而自己则和老学究们在鹤所,准备一个与叫破天差不多的人体沙袋和一柄长枪


    等叫阎罗一试。


    很快,身上带着枷锁的叫阎罗便被带来。


    司若叫人帮他解了枷锁,又将长枪交给他:“你要刺中你眼前这个人。”他对叫阎罗说。


    叫阎罗先前以为自己杀人,早就对此有些心阴影,听司若这么一说,眼神躲闪,也不肯接手司若手中的东西。


    司若却道:“抓紧你手中长枪挑起他的喉咙来!你若是想脱罪,便好好做!”


    叫阎罗一个激灵,下意识用左手持起长枪,朝沙袋人刺去。


    这一刺又快又狠,沙袋人被他高高挑起,长枪枪头直接穿过沙袋人头颈,露到背后。


    “好!”司若终于露出笑容,拍手道,“你果然是个左利手!”


    第85章


    “沈世子,岸边查过了,没有新船走过的痕迹。”


    “沈世子,后台所有屋子也都查过了,没有空格或是暗室。”


    两个士兵抱拳行礼,说出了自己的收获。


    其实也就是,毫无收获。


    这两个士兵便是昨夜守夜的士兵,因没守好证物被于定国留下来帮沈灼怀的忙,功过相抵。但如今看来,他们却什么忙也没有帮上,看着沈灼怀忙碌的背影,两人难免都有些心急。


    “嗯。”沈灼怀只是应了一句,依旧在不同房间间穿梭来去。


    若是没人来过,没人离开过,那最大的可能只能是,这个人从昨日惨案发生时,就一直留在这湖心小岛之上,直至半夜。而那些消失的道具又算不得轻,既没离开小岛,那么便很有可能被人丢在了原地。而这个人,沈灼怀想,或许还是戏班里的人,否则他不能这样轻易地寻找到躲藏的地方,又能让武器消失。


    走了三个来回之后,沈灼怀在泉祥班班主房间旁边,一株柳树一侧的一个小池塘塘边停下了脚步。


    “这里离布草间有多远?”沈灼怀开口问道。


    其中一个士兵愣了一愣,很快来回跑道:“大抵有七十步左右。”


    “七十步。”沈灼怀沉吟,“……而这里离你们两人放哨的前门起码有三十丈1,但离布草间只有十五丈,也就是说只要他保证小心一些,且让赵头儿不能醒来,便能将所有道具包括他杀人的凶器都丢入这池塘之中。你们两个,随便一个下去看看,这池塘通不通湖底。底下应当有我们要的东西。”


    他退后一步。


    虽然猜是自己猜到的,但沈灼怀可不想湿了自己衣裳,叫自己成个落汤鸡回去,被司若看见。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最后,那个没抢到先去丈量布草间路程的士兵只得脱下衣服,一猛子扎进水里。


    不过三分之一柱香功夫,那士兵便兴奋地从水里露出头来,手中举着一只蟒纹的靴鞋:“找到了、找到了!沈公子果然料事如神!这池塘是通湖面的,只需凫水片刻,便可从池塘中潜走!”


    “你也下去。”沈灼怀目光也投向另一个士兵。


    不一会,岸上便“叮叮当当”地摆满了武器、衣物和箱子。而先前消失的长枪,也跃然其间。


    和两个一身不知是汗还是水的士兵。


    “很好。”沈灼怀道,“你们能和于侍郎交差,我也能和诺生交差了。走吧,我们回鹤所去。”


    沈灼怀做了件漂亮事,心情不错,正想着司若会怎样赞许他,却未想到他与两个带着行头的士兵来到鹤所门口前,平日一片冷清的鹤所,却被人群包围。


    在人群中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还对人笑得谄媚的武大洪,他领着一众亲戚,堵在鹤所门口:“于大人,你如何也要给我们一个说法罢!我儿死的冤枉就算了,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他是被叫阎罗那小子残忍刺死的!你们不严惩叫阎罗不说,还要放了他,还要对我儿尸体下手,做什么解破?!我儿死都死了,连个全尸也不能有吗?!”


    “就是!就是!你们这不是草菅人命!”


    “包庇凶手,官府和凶手是一伙儿的!”


    “交出凶手来!”


    “交出那个害人的仵作来!”


