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女士看了眼勾陈一旁边的郑直,然后递出手,“这个房子我当时买的时候可满意了,要不是为了孩子我也不会卖的。”
勾陈一把手递上去,“房子我们很满意,这两天就可以交全款,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配合过户。”
“我都行的,当然是越早拿到钱越好。”钟女士摘下墨镜,她翘着二郎腿,抬眼看向郑直,“这房子是你们俩谁住啊。”
郑直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勾陈一,右手揪起大腿上的裤子。
“我就随便一问,别介意昂。”钟女士接过合同翻看起来,她拿着笔划过每一条,“两个人买个房子挺好的,但是要注意财产划分,别稀里糊涂地就把钱给出去了,年轻的时候觉得爱情比天大,实际上就那么回事,姐姐我过来人和你们讲心里话,这个感情掺了金钱就跟酒掺了水一个道理,越多越没味,除非两个人有一天戒酒了,都改喝白开水了才行。”
勾陈一哼笑道:“钟女士很谨慎啊,看来在生活上颇有心得。”
“我以前干律师的,主打离婚官司,这两年才转行给公司做法务。”钟女士的美甲戳进额间的发缝里,“离婚的案子办多了容易对婚姻生活失去信心,为了家庭和谐和我老公的钱包还是转行了。”
勾陈一手里端着合同书,迅速翻了一遍,合同是杨川找人拟的,他信得过,里面倒是没有别的弯弯绕绕,就是把包含在房款内的车库钱单拎出来列了一条。钟女士也注意到了这里,她刚想开口,却对上了勾陈一的眼睛,立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小区停车位好像挺紧张的,你们要是有车记得去物业订一个,最好是买断它,弄个车库,还能隔出一个储物间。”
“我们会考虑的。”勾陈一大笔一挥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上名字,他合上合同,看了郑哥一眼,小声说:“晚上吃什么?”
郑直回头看向坐在后面抱着手机的杨川,“问问他吧。”
勾陈一用脚尖够杨川的小腿,“一会儿吃什么?”
杨川头也没抬,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东西,随口说了句,“我都行。”
“什么都行?”勾陈一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在上面捏了两下,“想吃什么就说。”
杨川抬头冲着郑直咧嘴笑,“你们去吃,我晚上有约了。”说完他白了勾陈一一眼,伸出中指抵在手机上。
“那一会儿我们送你吧。”郑直偏过脸盯着他,“这次辛苦你,帮忙跑了好几天。”
“咱们说什么谢不谢的,见外。”杨川把墨镜从后脑勺取下来,“你们俩顺路给我放家楼下就行,我回去换身衣服。”
勾陈一听到这里才回来坐下,他往郑直身边凑,“那咱们去逛超市,家里冰箱已经‘蛋尽粮绝’了。”
郑直笑笑不说话,最近案子忙,勾陈一非要逞强给他做饭,煎出来的鸡蛋仿佛刚经历二战,炒菜也是千奇百怪,就连家里的泡面都没放过,非要学什么炒方便面,结果面条硬的像他二姨过年的时候喷了发胶的卷发,抱成一团立在盘子上。他现在怀疑上次去勾陈一家里吃的惠灵顿牛排是陈姨提前做好的,否则按照他的平均水平应该端出来一块炭。
钟女士在合同上签名,双方互换后合同成立,临走的时候钟女士递给郑直一张名片,她戴上墨镜,“以后有需要找我。”
赶上周五傍晚,超市里的人格外多,勾陈一推着购物车,和郑直并排站在进口水果的货架前,拿起一箱蓝莓就往购物车里塞。
“买两盒得了,放家里也吃不了。”郑直拿出两盒,然后一只手拽起箱子放回货架上,他偏头看了眼下方的价格,又拿出来一盒,“多买几样别的。”
