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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温世子沈世子你们在何处”


    忽然,遥遥的,司若突然听到有人似乎在唤,声音不大清晰,但却勉强能够辨认出是在叫沈灼怀与温楚志。


    他赶紧道:“好像有人来找我们了!先别往前走了!”


    马停后,耳朵安静许多,沈灼怀与温楚志自然也听到了那叫喊,温楚志更是喜出望外:“这里!我们在这里!你们是何人,快来救救我们啊!”


    不得不说,温楚志的几嗓子还是有效果的,不一会,几个一身武官打扮,举着伐木弯刀的骑马男子便突破重围,来到了他们面前。几个男子穿着打扮皆是带着南川特有的花哨,胸前是偌大一块银片打成的白虎纹饰,一看便知是南川人士,而领头的一位更是耳戴坠饰,威武中不失民族风情。


    见到来的是三人而不是两人,领头男子还愣了一愣,但随即很快朝几人抱拳行礼:“沈世子,温世子,在下南川边营副将苗泰威。”


    沈灼怀等人与他们打过招呼,又把司若介绍给他们:“多亏了苗将军解我等之危,否则怕是要困在这林中了。”


    苗泰威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听到感谢,也只是点点头,再抱拳:“是南川招待不周,原本听闻二位世子与司公子到驿站,应早些去接,却迟了,到时听驿卒说三位公子已自行离开。苗某知晓南川天气恶劣,生怕路上出什么问题,见三位公子迟迟不到,方才入林来。”


    也算是解释了他们怎么这样准确知晓三人会在林中迷路的原因。


    之后自然又是一番感谢与推辞。


    苗泰威带了多余的马,人手也足,表示要帮沈灼怀他们驼拿行李。


    原本司若坠在沈灼怀他们身后,只是静静看着这群人的,听闻他们有马儿,便像逃也似的从沈灼怀怀中下来:“我去乘他们的马好了!”


    小剧场:


    小沈:我把你当老婆你把我当朋友tat


    小司:我不对劲……我不对劲……我不对劲……(撕花)


    第60章


    这次三人没有住入南川州府内,而是被安排进了一间客栈。


    沈灼怀几人一到,苗泰威的顶头上司便也来了。他名霍天雄,是如今南川最大的官员,也是宁朝仅有的几个大将军之一,掌管边防诸事,还要兼管文官,政史繁忙,见他们之前,似乎正在练兵,连甲胄也没脱,一道红色披风随风而动。


    不如苗泰威谨慎的气质,霍天雄虽不是满脸横肉的那种武人,可一双眼睛却很尖锐,仿佛透过那眸子,能看穿人心底的秘密。


    “沈世子,温世子……”霍天雄抱拳行礼,见到司若,迟钝片刻,苗泰威立刻附耳交代什么,他方有些抱歉地补充,“还有司仵作。南川天气极端,叫几位难受了。我带了惯治瘴气军医,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说着,他身后走出一个浑身腱子肉的男人。


    这男子司若他们一早便见到,但都以为是霍天雄身边侍卫,却想不到会是个军医。


    霍天雄又道:“军中还有事务,恕我不能长陪。”说着让苗泰威有事帮手,便离开了。


    速度之快,连话唠温楚志都没搭上话。


    温楚志问苗泰威:“你们将军……一贯是这样的吗?”他挠挠鼻子,“还真是、怪不容易的……”


    苗泰威也有些不好意思笑笑:“将军向来有些言简意赅惯了。”他赶紧叫三人坐下,“张军医是我们这里治毒瘴的圣手,几位公子快坐下叫他号号脉吧,虽诸位吸入瘴气不多,可万一影响了身体便不好了。”


    想起先前司若叫不醒的表现,沈灼怀也有些担忧,便叫停了温楚志的念叨,轻轻推了一把司若:“司若,你先过去看看罢。”


