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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82章


    离开司若,沈灼怀的眸色立刻暗沉下来。


    他是故意支走司若的。


    对于这个案子,沈灼怀并不想司若想象的那样简单……由于一些他如今还不可说的秘欣,沈灼怀在听到叫破天与叫阎罗如此相似,又莫名交换身份之后,心头便起了不祥的预感。可他却不能将这些事情与司若说,也不能在司若面前直截了当地问叫阎罗……因而在先前询问时,哪怕他意识到司若审问经验不足,疏漏了许多,也没有开口替他查漏补缺,而是留下一个机会,能叫自己单独面对叫阎罗。


    问一问,这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


    戏台后台已被官府接管,但由于于定国的嘱咐在,沈灼怀得以轻而易举地进入了目前暂时关押着叫阎罗的地方。还是那个化妆间,叫阎罗看起来吃的苦头比先前多得多了,嘴边多了一块淤青,手脚也被捆绑得严严实实,在两个士兵的看守下,被丢在一个角落。


    “你们先出去,我有事情要问他。”沈灼怀冲那两个士兵道。


    由于得到过吩咐,两个士兵什么也没说,朝沈灼怀行了个礼,便合上门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叫阎罗和沈灼怀两个人,叫阎罗的手被绑在身后,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畸形的姿态倒地,难受极了,他见沈灼怀把士兵叫走,以为是救星来了,殷切地看着沈灼怀:“沈世子,沈世子!能不能……先替我将手脚解了!您知道我不是凶手的!”


    但沈灼怀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根本不似叫阎罗见到他与另一个男子一同出现时那般和煦,他扯开一把凳子,搬到叫阎罗面前坐下,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似乎到了这个时候,叫阎罗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是个尊贵的世子身份,与他们有着天堑之别,原本求救的声音一下子滞住了。


    没有司若在的沈灼怀,甚至看起来比司若本人,更要冷酷无情,目中没有任何人。


    “实话实说。”直到叫阎罗求救的声音停止,沈灼怀才开口,“你与叫破天交换身份,是否是有人与你们私相传授?”


    “什……什么?”叫阎罗不明所以,“传授我们……交换什么?”


    “台下的百姓说,昨日的钟馗,是叫破天演的。”沈灼怀修长的手指点点桌面,“为什么今日偏生换成了你?偏生在今日,他却被你一枪捅死。”


    出于某种忧虑,沈灼怀并没有告知叫阎罗,司若已经找到了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


    叫阎罗闻言,也有些迷茫,他看看沈灼怀,又看看旁边那是叫破天还活着的时候常坐的位置:“说实话,沈世子,我是真的不清楚……”他似乎被这一切搞得已经晕了头了,说话的力气都小了许多,“其实……是叫破天主动和我说,要与我换这角色的。”


    他回想起今日上台之前的事。


    一向与他合不来的叫破天往常根本不会同他说话,但叫阎罗画着面谱时,得意洋洋哼着歌儿的叫破天却破例叫住了他:“文彬。”


    叫破天从不叫他艺名,似乎是因为觉得他不配与自己叫同辈的名字。


    叫阎罗应了之后,叫破天便施施然道:“今日你我换个角色演罢。”是一种有些施舍的口气。


    《钟馗捉鬼》这出戏之中,钟馗自然是更出彩、更惹人喜欢的一个角色,否则叫破天也不至于得知这出戏要进京之后硬从他那里把这角色抢来。


    “这?”叫阎罗疑惑道,“怎么突然……”


    见叫阎罗似乎不承自己的情,叫破天脸色立刻变了:“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叫阎罗有些古怪,“我自然愿意,但鬼的唱词你背得吗?”


    叫阎罗这话算是惹恼了叫破天,他顿时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大概就是这样。”叫阎罗喏喏道。


    “莫非是我想错了……?”沈灼怀脸色有些难看。加上第一回集体询问,他已经连着盘问了叫阎罗三回,三回里叫阎罗在讲述这一件事前后都是相符的,逻辑也算得上通顺,而且刚才自己刻意去吓唬他……他也没有被吓出什么其他东西来。莫非真的只是自己多心?


    他垂下眼睑,思考片刻,站起身来为叫阎罗松开了手脚的绳结:“他没有和你说要交换的任何原因吗?”


    “没、没有。”叫阎罗还以为沈灼怀靠近是要对他动手,吓得缩了一下头,却没想到居然是放他活动了手脚,“多谢、多谢沈世子……若是我还想起来别的,一定会叫人找您的。”


    沈灼怀语气也变得平缓许多:“能不见到我还是不要见的好。”他面无表情道,“见到我未必是好事。”


    说着,沈灼怀便转身往外走。


    走了一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转头过来,对叫阎罗说:“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仵作司公子已经找到了一半能证明不是你杀的人的证据。若是那些士兵再打你,你可以叫他们来找我。”


    叫阎罗一愣,反应过来时,沈灼怀的身影已消失在走道深处。


    ……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司若等了一阵,终于等到官府派的车来,准备与身边官兵一起,将叫破天尸首拉走。


    现场没有白布,司若只能随意扯了一块花布盖在叫破天尸首身上,勉强遮掩住了他死后仪容。


    金川刑部派了不少人在录现场的口供,现场来看戏的百姓又众多,因而哪怕他们已经将人都挨个儿问完,这湖心小岛的戏台之下还有不少百姓在接受问询。载着叫破天尸首的推车经过人群之中时,人群都陡然安静下来,似乎是恐惧这突如其来的凶案,直到推车经过,才出现不少窃窃私语。


    “唉,一代名优,就这样没了。”


    “不是我说,这都是命……”


    “我表兄他大姨夫的二舅妈是泉祥班的,你们可不知道,那叫破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欺男霸女的,从前听说有个小姑娘进了泉祥班才几天,便被他霸淫了!”


