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着沈文兴去意大利帮那个老头办事的时候偷偷回国,刚一落地我就要到了那个男孩的位置,沈文兴对他可真大方,金屋藏娇还不够,居然还要买一个小庄园供着。
我见到那个小男孩的时候他正在花园里浇花,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虽然是盛夏但他还是穿着长衣长裤。不过这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我要抓紧了结他,然后搭乘凌晨的飞机回家。
庄园门口的保镖恰好是认识我的那一个,我以帮沈文兴取东西这样蹩脚的理由顺利进入房间,那个男孩在客厅坐着,看到我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我时间紧迫,没有细想其中的原由,心里只有把他拖到一个角落然后赶紧动手的想法。
我看了看表,刨除去机场需要的一个半小时,留给我下手的时间只有两个钟头。我装模作样的在房子里打电话,不停地在各个房间乱窜,只为了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空间。
沈文兴真的很爱他,居然在房子里装了那么多监控。时间只剩下一个半点,但我还是没有找到一个适合动手的地方,我开始思考自己在沈文兴心中的地位,如果我直接在客厅里弄死他的小情儿,下飞机后他会不会直接弄死我。
当然不会。
我在卫生间里把之前买到的毒品抽到针筒里,用量足够让他直接死亡。做好准备后我就挪到客厅的沙发上,毕竟每个人临死前都需要一个留遗言的时间。
他看到我坐过来给我倒了一杯茶,然后用极慢的语调说:“东西找到了?”
我点点头,并没有接他的话,更不可能喝他的茶。
“你不是来找东西的,你是来看我的。”说完这句话他漏出一点笑容,这是我看到他的第二个表情。
“谢谢你今天来看我,你把东西留下吧。”
我被他搞的一头雾水,干脆不想和他废话。握着针筒的手蓄势待发,只等到十分钟后就准备行动。
“你走吧。”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往我身边靠了靠,“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把你的东西留下,一个小时候你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我半信半疑的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最后我还是走出了那间房子,把针筒留在了沙发缝里。
我真的下不了手。
我还没有到机场就被四辆黑色轿车围住。有两个高壮的男人直接把我从车上拽了下去,其中一个像拎兔子一样薅着我的头发,另一个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我的脸旁边。后来我被打晕带走,等我再睁眼的时候我只看见一位优雅的老人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我。
我几乎一瞬间就把他和那个拿沈文兴出气的老头联系起来,他和我想象中大差不差。我企图从地毯上爬起来,却被一个男人死死的按在地上,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态,向那个老头朝拜。
“曹燃。”那个老头喊我的名字,没想到老东西气息还很足,“看起来沈文兴这些年把你养的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
他把我的脸抬起来,手指狠狠的扣着我的下颚骨,我被迫张开嘴,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当年求我别动你,我答应了。”老头把两个手指伸进我的嘴里,夹住我的舌头,“但他好像没有教过你我的规矩。”
我的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舌头也因为被顶住导致呼吸困难,只能像一条搁浅的鱼不停扭动着身子以争取更多的氧气。
我的脑海里想起刚才那个男孩,然后唾弃自己的愚蠢,我居然才反应过来,他不是沈文兴的,而是这个变态的。