    司若自己也是半个大夫,出瘴林后便知晓自己身体不会有什么大碍,可知道沈灼怀担心,便也在张军医面前坐下,伸出手腕。


    号脉自然不会有什么大事,只是收回手腕后张军医轻声提醒司若一句:“司公子可是有咳疾?要注意不要过于劳累。”


    司若一怔,他离开乌川后,咳疾已经许久没有发作了:“是有,多谢张军医。”


    沈灼怀与温楚志号脉后,均得出他们身上余毒所剩不多,可以自己排解的答案。但张军医离开前还是说了一句:“虽说余毒无几,但吸过瘴气的外来人可能会出现夜里多梦的情况。”他顿了顿,没有明说是什么梦,只是暗示道,“若是觉得困扰,可以来我这拿一副安眠的药。”


    ……


    休整生息用了半天,半天后,怎么也得开始忙案子了。


    苗泰威作为如今南川府衙中管事的人,跟在他们身边为他们提供需要的所有东西,因此很快,司若几人便拿到了关于这个邪门灭门案的所有卷宗。


    但官府加刑部三次调查,历经一年时间,卷宗却出人意料的,只有不过小指盖薄厚的两卷。


    连一向不动声色的沈灼怀都有些惊讶:“就只有这些吗?”


    苗泰威叹了口气,苦笑道:“沈世子,是只有这些。”他也解释道,“先前州府调查时便没查出什么东西,还接二连三的出了事,后面朝中派下刑部李大人,李大人干脆推翻了州府的所有预设,方才……搜寻到这么多证据,留下这些卷宗。”


    苗泰威说得好听,给足了刑部的面子,但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大概也能猜出是原本州府没有查出真凶,大概出了什么差错,叫刑部介入时不满,因此刑部“推翻预设”,即让人一切重来,却只调查出如此存在,又灰溜溜离开,给他们留下一地烂摊子。


    沈灼怀叹了口气,将那薄薄卷宗“啪”地丢到台面:“这是叫我们从头查起一桩悬案啊!”


    但也没办法,留下的就这么多。


    司若、沈灼怀与温楚志三人齐聚在沈灼怀的房间,面前是那肉眼可见没有什么线索存在的案件卷宗。


    “唉。”温楚志拿起卷宗,草草翻完后叹了口气,“里头就是说的知州失踪,然后他正妻与侧室挨个儿失踪的事嘛,除了这个之外什么也没有。说好的我们只要接着调查呢?果然刑部没几个好东西,我那几个表兄也没几个好东西!”


    司若倒是没说什么,翻开卷宗,细细看去,神色之中带了一些若有所思。


    “我倒是觉得,刑部还是留下了一些线索的。”司若说。


    沈灼怀看向他。


    司若避开沈灼怀目光,指尖在干涸的墨迹上划过:“比如时间。”


    “知州失踪被发现的第一日,是去年的六月十七日,但十七日并非当月休沐的日子,府衙中的官员未见知州点卯,派人去他家中询问,方知知州十六日便因故出门,后并未归家。因此可以大胆推测,知州真正的失踪时间,应该是六月十六日,而非记录下的十七。至于为何知州两日未归知州家人也并不紧张,需要更多信息才可以确定答案。”


    “而知州府上收到其残肢为六月二十五日,同日,知州正妻失踪。其中间隔九日。残肢出现后知州府上家人告知官府不必继续追查,并一口咬定知州已身死,怕鬼魂作祟,想为知州举办葬礼,这一点很可疑。若是残肢为身体紧要部位,我想卷宗上会有记录,但上面只写‘残肢’,应当并非致命肢节,为何其家人一口咬定他已身亡?这是疑点之二。”


    “六月三十日,五日之后,正妻肢体出现于知州府中,同时知州侧室失踪,官府再度介入,但仍找不到肢体来源,知州家人例行为正妻举办葬礼。而后似乎凶手并未再犯案,知州家人也再未收到肢体,但仍旧照侧室身亡,为其行丧。侧室分明只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为何也要认定她死了?这是疑点之三。”


    司若许久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长一大段话,说完都有些口干舌燥,抄起沈灼怀屋中的水壶就给自己倒茶水喝。


    沈灼怀与温楚志听完司若的话,脸上流露出不同的了然神情。


    温楚志摸着下巴:“你说这两个疑点,的确存在,哎不过……怎么就第二个第三个了呢?第一个疑点哪儿去了?”


