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条件。”勾陈一拦住他眨了眨眼。
“什么条件?”
“让我不乱讲话的条件。”勾陈一拽着郑直衣服的下摆,语气有点轻佻,“你要知道我们这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最喜欢拿朋友的感情生活当乐子。”
郑直低下头,不再直视勾陈一的眼睛,“你想要什么?”
“我想听睡前故事。”
“成交。”
桌子上的火锅用雾气把桌子一分为二,勾陈一把肉码在桌子上,然后用筷子推了一盘到锅里。
“今早刚从内蒙来的羊肉,本来是老板自己要吃,结果被咱们截胡了。”勾陈一冲着宋明明笑了笑,“明明多吃点,我看你都瘦了一大圈。”
“谢谢。”宋明明被他看得脸红,只能把头低下来在桌面的牌子上乱扫。徐望看见后拿了个长筷子把宋明明眼前那几样东西全放进锅里,然后从勾陈一的筷子下抢出来一块肉放到宋明明的盘子里。
勾陈一把剩下的肉放在了郑直面前,“不是说饿了吗?”
郑直瞪了他一眼,或许是做贼心虚,他不想在宋明明面前和勾陈一表现的太过亲密。
“郑哥,你们大概多久能出院啊?”宋明明的筷子在调料碗里来回搅拌,麻酱中间出现了一个漩涡。
“我再过一个星期就能复工,少一只手也不太耽误工作。”郑直晃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李队给徐望放了长假,他估计要三个月才能回去。”
“那假期我不要,他要是非要让我休息就给门卫大爷放个假,我去门岗上班。”徐望抱着奶茶杯子猛吸一口,“前两天在里面天天让我喝那些没有味儿的汤汤水水,我的味觉都快去世了。”
“你这一受伤他都要吓死了。”郑直回想那天李富德的表情,突然有些想笑,“我真应该给录下来,要不是有人拦着,他当时就能要胡明龙的命。”
徐望靠在椅背上,他透过水蒸气看郑直的脸,然后拿筷子敲了敲桌面,“你还说他!大夫后来可跟我讲了,有人那天在手术室门口都掉金豆儿了。”
郑直把肉扔到徐望的盘子里,“他看错了,我那是为案子急的。”
“勾儿,你听见没,什么叫死鸭子嘴硬。”徐望把那块肉塞进嘴里,“郑哥,不是我说,你应该学会表达情感,你看你上次处理爆炸之后抱了一下李队,是不是有感而发?是不是情不自禁?李队那脸红的和苹果似的,大黑脸都没压住。”
郑直皱着眉想了想,“有吗?”
“当然有!我这5.2的视力不可能看错。”徐望声音高起来,他拍了拍宋明明,“明明你说,郑哥平时是不是不善表达。”
宋明明没看郑直也没回答徐望,她看了看勾陈一,然后笑了笑,“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样郑哥的爱才显得难能可贵。”
晚饭过后,勾陈一把徐望坐着电动轮椅送宋明明下楼。房间里只剩下郑直和勾陈一,勾陈一甩了甩刚洗过的手,从后面环住郑直的腰。
他比郑直还高一点,但把下巴放在郑直肩膀上后就像一直依附树木的浣熊。两人站在窗前,玻璃上倒映出人影,郑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定住。
“我觉得他们说得对。”勾陈一用头发蹭郑直的脸颊,碎头发戳在脖子上,弄的郑直想往外躲,偏偏又被拽住,动弹不得。
“很痒。”郑直把手附在勾陈一的小臂上,“你也觉得我缺少表达吗?”
郑直不愿意承认,他不想从勾陈一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毕竟在他们最初的时候,郑直才是那个热衷于表达的人。即使勾陈一不回应,他也能“宝宝,宝宝”的问候一天。他不想像一个怨妇似的往事重提,但是如果他从勾陈一嘴里听到不想听的答案,那后续的结果肯定也不会是勾陈一想要的。
“当然不。”勾陈一把双臂收紧,皮肤随着郑直的呼吸一起一伏,“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多讲一点。”
“比如?”