沈文兴很少和我讲他的工作,但我总是想了解他的方方面面,所以总是给他身边人一点好处,让他们给我讲一些“故事”。其中有一个跟了沈文兴很多年的,算是他那段时间的左膀右臂,他给我讲的和之前那些完全不一样,他管眼前这个老头叫赢先生,我对他的变态印象都是从那个人嘴里听来的。
赢先生年轻的时候欠多了风流债,快五十岁的时候遭了报应,在西部和人耍枪被人干掉了子孙袋后就再也不行了。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越没有什么就越要证明什么,从那以后他养的小情儿越来越年轻,手段也越来越恶心,那些十七八的小男孩为了利益被迫跟了他,到后来不是疯就是死,没有一个能从他身边全须全尾离开的。
我今天见到的那个,应该是那些可怜人中的一个。
我不知道的是我曾经也差点成为其中的一个。
我即将短暂的成为其中的一个。
等沈文兴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在一间只有墙的屋子里找到我,我身下的血和污秽混成一团,头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薅掉一块,右眼也已经看不见东西了,四肢几乎不能动,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我下一秒就应该躺在焚尸炉里,或者被丢到池塘里喂鱼。
我隐约听见他喊我的名字,这是我大脑里接收到最后的信号,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出所料我醒来的时候又是在病床上,无数根管子插在我的身体里,像一根根束腹带让我动弹不得。我努力地抬起手指,想碰一碰病床边趴着的人,但实在是做不到。于是我就躺着,像一具没有感情的标本,默默地感受世界。
沈文兴一进门就发现我醒了,我听见他给了那个趴在病床上的人一巴掌,然后就让她滚出去。他摸着我头上的绷带,嘴里不停地喊我的名字,这让我有一种我命不久矣的感觉,直到沈文兴的眼泪掉在我的鼻尖上,我才清晰的感觉到我还活着。
又过了几天我可以说话了,但我们都对那天几发生的事闭口不谈,这次住院我除了得到了沈文兴的特殊照顾还知道了一件事情我在国内居然还是常中生。
或者说沈文兴又找了一个人扮演常中生。
我有时候在想,他会不会不是沈文兴,反正在他们这里名字都是代号,身份可以伪造,除了大脑没有什么非要是自己的,包括感情。
我问他如果我在这那“曹燃”怎么办?他和我说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只需要静心修养。
我突然想到了最近看的电影《楚门的世界》,沈文兴对于我来说就是真人秀的导演,他用巨大的罩子把我圈起来,让我按照他的想法生活。可怕的是我对此没有任何疑义并且甘之如饴。
我们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别墅,这一次我被允许进入书房,因为沈文兴要教我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些他从来不许我染指的生意成了我的教材,我跟着他先在国内的场子里走了几圈,那些大屁股妞儿和肚子比屁股还大的老男人成为了我生活的常客。如何打通关系,如何扩张业务,如何联系优质客户……这些看起来和普通经营课程没有两样的事情被镶上了违法的头衔后也变得有趣起来。
那天夜里我又梦见福利院的老巫婆骂我是婊子养的,是贱货。说实话我已经很多年没梦到她了,这一次我没有哭,她说的没错,我就是坏种,坏种和这样的人生匹配实在是合适不过。
没多久我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沈文兴要送我回去,他说国内查的严,很多事情干不了。我撅着嘴叉着腰,拿出谈判的架势,要他做交换。
他坐在那张破椅子上看着我,笑着问我的条件是什么,我反问他是不是什么都能答应,他笑的更大声了,直呼这段时间白教了。
不过他还是想听听我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条件。
我说:“我想干你。”
他臭骂我好几年都过去了怎么还不死心,并且说今晚去场子里挑一个干净的让我玩个够。
我说:“我要干你。”
他的笑容终于收敛起来,歪着头问我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喜欢!我一个健步冲上去吻住他,他两只手钳住我的腰狠狠的掐了一把,真的很疼但是我没松口。
直到嘴唇麻木了我才松开他,眼泪在窝在眼眶里准备随时流下。
“你不是也喜欢我吗?还是你嫌弃我被人干过?”