勾陈一笑笑没说话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不管路过什么都要拿一盒。郑直看着那些镶着金边的价签,感觉那些反着光的塑料盒里装的都是血汗钱,他把手搭在购物车上,使劲往外拽,“看看菜,家里冰箱塞不下这么多水果。”
“那我们换个冰箱吧,我看厨房还有点位置,把储物架拿开正好放个双开门。”勾陈一顺着郑直把车往对面推,“有机蔬菜,今晚咱们炒素三鲜。”
“冰箱是我前年才换的。”郑直的目光顺着一位老奶奶的方向看,那边是散装蔬菜,上面挂着的价格比这儿便宜一半,“去那边买,这边一盒能买出一周的素三鲜。”
勾陈一把手搭在郑直腰上,“郑哥好持家哦,我捡到宝了。”
“胡说八道。”郑直拍掉他的手,微怒道:“看路。”
“我搂我自己的男朋友又不犯法。”勾陈一的手收得更紧,郑直差点没站住倒在他怀里,勾陈一抬起下巴指着前面冷藏区,那里有几对情侣在挑选商品,“你看他们、他们、他们不都搂着,我也要搂。”
郑直慌张地往身后看,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货架上,没人看他们。他叹了口气,赶紧岔开话题,“去前面买点北极虾,没事当个零食。”
海鲜区里有一排玻璃缸,勾陈一站在几只螃蟹前面,指着里面一只花盖的说:“小的时候陈妈总带我逛超市,我拿这里当水族馆,有一次买了两只这样的螃蟹回家养,不知道是哪里不对,没两天就死了,陈妈带着我把它们埋到后院的树下,我还用石头做了一个碑立在上面。”
“所以你后来就不吃螃蟹了?”
“照吃不误。”勾陈一吐了吐舌头,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帮我拿四只蟹。”
郑直摇了摇头,他拿起两盒北极虾放进购物车,“螃蟹我只会蒸,别的做法没试过。”
“那就蒸啊。”勾陈一把螃蟹袋放在北极虾上面,“菜买的差不多了,再添个酒吧,今晚值得庆祝。”
郑直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你后天晚上有事吗?”
“没有吧。”勾陈一的双手从购物车上释放出来,更加肆无忌惮地把货架上的东西转移到车里,“咱们要去约会吗?”
“周末我们去看演唱会,李队托人搞了几张票。”
“我又不是你们队里的人。”勾陈一瘪着嘴,“你们团建带上我算怎么回事?”
“也不都是队里的,婷婷也要去,其实主要就是她和明明想去,顺便带上我们。”郑直把多余的东西放回货架,“你拿这么多瓜子干嘛?不怕把牙磕出缝。”
“李依婷也去?”勾陈一一把拽住购物车,“那我要去,谁的演唱会啊?我去买票。”
郑直捏着他的脸,笑着说:“我和她没关系,你去可以,但别做什么奇怪的事。”
“那你到时候怎么和她介绍我?朋友?”
“你算家属。”郑直从勾陈一身后的货架上拿下来一提饮料,上面印着韩至简的头像,“就是他的演唱会,在东文体育中心。”
勾陈一还没从“家属”的荣誉称号中清醒过来,低头就看见了老朋友,他虽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但韩至简那张脸却在郑直家里的杂志上看见过很多回了,这不就是他郑哥心中放不下的“小鲜肉”吗?
“你还喜欢他?”勾陈一在“韩至简”的脑门上弹了一下,然后愤愤不平地把饮料拿出来,“你这哪是请我去看演唱会。”
“瞎说什么。”郑直瞥了他一眼,推着车往前走,“爱去不去。”
“去去去。”勾陈一一个箭步追上去,他把手搭在郑直手上,“我是家属,必须出席。”
结账的人排成长龙,郑直站住后往左撤了一步,故意和身边人拉开距离。勾陈一厚脸皮,一个劲儿地往上贴,完全不在乎其他人地眼光,小声撒娇道:“哥哥,我不乱吃醋了,你别生气了。”
郑直捂住他的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好好说话。”
“yes,sir.”