    司若放下茶杯,淡淡道:“第一个疑点,就是时间。”


    “时间?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时间怎么了?”温楚志不明白。


    沈灼怀的脑子转得很快,跟上了司若的思维:“十六日至二十五日,二十五日至三十日。司若说的是之中的时间节点怕是有问题吧。”


    司若的眼睛亮了,朝沈灼怀点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和沈灼怀如今还气氛古怪,立刻转回来闷闷道:“是这个意思。”


    “知州失踪后这知州的家人就有意隐瞒了真正的失踪时间,那他们收到残肢后,又会不会继续隐瞒呢?”沈灼怀循循善诱,“或者说,他们隐瞒了多久。”


    “家中一家之主已坐上知州之位,知州府上多少也有些手段,其中隐瞒的时间,大概就是他们自己活动活动的时间。后来发现实在查不下去了,才会报告州衙。再说,官府下场后,他们还笃定鬼神之说,如果不是真想隐瞒什么,就是真在害怕什么。其中问题,就是我们要找出来的。”


    司若应声,倒也补充了一些:“一共十四日……若是按案头与案尾对半分,不就是七日七日相隔吗?不过这只是一个猜测,我想,若是能见见知州一家,或许会收获良多。”


    他们初来乍到,想要直接以官府的名义去上门找人问询,其实也没这么简单。按照以往的经验,在当地有治安官的情况下,需专人去申请调查令。不过霍天雄派下了苗泰威,去找苗泰威一趟,说不定能成。


    沈灼怀本开口想叫温楚志去办这些琐事的,毕竟这家伙胆小又惯与官府打交道,可临开口,他突然想起方才司若的那个眼神,便转了画风:“我去找苗副将安排一下,你们先去知州府吧。晚上还是我房间见。”


    司若点头答应。他只要和沈灼怀贴近了,便会想起那个暧昧至极的梦境来,叫他浑身的古怪,原本还想着他们三人一同出去,中间有个温楚志隔着,会好一些,但沈灼怀既然有事……那更好了。


    但温楚志眼珠子一转,便想到了沈灼怀是要干什么:“别了,你们去吧。”他笑嘻嘻地说,“我可不想万一到了地方突然出现个死人,这等繁琐的小事,交给我就好。”


    沈灼怀错愕地看他一眼,还想说些什么,温楚志见状,在司若背后对他做了个口型:“别作死!”


    沈灼怀扯过温楚志,低低道:“他现在害怕我。”


    温楚志也小声回答:“越害怕越要跟着。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脱敏,就是接触得多了,就没事了。”他看不远处等候在门口的司若一眼,“你要真这样就跑,我怕人家就真不你了。”


    沈灼怀虽说在别的事情上成熟稳重,处圆滑,但面对这种感情上的问题,自诩是绝对不如一年有半年都在被家里人从青楼街捉到画牌坊的温楚志的。他想了想,也只能顺着温楚志的好意:“谢谢了。”


    头一回,沈灼怀和司若出门一句话也不说,苗泰威特意为他们准备了马车,但两人坐在马车中,位置中间远得能再插进去一个人。原本就是封闭的空间,两人一左一右坐着,谁也不看谁,好像是对仇人似的


    “咳……”沈灼怀觉得有些尴尬,打破了这份沉默,顺着苗泰威给的资料和司若介绍,“既然要去知州府上,我们也顺带熟悉一下吧。”


    司若闻言,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稍微坐得离沈灼怀近了一些:“你读吧,我听着。”


    沈灼怀便开始念:“这个知州姓杨,挺巧啊,和咱们上个案子凶手一个姓……杨珈峻。”