沈文兴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摇头和我道歉,我知道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要不然我们一人一次总行了吧。”
我盯着他,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他抱着我的脑袋,把我的额头靠在他的额头上。我直接上手解他的腰带,这几年他的审美越发奇怪,可能是在国内的场子里呆久了,穿得像暴发户。
那天过后我才真正觉得沈文兴属于我,我就像是有了名分的正室开始干涉他的生活,我学着照顾他,约束他,辅助他。当然半个月后我还是被他遣送了回去,他给了我一个小赌场让我练手,顺便派了他身边的人来教我如何使用武器以及在危险情况下的自保秘诀。
我变得更忙碌了,白天在学校做一个好学生,下午开始变成“□□大哥”。沈文兴来看我的时间间隔也逐渐缩短,他总是陪我练枪,后来我们去森林里联合击毙了一头狼,现在那狼皮还挂在我的书房。
我们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薰衣草,他说他喜欢那种味道,夏天的时候我们坐在花圃旁边吹风,顺便做一些我爱做的事情。
我跨坐在他身上,屁股被长衬衫遮挡。我问他,“不如我们干掉赢先生吧。”
他怔住了。
我用手比做枪的形状,然后食指尖顶在他的脑门上,“就像这样,嘣”
我以为他要骂我,没想到他握住了我的手,然后把手指含进嘴里转了一圈,然后说:“好啊。”
沈文兴一向说到做到,从那天起我见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我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多,我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他们其中有很多人都跟了沈文兴很久,我知道他要动手了。
我像是等待骑士解救的公主一样在异国他乡等他凯旋,结果人没等到,等到了一堆照片沈文兴衣衫不整的坐在一群人中间喝酒,和照片一起来的还有赢先生的电话。
他说:“你并不是无可替代。”
我看着照片上那些和我相似的脸,心里的火直冲脑门,但这次我冷静了一点,思来想去还是先给沈文兴打了电话。
我想听沈文兴说这是圈套,他那边已经万事俱备,马上就能和他团聚。
但沈文兴说出来的是:“咱们断了吧,还做兄弟。”
去他妈的兄弟。
我拿着沈文兴送我的抢冲出别墅,那些人拦住我,我就拿起抢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我说:“不让我走我就死在这。”
回去之前我还是把“曹燃”弄死了,死因是在露营的时候被野兽袭击,这样的话我只需要做一个有自己dna的模糊尸体就行,是我能想到最简单的办法。
我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沈文兴,他躺在某个房子里,身边还躺着两个赤身裸体的杂碎,我拿着匕首,在深夜里杀掉了那两个人并划花了他们的脸,当然这是在给沈文兴打了一针麻醉后进行的。
沈文兴醒来的时候就躺在那两具尸体中间,幸亏他心理素质极高,不然我真怕他也吓过去。我端着早餐来到床前,一只手把他拽了起来。
“早安。”
沈文兴一只手在我手里攥着,另一只手扶住额头。
他说:“曹燃,你真有种!”
我知道我们的关系走到了尽头,但是没关系,无论如何我还是他的弟弟,是他在那个夜晚亲手放过的小孩。
沈文兴把我关了起来,他每晚会抽出十分钟来看我,我又回到了小时候,只能依靠躲在窗边听汽车的声音获得他的信息。
没关系,我还有好几个21年可以等。
但我没想到,沈文兴没有了。
大概过了几个月,沈文兴把我放了出来,他和我一起吃了晚餐,那顿饭完美的复刻了我的成人礼,我的嘴在咀嚼,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他。
我们都沉默着没有说话,直到我们并排躺在床上。
第二天一早沈文兴和我说他要动手了,让我等着他。
我只等到了他的尸体。
我把他的心脏藏在了山洞里,那是我第一次和他相遇的地方,因果轮回,这是起点也应该是终点。
办葬礼的时候负责人和我说要送几个纸扎人,这样他在那边才不孤独。
我觉得有道理,于是按照当初的照片找到了剩下的人,取了他们的一部分和沈文兴放在一起。
我爱他,于是我复制他。
他爱我,所以我只复制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
超长预警!!为了不破坏文章结构这一章有1.5万字!
第一人称写起来真的很爽,欢迎捉虫,感谢喜欢
祝宝贝们中秋节快乐~
第43章
郑直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先看见了冲上来的李富德。他两只手抓着病床的档把,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郑直盯着他的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说什么,但因为麻药的关系,声音传进耳道里只剩下零碎的嗡鸣。
“勾陈一呢。”郑直的脑袋晕乎乎的,头也没法转动,不过他记得勾陈一在山底下接他,还哭了。
勾陈一从李富德身后钻出来,他把手放在郑直手里,手指缠绕着手指,“我在呢。”
“别哭了,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