    “有这种事!以前怎么没听说!”


    “嘘,小点儿声……那不是从前玉泉祥瞒的好嘛!现在人死都死了,瞒着也没什么用处……”


    司若虽长着一副不世事的冷情容貌,但他知道收集线索的重要性,尤其是凶手另有其人,他也怀疑此人就在戏班之中时……


    “被霸淫的小姑娘……”司若将这条线记在心里,准备等沈灼怀回来与他说一说。


    到了他们下渡船的地方,司若看到于定国被围在人群中间,心想叫阎罗的事应当告诉于定国,便走上前去,却听到一阵吵闹。


    于定国看到是司若一人前来,面上也露出几分苦笑:“司公子,沈世子哪儿去了?”


    “他说再去问问叫阎罗。”司若点点头,权当是打了招呼,“于大人这是怎么了?”


    于定国靠近向他,还不留神被旁边一个看起来农夫打扮的中年男子撞了一下,他保持住平衡,低声和司若说:“这些都是……叫破天的亲戚。”


    “都是?!”司若有些惊讶。


    于定国沉重点头:“是武大洪和玉泉祥没能就赔偿达到一致,居然叫了他全家亲戚来纠缠……玉泉祥又……”他没有说,但司若也看得出来是玉泉祥溜之大吉,将这麻烦通通丢给了于定国。


    “少说废话,你还是个大官呢!我们这案子到底怎么办!”一个泼辣汉子竟是倒地直滚,滚得灰头土脸的也不管,凑近就骂,“钱该不该给,人该不该抓!”


    “就是!就是!”他身边的亲戚都应和着,“听说那个叫阎罗都没有下狱,凭什么!你们是不是走了关系!”


    “杀人偿命!”


    “对,杀人偿命!”


    说着更是一大群人凑上来,将司若也围在中间,仿若鸭子一般嘎嘎地叫。


    司若被吵得心烦,但还是觉得要把事情讲清楚,便喊道:“你们的请求应当去和玉泉祥老板说,与我们官府无关!”他顿了顿,看了于定国一眼,索性直接说,“我是仵作,我已经检查过叫破天尸体了,他并不是因叫阎罗那一枪被捅死的!你们激动我解,但请认清事实!”


    司若只想着讲明了能叫他们退让,却不曾想,对于一群单纯是为纠缠而来的人来说,一个超出他们预料的事实,只能叫他们无法接受。


    那些吵闹的武大洪亲戚面面相觑,随即其中一个又开始喊起来:“果然是官府包庇!有人眼看着杀了人还能不是他杀的,这什么仵作啊!”


    “金川是不归宁国管没有王法了吗!”


    “收了多少钱,你们给我们吐出来!”


    一时之间,群情激动,声音之大,甚至影响到了不远处正在做笔授的百姓们,他们听到司若轻易推翻了先前决定,纷纷涌过来看热闹,有些好事的家伙,甚至借着为叫破天叫屈的名头,给他的亲戚们递上了木棍,眼看着事情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下去。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于定国被吓坏了,他既怕这群人乱叫害他丢了乌纱帽,又怕他们不长眼睛伤了司若,叫他得罪沈灼怀,犹一时半刻,场面乱成一团。


    沈灼怀从后台出来时,便见到的是这样场景。


    司若明显也被惹生气了,欲想与武大洪亲戚相争,但其中一个愤怒的半大小子,却直接举着婴儿胳膊粗的木棍朝司若这个“黑心仵作”挥来。司若身上有些功夫,自然不怕他一个小孩,伸手一捏他手腕穴位,便叫那半大小子吃疼一声,丢下木棍去,在原地跳叫。


    但原本还好,司若这一出手,却叫那小子的大人觉得司若是在挑衅,几个人竟不分青红皂白,将司若围堵起来,甚至避开了于定国的保护,要团殴于他


    沈灼怀有些心急,足尖轻点,便运起轻功,飞身过去,几个点踢,踢到那好些大人脑壳,将他们踢倒在地,方转过身来,搂住司若:“诺生,你没事吧?!”