两个人结完账提着东西往车库走,勾陈一把半个屁股撅向郑直,“车钥匙拿出来。”
郑直的手指伸进去,拿到钥匙后还在他的屁股蛋上掐了一下,勾陈一吃痛立马把腰缩了回去,他回头瞪了郑直一眼,大喊道:“郑哥!”
郑直拿着车钥匙跑开,快速挪动到车前,把东西往后备箱里一搁,顾不上关门就钻进车里。
勾陈一关上后备箱门的那一刻车都跟着晃了一下,郑直系好安全带,掏出手机玩小游戏。
“郑直!”勾陈一关上车门,上半身探出去,他捏住郑直的下巴,重重地吻住嘴唇,手像是惩罚一般箍在他的腰上,吸住舌头的同时掐一把,让人无处可逃,只能乖乖钻进他怀里求饶。
郑直边躲边推着勾陈一的胸口,硬是拉开一点距离,银丝挂在两个人中间,反出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他在勾陈一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脸,上面闪烁着光斑,仿佛指引自己的北极星一般。心跳像是节拍器,在一个八拍后他吻了上去,疯狂掠夺唇齿间稀薄的空气。
这时候,勾陈一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胡乱摸着裤兜,勉强拿出来看了一眼,陈鸣两个大字排列在屏幕上格外刺眼。
【作者有话说】
新房买好了,车就不远了(捂嘴笑)
第92章
“接…”郑直见铃声响个不停,轻轻咬了一口勾陈一的舌头,强迫他结束这个吻。
勾陈一意犹未尽地放开他,后背靠在车门上,像一只饱餐后的大猫,舔着自己的嘴唇。他接起电话,声音低沉的说:“不好意思,刚才在开车。”
郑直擦着落在下巴上的口水,脑袋转向车窗,他其实不想听勾陈一的电话,特别是和陈鸣的,那种被抓包的心虚感敲打着他的内心,让他坐立难安。
“今晚一起吃饭,在上次那个地方。”陈鸣的语气里带着笑意,“汇程集团的吴叔叔也在。”
勾陈一看了郑直一眼,“几点?”
“八点。”
“好。”勾陈一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中央扶手盒里,发动了汽车。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冷,郑直尴尬地咳嗽一声,试探着说:“要是有事就把我放前面路口吧,我打车回去。”
“咱们先回家吃饭。”勾陈一盯着前方黄黑相间的挡车杆,在机器上刷了自己的会员卡,“那帮老头在饭桌上不干正事,估计只喝酒聊天,陈鸣喊我无非是缺个伺候他们的小辈。”
郑直知道他们父子俩关系不好,他不知道如何接话,只能给勾陈一一个安慰的眼神。
“心疼我?”勾陈一笑道,右手在郑直的鼻头上刮了一下,“陪人喝酒聊天就能来钱,比大多数人的工作都容易,我可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谁心疼你。”郑直嘟囔着,眼睛也从勾陈一的脸上离开,补充道:“我是怕你深陷资本主义的罪恶陷阱,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给警方添负担。”
“我只给你添负担。”勾陈一看见郑直的反应心里跟开了花似的,早把什么吴叔、李叔抛到脑后,他捏着嗓子学蜡笔小新,“警察叔叔,我能和你回家吃饭么?”
郑直斜着眼看他,“警察叔叔给你泡方便面。”
勾陈一咧开嘴,都能看见他的后槽牙,“古有王宝钏苦守寒窑挖野菜,今有我勾陈一媳妇儿做泡面,果然是有情饮水饱,但就算是这样我也心满意足,毫无怨言。”
郑直微微皱眉,嘴角却偷偷牵起来,“别瞎说,谁他妈是你媳妇儿。”
“我是,我是你媳妇儿。”勾陈一看着红灯旁的倒计时,足足有一分半,他抬起屁股凑到郑直耳边,右手拉开自己上衣的衣领,漏出一面肩膀,“老公,你要对人家负责哦。”
饶是郑直身经百战也没经历过如此糖衣炮弹,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和窗外的晚霞融为一体。
勾陈一变本加厉地用话调戏他,指着锁骨上已经深红的印子,那是郑直早晨情动时的杰作,“这是什么呀,是老公给我盖的章吗?”
