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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听雨案稗编 > 第23章

第23章

    沈灼怀朝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叫殷宝将水送进屋子,然后关上大门。


    “都回来了。”他冲司若道,“若是困了就先洗个热水脸,待会等着看好戏。”


    连续两日这样不得休息,原本生活极其规律的司若的确是有些顶不住了,捞了帕子浸进热水里,便去敷眼睛和脸。温热的蒸汽盖在疲倦的双眼之上,叫他舒适许多,司若洗了把脸,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方才靠近沈灼怀。只是夜实在深了,他双手撑在脸蛋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几乎是要睡着了。


    沈灼怀一时也没有打扰他。


    司若似乎是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张脸有多好看的,刚刚用帕子擦脸,竟是直接粗暴地抹了一把便丢掉了,发丝沾了几滴水,由他额角滑落下来干涸过半后形成了水渍,与他左眼下那朱砂痣形成映射一般。沈灼怀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帮他擦掉了那未干的水滴。


    也弄醒了本就半睡半醒之中的司若。


    司若微微侧头看着沈灼怀,眼中有过半迷离:“嗯……怎么,好戏开场了?”


    声音低低的,竟带着几分撒娇似的鼻音。


    叫沈灼怀顿了顿。


    方开口道:“还没有,只是见你脸上有水,擦一擦。”声音里带着几分他自己就觉察不到的欲望与嘶哑。


    司若钝钝点头,眼神又迷离起来。


    而就在这时,隔壁终于出现了轻微的“咚咚咚”的声响。


    司若一下子坐起来,睁大眼睛看着沈灼怀


    意思是:“来了?”


    沈灼怀眼色一厉,点点头。


    二人忙起身。


    司若用气音道:“我们要怎么看这场好戏?”


    谁知沈灼怀却领着司若靠近了他们与隔壁共同的那道墙,然后将墙上一副装饰画挪开画后俨然是一个极其不易被人察觉的小孔,却直通隔壁。


    沈灼怀低声回答司若的疑惑:“前几日我便发现了。这种老客栈,从前多少有暗娼来往。许多老鸨便会在隔壁开上一个墙洞,好观察他们的‘生意’如何。”见司若一副震惊万分,连耳朵都红了的样子,又加了一句解释,“不过我们这间屋子只有这个墙孔,其余再没别的了。”


    司若这才放下心来。


    透过那小孔,隔壁一切果然清晰可见。


    只见一个蒙面黑袍的高大男人鬼鬼祟祟地撬开了房门,然后进到房间中来。他先是确认了一下外头没有人注意到他,方才小心地关上门,见到屋子里被沈灼怀一番破坏过的乱象,拳头紧握,口中似是在不断地叹气和喃喃自语。只见高大男人径直来到床榻前,先是将上头的卧具丢弃一空,然后撑起床榻上的木格,却突然顿住


    忍不住叫喊出了声音:“怎么会不见呢!”


    他似乎是慌了,手上一滑,木格“啪”的一声巨响掉落在原位,将他一惊,又赶紧探头去看周遭有没有人被惊醒,而后才继续在屋子里翻找起来。


    可床榻下的尸体,早在沈灼怀与司若到客栈当日便被他们挪动了位置,这男人又哪里能找到他藏匿的尸体!


    男人慌乱万分,甚至扯开了面罩:“不对,谁发现了尸体,却没有报官……会不会是客栈老板……那我今日还继续参加游戏,岂不是暴露了?不可能,不可能,老板不会允许的……一定是其他住户……是谁发现了我杀人的过程,却又如此有心机!”


    “就是他!”男人扯下面罩后,司若当即转头,无声地做口型告知沈灼怀,“我见到的那个男人!杀人凶手!”


    沈灼怀与他贴得极近,自然将司若的焦急看得清清楚楚,他伸手拍拍司若肩头,安抚着他,示意先不要说话,继续看这男人要怎么做。


    男人找了一通都没有结果后,心知自己的计划大概是出了问题,颤抖着手将现场复原了个七七八八,而后退出了房间。


    沈灼怀与司若也从那小孔边离开。


    司若刚想说些什么,沈灼怀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下一刻


    不间断的敲门声在他们门前响起,过了一阵才逐渐停歇。


    司若的心“砰砰”乱跳。


    第31章


    很快,那敲门声又在不同的地方响起,一个粗犷的男声怒骂道:“谁啊!大半夜的敲人的门!”


