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莫名其妙地起了一阵风,黄土在脚边形成一个漩涡,徐望立马冲到中间,双手举齐至耳边,“别激动,我和他换,你先让他起来。”
“a组狙击手就位,保持目标点位。”孙建树坐在后面的警车中,他捏着对讲,尽量放低声音,刚才李富德来了两个电话,他都没敢接。
陈仲踹了勾陈一一脚,“哥,起来了。”
随着勾陈一的移动,陈仲的枪始终没离开他的脑袋,徐望弓着腰往前走,想要完成这场交换。
一步、两步、三步。在两人交汇的那刻,徐望伸手拦过勾陈一的胳膊,用力向身后推了一把。
在同一时间,四人之中连续爆发三声枪响。
一颗子弹擦过徐望的大臂朝着身后射去。
一颗从右方的掩蔽石后窜出来,准确地打中陈仲的肩膀。
还有一颗是陈仲的下意识反应,他想再补一枪,可惜左手技术不行,打中了郑直身后的树。
所有人屏住呼吸,现在没人知道他手里的枪是否还有子弹。
徐望压着勾陈一趴在地上,他捂住伤口,下意识看了眼陈仲。
那人的眼神里居然有些坦荡,嘴角甚至翘起来,他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徐望像头豹子一样弹射出去,用肩膀撞倒陈仲,两人摔在陈鸣的尸体旁边,正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
孙建树带着警员包围过来,徐望一直不敢起身,他用自己的身体钳制住陈仲,用脚把枪踹了出去。
郑直扶起勾陈一,先是上下看了一遍,确认人没有大伤后,一滴眼泪从右眼角滑落。随行的医护扛着担架过来,勾陈一抱住郑直,小声在他耳边念叨:“没事了,我等你回来。”
这是郑直第n次来到这件病房,他站在床边,看着常中生手上的手铐,一时间竟有些荒神。
当年李富德和他讲过,抓捕沈文兴后觉得既兴奋又害怕,困难的事情变得太过顺利,总是让人心里不安。
现在他也能感同身受。
更何况勾陈一还在楼下病房被问话,因为陈鸣的原因,郑直心里七上八下,一是担心陈鸣的事情影响到勾陈一,另一方面他觉得“亲爹在自己面前死了”这件事对谁来说都是不小的冲击。
“郑直。”床上发出气音,如果不仔细听甚至盖不过仪器“滴滴”的运转声。
“水”常中生的手指使劲往身上靠,手铐的链子打在床旁的栏杆上,郑直应了一声,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从抽屉里拿出棉签,沾了点自己喝过的矿泉水,在常中生的嘴唇上抹了抹。
“术后八小时禁水,忍忍吧。”郑直扭开瓶盖,当着常中生的面一饮而尽,“醒了的话一会儿会有人对你进行问话。”
“陈鸣是我杀的。”常中生舔舔嘴唇,他感觉自己上牙膛干得发紧,“两个司机也是我杀的,交代完了。”
郑直正给李俊涛发消息,徐望受伤,他不想折腾宋明明来回跑,“要问的不止这些,留着一起讲吧。”
“郑直。”常中生和郑直眼神交汇,“有时候真羡慕你。”
“嗯?”郑直有些没听懂,但他不想在没有第三人的时候和常中生感慨人生,只能胡乱答复道:“嗯!”
“好遗憾,没能看到你懊悔的样子。”常中生叹了口气,“我睡了,等人上来再叫我。”
半个小时候,李俊涛才赶来,宋明明站在他身后朝郑直招手,示意他出来。
“你上来干嘛。”郑直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常中生,“徐望怎么样了。”
“李队在楼下守着他,撒娇呢。”宋明明拍着手里的电脑,“我上来换你,医院病房不够,把勾陈一和徐望塞一起了,楼下气氛有点紧张,你去看看吧。”
郑直有些不好意思,除了心思被点破,更重要的是他的职责不允许他把私人感情放到第一位。
“去吧,这里有我们,没问题的。”宋明明拍拍郑直的肩膀,郑直这才注意到她发红的眼角。
楼下的综合病房人多得要命,医院挤出来最边上的一个单人间,又往里面放了一张临时病床,本来就不大的病房现在多个人落脚都难。徐望和勾陈一并排躺着,李富德站在床尾,门口是刚做完笔录的警员。
“郑哥来了。”警员点点头,“基本情况我们都了解了,现在这个环境也不适合讯问,等人好一些了请到局里去吧。”
郑直拍拍对方的胳膊,低声说了句,“辛苦了。”然后轻声挪进病房,尴尬地冲着李富德笑了笑。
“你现在可真是”李富德站起身,食指戳着郑直的脑门,“等回去再说!”