    第61章


    知州姓杨,名珈峻,是南川本州人出身,六十一岁,官居正四品。


    杨珈峻是太元年间的进士,是进士榜末名,登科后便被外派到了南川,未留过京城。但南川有南川的好处,太元年间南川有一次大的外族动乱,当时还是一个小小县官的杨珈峻因表现出色,被提拔为了南川州同,而后一路官路亨通,通判、知府接连到任,而在去岁六月初九,杨珈峻正式上任一州知州,掌管大权。


    也只可惜,他这知州,只做了七日。


    “七日,又是七日……”司若一把夺过沈灼怀手中的纸,眼眸放光。


    沈灼怀一愣,发觉司若在他说这些的时候,不知何时已贴得他越来越近了,现在与往日已没有任何区别。


    沈灼怀好笑,心想司若果然只要碰上案子就会变一个人,而温楚志这人虽然整日花枝招展,但说得的确没有错。


    司若似乎完全忘了他与沈灼怀之间原本隔着多远的距离似的,他举起那张纸,叫道:“六月十六至六月三十,一共十四日,完全也是七日!说不准我猜的是对的!七日,会与什么有关呢……”


    沈灼怀回神到案子头上,点点头道:“的确,我相信你的直觉。他这七日知州,说不准就是有问题。”他笑道,“不过今日,是不是恰好六月初九?”


    不久,马夫敲了敲马车的横杆,提醒道:“二位大人,到地方了。”


    沈灼怀与司若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便是大大的“知州府”牌匾,以及朱红色的木质大门。


    这是一间很气派的大院,白墙朱瓦,门钹有铜制狮口衔珠,梁上有碧色雀替凌空,只是经过三场大案洗礼过后,哪怕主人维持着表面上的光鲜,但白日紧闭无人出入的大门,以及房檐上枯黄却无人处的,去岁留下的枯干藤蔓,都证明了其中人的胆怯与力不从心。


    就像知州府的牌匾是崭新的,知州本人却已去世许久了。


    其实司若兴奋地扯着沈灼怀说完话,就发现他好像已经主动过去沈灼怀那边了,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再离远一些,可转念一想,他们现在是在办案子,始终是要有交流的,因此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乖乖走在沈灼怀身后便是。


    沈灼怀叩响门钹。


    不一会,方有个矮矮胖胖的管家模样的男人将木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脑袋来:“你们是什么人?”


    沈灼怀与司若对视一眼:“大寺派来彻查杨珈峻与其妻妾之死一案。”


    矮胖管家缩了一下脑袋,口中嘀咕道:“怎么今日来了,也太不巧了……”


    但官家派来的人,管家不可能拒绝他们进入,便推开木门至一个能过人的角度,侧过身来:“二位大人请进。我是杨府的管家,也姓杨,大人有事叫我便好。”


    甫一进入知州府,沈灼怀与司若便感觉到了无法遮掩的异样。


    进门便是正对着大门的厅堂,两边柱子与横梁之上,挂上了白色的绸带与绢花,空气之中是丝丝缕缕的香火的甜香即使见不到具体悼念的对象,但这是明显的祭奠场合。


    “今日是六月初九。”司若跟在沈灼怀身后,声音很小,没叫那管家听到,“他们是在悼念谁?”


    沈灼怀面色也有些凝重,他摇摇头,却向前一步,不动声色冲那管家道:“不知今日杨府在做祭拜,是我们唐突了。”他一顿,话头一转,“看来杨知州一事叫府上多有忧虑,竟提前了这么多日为其做法事。”


    杨管家面上是一种麻木不仁的空洞表情,他听到沈灼怀的话,却只是摇摇头:“无事,不过是南川的习俗,第二年、”他似乎也有些悲伤,抹了抹眼睛,“第二年要提前七日做祭拜罢了。”


    沈灼怀转头,果然在司若脸上寻到了同样质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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