    很显然,凶手只敲门看了是否有人在,却并未显露自己的身形。


    许久后,敲门声才彻底停歇。


    沈灼怀宽大的手掌整个包括着司若的脸,皮革的手套经过炊制,有着特殊的冰冷皮质味道,司若刚被捂住嘴时,是有些惊讶的,吐气很快,可后来他便意识到捉住他的不是别人,而是沈灼怀,那皮革味道带来的不是恐慌,反倒是别的一般叫人有些安宁的感觉了。


    二人竟就维持着这个动作站了许久,直到彻底没有声音,沈灼怀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稍有些不济,讪讪放落手:“……不好意思,刚才情急之下。”


    不知怎么的,司若却莫名没有感到生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避过沈灼怀的目光:“……没关系。”


    二人就这么相对无言了好一会。


    沈灼怀用力有些紧,司若皮肤本就容易红,如今脸上竟被他勒出了几道手指印子,在司若那丽容貌之下,竟显得有几分狎昵的暧昧。沈灼怀忍不住盯着那几道印子看,意识到司若并不知自己脸上有这样的纹路,但那太美了,叫沈灼怀甚至不愿意让它消失。


    ……那是自己做出来的痕迹。


    心中的破坏欲突起,沈灼怀别开眼睛,咳嗽两声:“你的脸……要不要用水敷一敷。”


    司若闻言,去铜盆的水中照照,方才发现,他碰了一下脸,却并不觉得疼,便不想管他:“没关系,反正明天……也会消掉的。我皮肤就是容易这样。”他忍不住替沈灼怀找了借口。


    这下过后两人都有些尴尬,不知说什么做什么才能缓解这种气氛。


    “……睡吧。”沈灼怀说,“有事明日再说。”


    说罢,便扯了被子,自己在地上打好了地铺,背对着司若躺下了。


    司若在床边坐下,有些发愣。


    发了一会呆,司若索性也躺了下来,看看沈灼怀一动不动的背影,干脆用被褥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天天想这么多做什么,不如想想案子来得好。


    他心想。


    ……


    天亮起来之后,也是游戏彻底结束之后。


    沈灼怀依旧早早出了门,司若猜测他是去买早饭了。


    司若换上外衫,洗漱好,未开门,便能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整座客栈在结束了商贾棋游戏后,才更像“客栈”本身起来。或许是暂时不再有竞争关系的缘故,先前根本不会见面,见了面也剑拔弩张的家伙们如今竟能同坐在一桌吃饭聊天,乃至谈起生意,从上到下是从未有过的热闹。客栈门口聚集了好些马车,车夫们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等着主家出来,完全一扫原先阴翳。


    似乎这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客栈,而非藏着一具尸体,能叫人争得你死我活的场所。


    司若坐在床边,打开自己验尸的工具,一边擦拭,一边却出了神。


    司若自觉昨夜他与沈灼怀之间气氛是有些古怪的,但他又不知是哪里古怪,是因为沈灼怀难得地没有和他口花花吗?还是原本死皮赖脸的沈灼怀,却偏偏先睡了?司若心中像有什么东西发了芽,闹得他痒痒的,可那痒又并不外现,司若也不能从自己从前做事的任何经验里寻找到先例,只能将那嫩芽一股脑压在心里。


    想着想着,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布掉到了脚边,而他的手则顺着擦拭的力道朝柳叶刀滑去


    “嘶!”十指连心,疼痛叫司若终于从遐思之中回过神来,血珠汨汨冒着,他有些手忙脚乱地含着伤口,又去擦拭、收拾刀具。


    正在司若忙碌中,沈灼怀回来了。


    他见司若东西掉落一地,指头处包裹着的布又是血迹斑斑,凤眸顿深,冲上去捉住司若的手:“你怎么了!刚才有人进来对你不利?!”