    这越吵是越过分了。


    于定国原本还与他们好好解释,可到后来,群情激愤,加之一些好事者和叫破天原本的戏迷也来了,听了武大洪的话,竟是一同认为他们官府做错了事,非要他交出个解释来,还要司若也出来偿命,叫于定国是头痛欲裂。好在他眼尖看到人群之外的沈灼怀,赶忙大喊:“沈世子,沈世子你来了!”


    众人被他喊得一转头。


    沈灼怀一愣,便也大大方方走入人群之中。


    武大洪看他也在,未免有些胆怯,但还是一挺胸膛:“沈世子来了又如何,我儿被害了就是害了!”


    “冤有头债有主,如今真凶已快找到,你又何必揪着他人不放?”沈灼怀淡淡道,“我才从戏班回来,但可以明确告诉你,凶手,的确不是叫阎罗。”


    沈灼怀是昨日率先点明叫破天死亡的人之一,且身份贵重,他说的话很有些分量,这话一出,除去武大洪带来的亲戚之外,许多百姓与戏迷都纷纷议论起来:“真不是?”、“可怎么可能呢?那一枪……”、“是啊,分明是我们亲眼所见……”、“难不成是鬼杀了他不成?”……


    “鬼魂杀不了人。”这时,司若清朗的声音却从沈灼怀身后响起。


    沈灼怀有些惊喜地转身而去,看到司若一边摘下滴血的手套,一边走出门来。


    司若原本相貌丽,自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一身青碧色绣了竹纹的长袍,远远看去如同神降世,可他手上却又戴着滴着血的黑色手套,本人却恍然不觉它的可怖,仿佛狱中艳鬼迎面走来。他这半神半鬼,又仙又人的模样,叫沈灼怀看得痴迷,却叫他人看得害怕,纷纷不自觉地退后一步。


    “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害人的仵作。”司若脸上没有任何被触动的神情,他只是轻轻地扫了一下门前的人,便叫所有人收回了目光,“我与鹤所的众位先生已经查出了,叫破天真正的死因并非枪口破入喉咙,窒息或失血过多而死,而是”


    “早在他上台之前,他便被人重击脑后,形成了不足以立刻致命,却叫脑浆慢慢混散而死的伤,只是恰好在台上,他的伤发了,叫他无法继续反应叫阎罗的攻击,导致被换掉原本道具的叫阎罗,在众人面前捅入喉咙,两厢伤重。哪怕不是那一枪,也还会有下一枪。根据原因推断,他的死法应当是前而不是后。”


    司若的声音并不算得上很大,却带着不可违背的让人置信的力量,他的话说完之后,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竟就这样逐渐安静下去。


    “我可以证明。”沈灼怀笑着看向司若,“我带回来的戏班行头之中,有一样上有未清干净的血迹。我想,司仵作若是拿去与叫破天头上伤痕相对,定是一模一样的。”


    他侧侧头,身后好几个士兵便抬着放在木架上,还带着水渍的行头进了人群之中。


    得到这样有逻辑又合的解释,哪怕是武大洪也不能再说上什么,于是偌大人群也就此散去,鹤所门前深巷恢复了它往日的平静。


    “司仵作,嗯?”司若靠近沈灼怀身边,小小地瞪了他一眼。


    “不然你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你什么?”沈灼怀低下身子,压低嗓门,“诺生,还是……”


    司若被他说得耳朵发红,揉揉耳廓,一把将沈灼怀推开,进门去了。


    鹤所之中,叫阎罗还在,见到两人,他露出感激神色,认真道:“多谢两位大人,替我证明清白。”


    “不必。”司若只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虽说你不是真害他的凶手,但日后按不按误杀判,与我二人无关。你若是想脱罪,谢我们,不如找个好点的讼师。”


    叫阎罗愣愣点头,正想随着在场官兵离开,却被沈灼怀与司若叫住。


    “等等。”沈灼怀道,“我们还有话想问问你。”


    “请说,我一定知无不言!”叫阎罗恳切道。


    沈灼怀说:“你与叫破天,你们二人,在戏班中可有共同的敌人?必须是你们两个都共同得罪过,他对你们有害人之心的人,此人与你们二人武力值或许相当,对后台熟悉,且擅于凫水。”


    司若也补充道:“此人比你与叫破天要高半个头,能够从后方由上往下砸到叫破天的后脑勺。”


    “这样的人……”叫阎罗思索片刻,脸色却很快一变。


    “是谁?!”沈灼怀与司若双双开口。


    但叫阎罗却有些吞吐:“这、他……”