“哎”郑直应着,手却搭上病房的门,李富德背着手,换了个慈祥点的表情看着徐望,“我还有事要忙,你照顾好自己,小伤也不能不重视。”
房门关上,郑直呼出一口气,徐望翘着脚揶揄道:“哎呦呦,郑哥,你现在可真是”
话音未落,郑直一掌抽在他肚子上,“显着你了是吧,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办!安全警报解除了吗?你贸贸然扑过去,要是他再给你补一枪,直接变呸呸呸。”
“我心里有数。”徐望噘着嘴,“这次记得帮我申请三等功,下回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郑直摸了摸他的头发,抽了下鼻子,徐望用余光看向隔壁床的勾陈一,小孩还眼巴巴地望着,他轻咳一声,“行了,我去放水,你帮我把床铺铺,下面啊垫子都移位了,隔得我腰疼。”
徐望走后,郑直才敢看勾陈一,虽然几个小时前才见过,但是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抱。”勾陈一伸开双臂,郑直走过去,大腿还撞到了床尾。两人相拥在一起,勾陈一小心翼翼地咬着他的耳朵,“郑直,我以为我要死了。”
郑直没有回答,只是用手顺着勾陈一的后背,从脖颈向下,一寸一寸地摸过脊椎。
“我想我要是再也见不到你……”勾陈一有些哽咽,但还是尽力把话说完,“我一定后悔,没有多抱抱你。”
“抱。”郑直的胳膊锁紧,眼泪掉在勾陈一的肩膀上,“抱一辈子。”
“就抱吗?”勾陈一跟只小猫似的蹭郑直的脸,嘴唇掠过胡茬,有些痒。
郑直的个案松开一点,转过头亲了一下,可能是觉得不够,干脆沿着嘴角,细细品尝起来。
“郑哥,我们搬回去吧。”接吻的间隙,勾陈一盯着郑直的眼睛,微张着嘴喘息,“和多多一起。”
“这一次,我一定和你走到底。”
【作者有话说】
这本还有2个后记和3篇番外,番外分别是《小明星和他的警察哥哥》、《与郑哥婚后不得不说的二三事》、《高冷之花狠狠爱》其实里面还有很多cp故事可以写,本来是想给每一个重要人物写小传的,但如果这样这本书估计一辈子不能完结了,以后考虑开徐希和杨川的故事,会放在那个里面。(比如我最爱的蔡洪胜,一定给他和冬冬一个好结局)
以下是我自己的话:
感谢你看到这里。先说声抱歉,感觉有点烂尾,这个结局我自己觉得有点太草率了。
这是我写完的第一本小说,很感谢你们的支持,如果没有你们,我将无法完成这个作品。
这两年我一直在寻找适合自己生活的方式(很可惜到现在也没能自洽),三次生活经历了一些事情后让我对写作的理解出现了一些不同,所以今年上半年工作结束后会把工作的中心偏移到创作上。
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我可能很难走下去,所以真的很感谢你们。期待我能真正成为好作者的那一天。
我们下一本再见。
永远爱你们。感谢在2024-02-13 17:51:40~2024-03-04 00:2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鬼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3章
《0017》文件是勾陈一这一年来收集到的证据,他有点后悔,要是速度更快些,说不定能保住赵自立的命。
市局重案组从《0017》文件入手进行调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冼春峰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在回国前把个人身份和赢先生那些勾当摘得一干二净,没想到平安心福利院的领养记录出卖了他,在之前的十年内,他通过福利院进行qg交易,为诸如林斌这样的人提供了“生”的机会。
郑直第一次面对如此庞大的犯罪集团,从沈文兴到常中生再到冼春峰,横跨二十年的调查侦破也没能将这个组织连根拔起,未来依旧有很多路要走,迟早有一天,郑直能看见他理想中的正义。
案件还没结束前,何冬来找了郑直一次。蔡洪胜的情况比预想中好很多,只瘫了一半,何冬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勾陈一出面为世友聘请了职业经理人,何冬也能安心地带着蔡洪胜去云南找个地方休养生息,他说那是他的家,算他的地盘,从今往后蔡洪胜就得唯他是从。
何冬说这些话的时候笑得很开心,临走前他和郑直握手,说以后给他寄蘑菇。郑直当时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当年的除夕夜,餐桌上真出现了菌菇火锅,但可能是因为烹饪手法的问题,他和勾陈一双双进了急诊,被前来探望的徐望嘲笑好久。
来年开春,郑直和李富德去了一趟墓园,赵自立去世时说是季节不对不宜下葬,墓碑也拖到开春才做好。赵夫人选了一张穿警服的照片放在上面,选了距离郑长青很近的位置。
说是为了以后方便大家祭奠。
还有最后一个人常中生。
“好…好好……我知道了。”郑直挂了电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靠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啊?”徐望抬起头,自从案子结束后李富德就命令他看卷宗,导致他一闭眼就是白茫茫一片,巴不得有什么事找他,“有案子?”