“比如你今天和我讲你想吃小蛋糕我就很高兴,比如你今晚答应给我讲故事我也高兴,你说你想和我一起去兜风,我们尝试你之前经历过和没经历过的事情……这些都能让我感受到你。”勾陈一撒开手,绕到郑直面前,看着郑直的脸,“别人都指望你的时候,我希望你能依靠我。”
郑直笑了笑,“我今晚想洗澡,这几天一直没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勾陈一有点发愣。
“孟大夫说我的肩膀还不能沾水,所以你能帮我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郑直:我说的是正经洗澡,你不要想歪。
勾陈一听到的:¥%t$^*…洗澡,**&…要想歪。
祝大家国庆假期快乐,我决定连更七天(就是时间不固定,可以关注vb@哇绝激或者第二天起来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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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郑直穿着内裤坐在花洒下的凳子上装思想者,此时此刻他只想给自己一拳,让大脑为刚才的莽撞谢罪。
勾陈一肩膀上搭了两条毛巾,手里拎着一卷保鲜膜走了进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郑直,然后扭头把毛巾和挂在了架子上,“郑哥,我们先把胳膊缠上。”
他先把保鲜膜撕开了一个角,然后小心翼翼地铺到护具上,“弄疼你记得告诉我。”
郑直点点头,他嘴上挂着笑,故作轻松地看着勾陈一。那个人像是保护收藏品一样对待他的胳膊,小臂因为太用力而露出青筋,像一条龙一样盘在肌肉上。
“好看吗?”勾陈一抬起头,正好对上郑直的眼睛,郑直立马别过头看架子上的沐浴露。
“好了,再裹一层毛巾就行了。”勾陈一站起来,转身去够毛巾,“郑哥你把内裤脱了吧。”
郑直看着勾陈一的后背,右手拽着内裤边,想开口说什么但又张不了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咽口水。
勾陈一回过头,看见郑直内裤边上的字母都被他拽地变形,但人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凳子上,他顺手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伸出手去扶郑直的大臂,“起来我帮你。”
郑直第一次在脱光了洗澡这件事上有了害羞感,他以前可是能和别人在浴室里互相踹对方屁股后再互相搓背的人,怎么对象换成了勾陈一就感觉脸皮发烫。
“起来啊,郑哥。”勾陈一看到了郑直脸上的红色一路染到喉结下面,他大概明白郑直在想什么,但是今天他偏偏要得寸进尺,他把手放在郑直的右手上,带着他把内裤扯开,漏出白花花的肉,“我们得抓点紧,保鲜膜缠得太紧了对伤口不好。”
郑直不想在勾陈一面前表现的像个大姑娘似的,他在心里默默运气,然后抬起半个屁股把内裤扯了下来。勾陈一自觉地转过身去试水的温度,他把手放在水流下,任凭水流洒到他的短裤上。
郑直坐在凳子上,右手翻过来搭在大腿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偶然发现大腿内侧有一颗痣。
勾陈一拎着花洒转过身也看见了那颗痣,他站到郑直身后,一只手扶着郑直的胸口让他往后倒,“靠过来我给你洗头。”
郑直把脑袋靠在勾陈一的腰上,他没敢松劲儿,腰直挺挺地立着。
“放松,我能接住你。”勾陈一递了一条毛巾给郑直,“捂住脖子左边,别让水流下去。”
郑直把毛巾摁在脖子上,然后紧闭着眼睛,等待水洒在他身上。
勾陈一调小花洒的水流,先把水在郑直的右肩上,“凉吗?”
郑直摇头,头发在勾陈一的腰上来回扫。勾陈一感觉有些痒,把腰往前挺了挺,然后把水流转移到郑直的脑门上,另一只手摆弄着他的头发。
郑直的头发比他的人软多了,乌黑的发丝被水淋湿后贴在头皮上任人摆布。勾陈一把花洒放在肩膀上,用脖子夹着调整角度,他的两只手抬着郑直的头,手指微微弯曲帮他按摩。这是他第一次帮别人洗头,在动作上主要是靠回忆发廊小哥的手法。郑直紧闭双眼,眼皮把睫毛都夹直了,勾陈一故意揉搓他的耳垂,激得他身体发抖,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勾陈一把花洒放回架子上,郑直感觉水离开了头顶,立马把身体直起来,他歪着头,让大臂和耳垂使劲摩擦以消解刚才产生的羞耻感。
“别动了,我要涂洗发水。”勾陈一用手臂夹住郑直的脑袋,把它重新放回腰上,他把洗发水抹在郑直的头顶,然后把手指插进头发里,让指腹顺着头皮打圈,“郑哥,明天早上我要回公司开会,下午才能回来。”
郑直把眼睛睁开,从他这个角度看到的勾陈一实在是算不上美观,“你要是有事就去忙,我现在可以照顾自己。”
“我知道。”勾陈一把手放在郑直的斜方肌上按了按,“没什么大事,就是回去应付几个会。”
郑直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实在是想象不出勾陈一坐在一帮老头前面开会是什么样的,在他眼里勾陈一和那些杀伐果断的商场精英没什么关系,大脑里只有一个小屁孩站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大杀四方”,想到这里他又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我不在,郑哥就这么开心。”勾陈一故意使劲掐了一下郑直的脖子,郑直立马把头仰得更向后,喉结的尖直冲浴室房顶的灯。
“我在想别的事。”郑直心虚地打岔,“我看今天晚饭徐望和宋明明的关系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你不是不让我问吗?”勾陈一把花洒打开冲洗泡沫,“我给宋明明夹东西徐望那眼睛都快要把我分两半儿了。”
“我是不让你当着面问。”
“yes,sir,等到一会儿徐望回来我就去帮你打探情报,保证让他把当时说过的话一个字不差的复述给你。”
“我可没想听。”郑直笑了笑,“明明是你自己想听。”
勾陈一把洗发水挤在郑直头发上,这次比第一次速度更快,“郑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种小心思呢?”
