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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听雨案稗编 > 第11章

第11章

    第一家是个夫妻店,丈夫是个账房先生,夫人才是主事的。


    见到二人上门,老板娘一把杀猪刀剁进案头:“什么杀人?我只杀猪!不就是查刀吗?自己拿去!”


    沈灼怀与司若对视一眼:好一个女中豪杰!


    但女中豪杰一家并没有嫌疑。这家屠户有三把刀,开喉放血、斩骨碎肉、剃筋除皮的一应俱全,但都没有哪一把刀刀口与长度同死者们伤口相符。


    到第二家时,第二家的屠户正在烫猪皮,一壶热水上去,猪毛卷缩。


    司若只看了一眼,便对沈灼怀说:“走吧,不是他。”


    “你这么快便确定了?”沈灼怀疑问。


    司若道:“他们家的刀都长而尖,虽说长度可能相似,但这最多是杀人的刀,不可能是碎尸的刀。”司若眉头微蹙,“为何这每一家的刀具都不尽相同?我本以为会很好排除。”


    “这你可能不知晓。”沈灼怀笑着解释,“我这个世家公子也是来久了,才明白的。毗陵附近铁矿发达,这里的屠户刀具都是自己和铁匠定做的,会按着自己的习惯去做不一样的刀,并不和乌川一样,每把刀都有着一样的制式。你且看着,第三家刀,或许还不一样呢。”


    果然,二人到了第三家,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杀猪刀,甚至刀把还是空心的,有着放血槽。


    可惜,这也与凶案毫无关系。


    第四家,第五家……


    两人逛完了一整个集市,司若不知听见多少摊主叫过沈灼怀“世子”,但最后结果也是毫无结果。第五家屠户有五把刀,也是家中刀具最多的,甚至有一把几乎与死者伤口一模一样,可经过询问,这把刀是在不久前才去铁匠处打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全,根本不可能在去年作案。


    这样一来,他们又回到了原点。


    回到府衙,司若灌了好大一壶茶水,才没有因为走太久而继续咳嗽。


    “屠户没有一个是,那只能等着大夫那边回来了……”司若皱着眉头,声音有些微哑。


    沈灼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糖来,递给司若:“含着这个,街头崔大妈做的枇杷糖,对嗓子好。”


    司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明明和我一块出去的,什么时候买的?”一边说一边剥开糖衣,吃了糖,凉凉的味道在喉头蔓延,果然让昨夜就没怎么睡,今天又走了一个早上的他舒服不少。


    “你和猪肉荣说话的时候。”沈灼怀笑道,自己也吃了一颗。


    两人正聊着天,沈灼怀派出去的衙役也终于回来,见到沈灼怀二人,朝他们行了个礼:“沈世子,司公子。”


    “如何?!”司若一精神,“查完回来了?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那衙役却摇摇头:“镇上的大夫和医女加起来一共就只有两个,我去他们府中看了,并没有什么利器;又去他们邻里询问,都说他们向来与人为善,也不会什么开刀不开刀的。我猜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


    司若叹了口气。


    案件彻底陷入了僵局。


    他想了想,对沈灼怀道:“不成,我觉得我得重新去看看尸体。”


    小剧场:


    司若:只喝一点点。


    沈灼怀:奶茶是吧,没问题,我这就买!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14章


    司若自己去了存放尸体的阴房,没叫上任何人。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搜查,却一无所获,说没有一点气馁,是不可能的。


    司若开始怀疑,是否在自己验尸过程中,就遗漏了一些东西。


    阴房是专门用来安置死尸的房间,与四处通风的义庄又不同,这里除了一个门外,四处封闭,背风背光,处于整个府衙最阴森之处。可虽说只有一门进出,或许是因为邪气太重的缘故、,无论是谁进入到阴房里,都会觉得一股冷气从背后岑岑升起。领着司若来的那个年轻衙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长的比司若还要高,一身腱子肉,开了锁链,便马上溜走了,只留下司若一人。


    司若擎着火把,走进阴房中去。


    房中只有他一人呼吸声音,气息吹动火把,光亮一闪一闪。


    司若将阴房两边烛台点燃,又将火把驻上墙壁,霎那间,阴森森的阴房燃起亮光。


    他呼出一口气,竟是凉的,惹得原本温热的手心都有些冰冷。


    这也算是司若给自己的惩罚。


    今天要是找不出答案,他便不出阴房的门了。


    他将照例要做的做好,然后掀开盖着碎尸的白布


    虽说做过一些防腐的处,但为了不过于破坏证物本身,尸体经过这样长的日子,还是开始悄然腐烂了。一股酸臭的尸臭味从腐烂的肉体边缘散出。但司若并不恐惧,他从黑色布包中找出一把软尺,开始一点一点丈量伤损接口的边缘。