“监狱,说常中生想见我。”郑直拿起旺仔牛奶,“今天下午。”
“明天他不就……”徐望顿了两秒,“那你去吗?”
“去。”
监狱长带着郑直往里走,长长的走廊里没有一丝声响,四周是被水泥包裹的墙壁,上面的白漆有些发灰,透着一股子冷。
常中生盘腿坐在铁床上,身上穿着监狱统一的条纹衣服,头发被剃得精光,但人看起来还胖了两斤,脸颊上挂着肉,比进来之前还好些。
“郑队长来了。”常中生从床上下来,如同见到来做客的老友一样迎到门前,语气里还有些得意,“我就知道你会来。”
两人隔着铁门,从缝隙里观察对方的表情。
“蛋糕买了吗?”常中生笑笑,眼角微微泛红。
常中生特意让狱警转告郑直,他要吃之前晴ktv转角那家的提拉米苏,而且一定要买两块。
人走之前吃一顿饱饭是常理,郑直不与他争执,更何况他有想问的问题,还指望蛋糕助他一臂之力。
蛋糕店老板是一位长相明艳的中年女性,收银台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与店里装修格格不入的军大衣。
她看见郑直过来,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不仅从冷柜里拿出蛋糕,还仔细地往袋子里塞了两根生日蜡烛,郑直没多言语,拎着就走了。
“你今天过生日?”郑直的手摆弄门锁,“老板给了两根蜡烛。”
常中生愣了愣,“我哪有生日。”
也对,做曹燃的时候他是福利院收容的孩子,有条命在就不错了,哪里说得上生日是哪天,后来成为常中生,身份换了又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说不定都让他填过。
“没关系,马上就有了。”常中生捏着铁栏杆,身体不自觉地荡起来,像是没长大的小孩,“中国人讲究冥诞,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帮我庆祝。”
郑直翻了个白眼,狱警在这时进来,蛋糕放在金属盘里,检查破坏了它的外表,看起来不是那么美味。
“吃吧。”郑直插上一把蓝色塑料叉子,“这里不让见明火,蜡烛就不点了。”
常中生端着盘子,用手指抹了一个角塞进嘴里,喃喃道:“味道不如从前了。”
“时过境迁,说不定是因为人变了。”郑直双手抱胸,终于还是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郑直,我明天就要死了,你居然还想从我嘴里套情报,不地道。”常中生撇撇嘴,对着蛋糕咬上一口,“我说的那些足够让你平步青云了,做人不要太贪心。”
常中生确实牵扯出几个人,除了在逃的东鸣前副总高学良,剩下的人凑够了东文市局五年的“业绩”。局里灯火通明了两个月才堪堪完成初级调查。
“如果能让你们都得到惩罚,这个警察我不干了也无所谓。”郑直哼笑一声,“你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送两块蛋糕吧?”
常中生盯着他,眼里说不好是什么情绪,巧克力粉围着嘴画了一圈,“还有一件事拜托你,交给别人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