“你还年轻,这个世界上坏人多着呢。”
等到洗完头勾陈一的短裤都湿透了,布料贴在他的大腿上显得肌肉更加有型。郑直爱看,他的眼睛在勾陈一的大腿上画线,突然明白什么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勾陈一没注意到郑直的眼光,他只知道自己再摸两把就要出事了。为了维系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良好关系,他准备加快给郑直洗澡的速度。
泡沫打在后背上的时候郑直还没反应过来,勾陈一的大腿已经入侵了他的大脑,让他即使是对着墙面发呆也能在心里欣赏一番。
“政府要把水库那块地放出来竞拍,就等着你们结案了。”勾陈一拿着浴球在郑直的身体上作画。
“你听谁说的?”郑直回头看他,“常中生现在失踪,那块地应该先保留下来。”
“土地局的张局长。”勾陈一用手指沾了一点泡沫涂在郑直的鼻头上,“这消息也不光是我知道,这个局长胃口大得很,连杨川他们家都听说了。”
杨川家没有产业在东文,看起来张局长是把消息散出去然后坐等“价高者得”。
“他妈的。”郑直低声骂了一嘴,“明天我和李队核实一下。”
“尽快吧,不然你知道在东文这里,这块地但凡是有了动静,不结案也得结案。”勾陈一叹了口气,“一群不相干的人的生死和眼前的利益相比不值一提。”
“你也是这么想的?”
“郑哥觉得呢?”勾陈一挑了挑眉,他把郑直的胳膊抬起来继续擦洗。
“我想听实话。”郑直顺着胳膊看向他,他也觉得现在讲这些事太早了,对他们关系的修复没好处,但是他还是想知道答案。
“我为那些人感到惋惜,如果没有这些事他们肯定会过得比现在好。”勾陈一说话的语气很慢,“可是我在公司做出的决定不能总为我的情绪买单,我的下面有职员,工厂里有工人,他们在我这儿用劳动换取报酬,我作为他们的领导要为他们负责,我不能和他们说我为了我心里的怜悯放弃利润。”
郑直点点头,他很庆幸勾陈一能和他说这些,这比一味的奉承让他更舒服。
“所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你,这是我在利润和怜悯中间唯一能做的事情,你先解决我的怜悯,我再通过公平竞争得到利润。”勾陈一把浴球放在郑直的大腿上,自己则蹲在郑直的旁边,“而且我不想让你不开心,至少我不想成为你不开心的原因。”
郑直被裹得像要被送去侍寝的妃子一样从浴室走了出来,还没等他卸下身上的浴巾就被勾陈一摁在椅子上。
“我给你吹头发。”勾陈一手里拿着吹风机,身上的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淌,最后在拖鞋边形成一湾“人工湖”。
郑直挣扎着把右手从浴巾里伸出来,他拍了勾陈一的肩膀,“给我吧,你快去冲冲,胳膊上还有泡沫呢。”
“我给你吹完再去。”
“赶紧去。”郑直拽过吹风机,“我困了,赶紧收拾完好睡觉。”
勾陈一抹了一把胳膊上的泡沫,拿着毛巾又走进浴室。郑直把吹风放在桌上,先把浴巾解开让自己解放出来,也不知道勾陈一这个手法是和谁学的,他感觉后背都渗出一层汗。
正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徐望的声音透过实木门结实地传了进来,“郑哥,你睡了吗?”
郑直只能把解开一半到浴巾又搭回肩膀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