    司若见是沈灼怀到来,眼中烦躁也减轻许多,摇摇头:“没事。”又跟告状似的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是他们不让我们走。”


    第83章


    “于定国,当众胆敢违抗官府法令之人,应当如何处置?”沈灼怀声音不大,却沉稳之中意味深重,他刚才两下身手利落,气质威严,出手毫不拖泥带水,一对微沉凤眸扫射过去,那些原本跃跃欲试要闹事的家伙,竟都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而去。


    “这、”于定国顿了顿,立刻抱拳回答,“当是按有罪缉拿,论情节轻重,轻者十下大板,重者三十下以上,上不封顶。”


    十下,几乎能叫一个成年男子皮开肉绽,疼得死去活来;三十下以上,便能叫成年男子筋骨寸断,药石无医,彻底成个瘸子。


    见堂堂刑部于定国都要对沈灼怀毕恭毕敬,甚至能干涉刑罚,这些被武大洪叫来分一杯羹的亲戚早就怕了,但碍于面子,仍是没有散开,分据成几个小群,窃窃私语。


    司若走到沈灼怀身边:“叫阎罗招了?”但想想自己好像又是说了句废话,“罢了,有你在,他肯定是招了的。”


    沈灼怀轻笑一声,顺手去揉了一把司若的头顶,被他不耐烦地推开,只好腻歪地去拖他的手:“都说了,待会儿告诉你。”


    两人这当众你侬我侬的模样,叫身后姗姗来迟却恰好见到这一幕的温楚志看得牙根都酸了,吐吐舌头,隐在人群之中,生怕自己再被闪瞎眼睛。


    “且慢,且慢”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众人背后传来,大家转过身去,发现是不知从哪里跑来的武大洪。


    也不知他见没见到先前这一切,分明与官府对着干的是他叫来的亲戚,他却谄媚地对着沈灼怀他们笑:“各位大人,何必因这种事情生气呢?有商有量才好嘛!”武大洪跑到众人跟前,冲还举着木棍的几个亲戚“去去”了几下,那张布满沟壑的大脸硬生生挤到几人面前,“家里兄弟脾气急,就是为求个公道,大人们别介意,别介意。我们不拦了,这就让大人们走!”


    说着,便正儿八经地清清嗓子:“各位兄伯叔叔,我相信官府会为我儿带来公平,今日就先如此吧,咱们先散了!”


    领头的都这样了,那些因武大洪而聚拢过来的亲戚自然也只能作鸟兽散。


    那些人离开后,司若还是忍不住骂道:“一群靠死人吃饭的伥鬼。从前我在黑市都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存在。”


    司若虽见过不少罔顾人伦之事,但毕竟黑市只是穷凶极恶之徒多一些,还真没有耍泼赖皮的,这让他简直大开眼界。


    官府的船早早停在岸边了,只等着人群一散,便有几人从船上跑下,将架着尸体的担架抬上了船,于定国也自然而然地邀请沈灼怀他们:“几位公子,不如就随船一道回去吧,这里后面会有人处,不必担心。”


    司若还有事要同于定国说,便只是与沈灼怀对视一眼,点点头,一同上了船。


    只是……


    开船之后,温楚志在人群中摸了摸脑袋:“他们是不是把我给忘掉了?”


    ……


    自从知道司若是仵作,金川刑部的乐得少派了个人毕竟额外找仵作,也是要付工钱的。因而船上只有两个看守尸体的兵士。叫破天的尸体被暂时安置在船舱底部,而于定国几人便落座于船舱之内。湖心江风不小,将船舱两侧舷窗云纱吹得“呜呜作响”,有胆小的兵士听了,总觉得是船底下死不瞑目的尸首发出的冥音。


    “司公子说,有事要与我说明?”于定国为沈灼怀与司若倒满一杯碧绿茶水,“可是与叫破天一案新线索有关?”


    “是。”司若点点头道,“不知于大人是否有观察到叫破天的流血量。”


    他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了于定国:“……按一个成年男子正常流血死亡的程度来说,他至少要流出与如今倍数的血液,才会死亡,但我观他身上血液痕迹,实在太少。哪怕是捅破喉咙,也不应只留下这点血迹。”


    “嘶……”于定国虽是刑部侍郎,但却不是那种凭借验尸水平晋升的刑部官员,相反,他的长项在文职,听闻司若的形容,只觉得喉咙一阵冷风吹拂,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喉颈处,“这些知识我不太懂,请司公子多多解释一下,一个成年男子……难道捅破喉咙,还不一定要死,非得浑身血流干净了才行?”


    司若一副“难道我没有说清楚吗”的疑惑表情,看于定国就像大人在看一个没读过书的小孩,下意识求助地望向沈灼怀。


    沈灼怀正在喝茶,却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挑挑眉,替司若做解释:“我想司公子的意思是,他首先发现了叫破天不是流血身亡的因为他的流血量并没有达到应死的地步;而其次,叫阎罗那一枪,或许并没有真正刺穿叫破天的气管,他也不是窒息身亡。因此,在先前的验尸之中,我们并没有找到真正导致叫破天死亡的原因。”


    这详细的解释叫司若很是满意,他给了沈灼怀一个赞扬的目光,而后补充:“但是我们可以证明,叫阎罗不是杀害叫破天的真正凶手。”


    “等等等等……”于定国还是有些绕,但多少明白了一些,“所以……哪怕所有人都能在台下看到,叫阎罗一枪捅破了叫破天的喉咙,他也是清白的?”


    “或者说,他犯的是误杀罪。”司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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