    “脖颈、四肢接口均算平滑,除了脖颈前方一刀,应是直接斩下。先前我对凶器长度猜测并无差错。”司若喃喃自语,手指不停动作,一侧丈量完毕,便立刻将长度记下,“大腿衔接处用了两刀,有所参差,长度为三寸九多一些,但可能有撕裂伤……凶器应为铁制刀具,上厚下薄,没有额外把手,是铁块一体直接打成……”他习惯于工作时候自言自语,若是方才那个胆小的年轻衙役还在,估计得吓得不行。


    司若还是不明白:“不应该啊,先前我的猜测并无错处,为何就是寻不到合适的凶器呢?这个厚度,必定不是斧子,应当是较为薄的一种利刃。但杀猪刀这样长的,多有出血槽,可伤口卷曲处并无血槽导流的痕迹。咦,伤口内还有些东西?”


    司若捻起一些碎而软的粉末,这明显不是人体组织,他拿起嗅闻,闻到一丝不同于腐臭的微香豆味:“这又是何……”


    他想了想,干脆用最笨的方式,丈量不同伤口处切割的长短,试图还原出凶器的形状来。


    正当司若专心致志时,身后却传来唤他的声音,还有人在他肩头轻轻一拍:“司若?”


    “!”他吓了一大跳,转头看去,原来是沈灼怀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阴房,都不知站在他身后多久了,司若没好气道,“做什么这样吓人!不知人肩头有三把火吗!”


    沈灼怀见他被吓得眼睛瞪大,如同受惊的小鹿,忍不住笑了:“我这不是不想打扰你?谁知你这样胆小。”不过被司若举起刀威胁后,又是一番叨扰,“我的错我的错。已经快申时了,你哪怕不休息,也得出去用个午膳吧?”


    司若转头不再会他:“没那闲工夫!”他手底下丈量、画点的速度越发快起来,原本迟滞的线条,也逐渐能连成一个大概的模样,“我在画新的凶器!”


    沈灼怀也不再打扰他了,静静站在司若身边,看着司若忙活。


    半刻钟过后,经过司若的忙碌以及最后的检查,一个方方正正、看起来像是缩小版且去掉柄的斧头一般的东西,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沈灼怀凑上来看:“这……是何物?”


    司若也很奇怪:“不应该错了……”他瞥了沈灼怀一眼,离他远些,“这是我根据伤口测绘出来的凶器模样,一把样式特殊的刀器。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刀……但又怪眼熟的……”


    沈灼怀虽从小习武,也未见过这古怪形状的杀人利器。他拿起那张纸横看竖看:“……如何是正如何是侧?”


    司若指给他看:“那像是斜坡一般的地方便是它的刃,上面那块方正之处是它的把手,中间应该有镂空,边刃长度大概是三寸半到四寸左右,与先前我们寻的长度相符。只是我不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利器的形状,看起来仿佛一把开了刃,方方正正的指虎。可指虎不会开刃,也不会留得太长,图添对战的破绽。而且按照这样的形状看下来,这东西一定不轻。


    “先拿着出去问一问罢。”沈灼怀道,“在这儿想怎么想都想不出来的。再待下去,我脑子要给熏坏了。”


    司若觉得说的也是,便拿着那张纸出去了。


    都说群策群力,沈灼怀干脆先叫来了府中人,将他们聚在一起,询问有没有人在当地见过这样的用具。


    一群人排着队去看司若手中那张画纸,却个个都面带疑色。


    一个衙役说:“这用来杀人?我连拿都不会拿的。”


    另一个衙役附和道:“就是就是,拿不起来,怎么打人啊!”


    然后一排侍女自然说不出什么。


    最后是沈灼怀借着给司若叫饭食顺便薅过来的府里大厨,也是惯用刀具的,举着那画出来的利器纸张横竖摆弄,看了好几眼,问了一句:“司公子是在找斋刀吗?”


    司若正被沈灼怀压着吃东西,闻言,抬起头来:“什么叫斋刀?”