    可司若脑子里本就还在想他和沈灼怀的事,沈灼怀一牵他手,他仿佛周身像被烫到一般,“噌”地收回了那只被自己划伤的手,别过眼睛去:“没什么,没人。”司若顿了顿,解释道,“我自己收拾东西。”


    意思是他收拾东西划伤的自己。


    沈灼怀明白司若的意思。


    但他却敏锐地察觉司若对他的态度像是更疏离了一些,若是寻常,司若除解释外,不会与其他人说很多话,但面对他,冷言冷语自是不会少的。但司若却……客气了许多。


    沈灼怀垂下眼睑,什么也没问,蹲下身子帮司若捡起掉落在地的工具。


    他再度起来的时候,司若脸上那点吃惊已经消失了,手也被他自个儿包扎好。


    两人默契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坐在床边小桌,分吃早饭。


    “待会我准备去问问那殷宝藏尸者的身份。”沈灼怀说道。


    “好。”司若想了想,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糯糯的糍粑。


    沈灼怀看着他:“……待会儿你就别去了,你想出去逛逛也好,或者继续在屋头休息,都成。你与那个人见过面,我怕我们一同出现,容易引起他的怀疑。”虽是这么说,但语气软和许多,带着些请求。


    司若又是点点头,没有回话。


    沈灼怀看着司若这副模样,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些无力感。


    他发现了现在这个司若是怎么一回事了。


    司若对人,无非三种态度,一是像先前与自己那般,不依不饶的,沈灼怀可以轻易地从司若的神态之中判断他的情绪;二便是他对不熟悉的寻常人的态度,有礼有节,却不会过分亲近,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高冷;三就是像现在这样,你说什么他都应,但神游天外,心里想什么是半点也看不出来。


    像是一拳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上回司若出现这种态度,还是面对他乌川书院的老师,非要去给自己找回清白的时候。


    但沈灼怀却更喜欢那个鲜活一些的司若。


    沈灼怀有些莫名,开始回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今天的殷宝格外忙碌,尤其是昨晚他收回所有筹码,发现自己没亏,反而还大赚了一笔后,今日哪怕被人使唤,也分外高兴。


    “小二,小二,说好的茶呢,怎么还没有上来!”一个操着湘地口音的客商一拍桌子。


    这客商是客栈里少数的没有参与商贾棋游戏的人,却也因给客栈提供了多年的货物而对他们的勾当有几分了解,只是不知殷宝的身份。殷宝被使唤得晕头转向,牙根痒痒,心想自己一个陪都六品官,现在怎么在这儿做这些蝇营狗苟的东西,可转念一想自己收上来的钱,面上的气愤又很快转为了真心实意的开心。


    “,这位客官,您要的茶待会会和茶点一块儿上!请您别急!”他笑嘻嘻的,“再稍等片刻!”


    而后又转头去应另一个人的召唤。


    好不容易有歇息的功夫,殷宝躲在角落,用面巾擦了擦冒汗的额头,心里骂了一句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伺候这些粗鲁的家伙!


    而这时


    “小二,小二?”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自殷宝身后传来。


    只见沈灼怀身着一身天青色镶滚青莲纹的圆领袍子,款款从楼梯步下,摇着一把折扇:“怎么,这样忙碌,连我叫你都听不得了?”他面上带笑,可眼里却没什么笑意若是有司若或是熟悉沈灼怀的人在便知道,沈灼怀此时心里不太舒坦,正要寻个人来磋磨磋磨。


    但殷宝显然不是这其中能避开沈灼怀的一个,他见沈灼怀一副和煦样子,虽心里提起一块石头,但不得不笑脸迎了上去:“沈公子……您有何贵干呐?”


    沈灼怀挑挑眉头,朝客栈里最冷清的角落别了别头,示意叫殷宝过去。


    走到角落后,沈灼怀“啪”地收起折扇,淡淡道:“住地字号乾号房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来头?”


    沈灼怀他们住的三层是天字号房,而下第二层便是地字号,再往下才是人号、通铺与柴房。沈灼怀既然要找线索,自然是要将那男人底细打探清楚的,而昨夜去天字号他们隔壁房翻找藏尸,又不断敲门的男人,正是住在二层地字号中。


    沈灼怀这么乍一问,叫殷宝倒真是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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