郑直有些羞恼,胡乱扯着勾陈一的衣领往上拉,企图掩盖“犯罪现场”,他咬着后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好不容易熬到倒计时变成个位数,他才得以解脱,指着前车屁股道:“好好开车!”
直到下车郑直脸上的红晕也没退下去,他转身直接上了楼,刚踏上楼梯又想起后备箱里的东西,低着头走回来,从勾陈一手里随便抢过两个袋子,把人甩在身后。
进了家门,郑直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扔,扭头就奔向卫生间。他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红色又加深了一度,烧得他心口都发抖,只能拿凉水往上扑,一边擦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骂完又心满意足地笑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勾陈一如同过年赶大集一般,手里拎着袋子,腋下夹着礼盒,嘴里叼着家里的钥匙环,他用脚踹开大门,把东西扔在厨房地上,然后转身到客厅倒了一杯水,冲着卧室大喊道:“老公,做饭。”
郑直把衬衫脱下来,拿着跨栏背心往身上套,但领口都被他抻变形了也没穿过左肩膀,他听见勾陈一的喊叫干脆裸着上半身快步走了出去,“喊什么!”
勾陈一直勾勾地盯着他,发现腹肌上还有没擦干的水渍,立马用手抹匀,赞叹道:“这么久没练身材还是这么好,怎么保持的?”
郑直一把推开他,“正经点,你不是一会儿还要出门。”
勾陈一挑着眉头,转身拿起厨房门口挂着的围裙套上,“我给你打下手。”
郑直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我来吧,你去把水果放冰箱。”
因为赶时间,晚饭做的比预想中简单。两个人对坐在餐桌前,一人抱着一碗炸酱面,桌子中间放了一盘大闸蟹,勾陈一吃了一半又接到陈鸣的电话,说晚饭要提前半小时,郑直把蟹肉装进保鲜盒里,让他带着在路上吃。
东文市的夜晚灯火璀璨,道路两边的大屏幕轮番播放广告,勾陈一等红灯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是韩至简的演唱会宣传,屏幕上的年轻男孩抱着麦克风,铆钉外套被他甩起来像是蝙蝠侠的斗篷,十分朋克的造型搭配粉红桃心背景居然出奇的和谐。路边的女孩应该是他的粉丝,站在灯牌旁边摆出剪刀手自拍,勾陈一看了眼最下方的赞助商,给杨川打了个电话,让他联系人撤掉几个前排的安保,把李富德订的票放出去。
金沙区晚上格外堵车,勾陈一到达饭店后直接去了包厢,一进门就点头和吴配华道歉。他在外公寿宴上见过这个吴叔叔,当时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们家的小儿子,不过他对这父子俩的印象不太好,所以也没有深交,不过现在来了东文,大家共同占据同一块地盘,到底是要搞好关系为自己铺路。
“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像他妈妈。”吴配华搂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到自己身边,“之前听说你投资了几个小项目收益还不错,我还和你爸爸讲你眼光好。”
勾陈一面带微笑,“小打小闹罢了,还有很多要跟吴叔叔学习的地方。”
“到底还是不懂事的孩子。”陈鸣站起来把酒瓶递过去,“给你吴叔叔倒酒。”
勾陈一站起来接过酒瓶,先给吴配华倒了八分满,再给自己倒了一整杯,他举起酒杯,香气冲进鼻子里,“今天和吴叔叔又见面了,我敬您一杯。”
说完,他仰着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又再次斟满,“我刚来东文,很多事都不懂,还望吴叔叔多指导,作为晚辈,我再敬您一杯。”
“咱们都是自己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吴配华用手盖住勾陈一的酒杯,“听你父亲说龙延岛的项目交给你负责?”
“嗯,这是我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勾陈一喝了酒后脸上透着红,但讲起工作表情立马认真起来,“其实之前龙延岛已经有一部分投入使用了,市场反馈还是不错的,我们进行调研后也对最初的计划进行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