    “他可杀了一个人,还要栽赃到你头上!”沈灼怀厉声道。


    叫阎罗这才老实道来:“其实,戏班子里还真有这样一个人,他是班子里的武师,听闻还是班主从前从外地买过来的孩子……”


    叫阎罗说的这个人姓周,名仓茂,不是金川本地人,从小在戏班长大,在戏班里做了许多年的武师了,功夫很不错,却没有一把好嗓子,因而也登不了台,在班子里的存在感不是非常高。但周仓茂对谁都不错,也不和人生气,算是个好欺负的老好人。


    大概是几个月前,泉祥班里新卖进来一个姑娘叫有仪,长得漂亮高挑,人也温柔,一把嗓子跟黄鹂似的,班主见了都说要捧她做名伶。这姑娘与周仓茂差不多大,也是老乡,班主便叫周仓茂多多照顾,班子里人时常见到两人说说笑笑。叫阎罗和叫破天也非常喜欢这姑娘,两个人又明里暗里在斗,便把这可怜姑娘当做了目标,谁抢得姑娘做小妾,谁就是日后班里的第一,可以随意挑选戏唱。但谁也没曾想到,那姑娘竟暗地里与周仓茂生了情愫。


    “有仪与我或是与叫破天,与谁都成,哪怕是与外头的员外,这都能叫班主高兴。但她偏偏看上了周仓茂。周仓茂没法儿给班主带来什么,日后与他成婚,只能蹉跎了这姑娘。”叫阎罗道,“因而班主便做主,将她嫁给了叫破天。”他语气中有些讪讪,“我却没想到,周仓茂如此偏执,竟会杀了叫破天,还要嫁祸我……我自认对他不错。早知如此,我怎么也会帮一帮他们……”


    司若闻言,却冷哼一声:“我看你比起叫破天也不遑多让。只不过一个是真小人,一个是真伪善。你不也明知人家姑娘喜欢周仓茂,却还要强抢吗?周仓茂倒也算条汉子。”


    “你这……”叫阎罗被他说得脸色有些难看,却无法反驳,只得低下了脑袋。


    沈灼怀转头问于定国:“玉泉祥如今在哪?”


    于定国愣了愣:“他昨日离开湖心岛后,便不知去向了。”


    沈灼怀皱眉:“不好,周仓茂既然连叫阎罗也不放过,硬逼有仪嫁人的班主他又怎会放他活命?”


    “玉泉祥,怕已是遭遇不测了。”


    1:一丈还是按3米算。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是周一


    第86章


    玉泉祥,金川本地人生人,年六十一,创泉祥班已有二十余年,在金川当地颇负盛名。


    这些年来,他单捧出一个叫破天,便已赚了不少钱也不知是何原因,一直没有妻眷,在金川置地众多,平日工作之余的生活对于戏班人来说,却几乎是空白的,好似玉泉祥一心只投入进泉祥班之中似的。


    但他多少还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因而寻找之下,便也查到了他的几处住址。


    只是……


    “你说什么,玉泉祥根本不在家?哪个都不在?”于定国有些烦躁地踱步,一案未平,一案又起,叫他实在是有些难以交代,眼下明知玉泉祥身处危险之中,却仍旧不知其踪影,“那那个武师周仓茂呢?”


    堂下捕快被派去搜寻,一天一夜都没有结果,见到上司盛怒,却也只能受气:“周仓茂……也不知踪影。”


    “一群废物!”于定国怒掷毛笔,重重砸在堂下捕快跟前。


    沈灼怀与司若在一旁旁听,面上也不免露出忧思之色。


    从昨日他们恍然大悟开始,便一直没有寻到玉泉祥的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然而玉泉祥却又并不一定是昨日才消失的,他们开始调查那一日便疏忽了玉泉祥的存在,之后他便不知去向。虽还抱着侥幸的希望……但大概率是人已然遭了毒手。


    但问题就在于,他们甚至连周仓茂这个疑凶在哪里都找不到,一切杀人推测好像雾里看花,水中窥月。


    “于大人。”思索片刻,沈灼怀开口道,“请封锁城池,发出告令吧。”


    告令,便是通缉令。周仓茂犯案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因而发出告令,倒也不算是逾矩。但大宁建朝三百余年来,还从未因为一个杀人案而封锁城池过。因此,哪怕知道封锁城池可能会是最轻易能够捉住周仓茂的方式,但于定国听闻此言,还是有些踌躇。


    “或许……此举是否有些冲动?”于定国小心翼翼提问,“一个周仓茂,未必值得金川冒这样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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