    那大厨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的从前是在寺院里做斋饭的,因为斋饭做得好吃才被前老爷带了回来。从前小的在寺院见过运豆腐上山的,他们用过类似的东西分豆腐,我就记住了。”


    司若的思绪突然被拉回前几日,他帮那卖果子的老妇人赔钱时,在豆腐摊上看到的一瞬……


    “正是!”司若猛地起身,“我前几日去过豆腐摊,他们用的,似乎就是这样的器具!”他激动得在原地踱步,“我说为何画出这样式后,我总觉得哪里很是眼熟……”他拉起沈灼怀就走,“快,现在市集上应当还没有收摊子,我们去问一问!”


    “哎,哎,你就不能吃完饭,他们又跑不了……”沈灼怀被他这说风就是雨的脾气搞得哭笑不得,可也是没办法,只得被司若扯着出了府门。


    现在正是午后,但春季已过半,日头逐渐大了。一来摊主也要回家吃饭,二来豆腐本就是个新鲜卖的货物,日头一晒,难免会出水变质,许多摊头已经收了。好在司若他们来得巧,那日司若赔偿的摊主正在收拾东西,便刚好被二人拦住。


    “店东等等!”司若跑得气喘吁吁,“我有要事问你!”


    那店家还以为司若是要来急着买豆腐的,看看沈灼怀,又看看司若:“沈世子,公子,我这豆腐今日已卖光了,你们若是急着要,我家里还有一点……”


    沈灼怀打断他:“我们不是来买豆腐的。”他恰好看到那被日光反射的豆腐刀刀背,“你能给我们看看你的豆腐刀吗?”他按了一下司若的肩,示意他将自己描画的那利器画样拿出来,“去年一直出现的杀人案,你晓得的,司公子找到了凶器。”


    司若将那张画样递给店家,店家看了一眼,好奇道:“哎,这不是豆腐刀吗?”他似乎很新奇的样子,从担子边的菜篮里掏出一把铜黄色的东西来,“喏,就这。”


    那是一把与画样几乎一模一样的豆腐刀。


    说是“几乎”一模一样,自然是因为它们有着本质的不同。司若接过那把刀,很快便发觉,这豆腐摊店东的豆腐刀虽然长相与画样相似,手感也很重,但首先,它是铜质的,而非先前司若猜测凶器中的铁制刀具。其次,这铜质豆腐刀,上下厚度几乎齐平,手触之光滑。


    也就是说,这刀并没有开刃。


    司若问那店东:“豆腐刀都是铜制的吗?会不会有人用铁做?”


    谁知店家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似的,嗤笑出声:“谁会用铁做豆腐刀啊!铁可比铜贵得多了!况且铜还没这么容易绣,他一个卖豆腐的,天天要触水,用铁做刀,不是白费么!”


    司若若有所思。


    这的确没错。


    他又问:“那你们一般都不开刃?”


    店家摇摇头:“自然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指指还给司若的纸,“莫非……凶手就是用开了刃的豆腐刀……天呐,这人是疯了不成!不不不,我看这不是豆腐刀!”


    司若垂目思索,没有再开口。


    沈灼怀则代替司若将东西还给店家,又嘱咐店家几句叫他不要出去乱说话,便跟着一路垂头走路的司若走了。


    “怎么会这样呢……豆腐刀是铜的,又是不开刃的……这不是豆腐刀会是什么?”司若都有些怀疑自己了,一路以来他对自己的能力深信不疑,却因为这个案子吃了太多苦头,甚至如今以为柳暗花明,结果又是走到了一条死胡同!


    他盯着自己画出来的刀:“应该不会有错的,就是这样才对……”


    沈灼怀跟在他身后,看着司若这副郁闷样子,又忍不住欺负他:“哎,刚才司公子这样言之凿凿,我还以为……你看看,我说了吧,不如先在府中吃完饭再……”


    “你闭嘴!”司若骂了不识眼色的沈灼怀一声,快步向前走去。


    沈灼怀摇摇头,得,又得罪完人了。


    回到府里,司若干脆返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直接隔离掉外头沈灼怀老妈子一样的念叨。


    他算是半点胃口也没有了,皱着眉头开始复盘自己从拿到这个案子开始的每一次行动。可每复盘一次,司若就越觉得自己越没问题,他前前后后验尸也有两三回,不太可能再遗漏什么重要线索。


    可究竟是差在了哪里呢……


    门外,看着隐约的人影,沈灼怀笑着叹了口气。


    他吹了下口哨,两个穿着深黑色夜行服的人立刻从墙上跳下。


    沈灼怀与他们吩咐道:“你们去这样……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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