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下。”郑直轻轻地吐出三个字,和他平时在马路上让人借光没什么区别。
“关哥。”勾陈一喝了不少酒,嘴里的酒气顺着他的话喷到郑直脸上,“还是应该叫你郑警官?”
“郑警官”三个字戳得郑直心里一跟头,他的眉头一下子就聚到一起,眼神像一把利刃戳向勾陈一的嘴。
【作者有话说】
【拒绝黄赌毒】
第5章
勾陈一扶住郑直的肩膀,脑袋低下去顶在郑直的胸口上,嘴里喃喃道:“我真的找了你好久。”
郑直想要甩开这种束缚,勾陈一两只手箍得更紧了,大拇指都因为挤压变成白色,“别走。”
“我和你实在是没什么想说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郑直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他感觉勾陈一有一些激动,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待在这里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有。”勾陈一抽噎了一声,头抬起来脸上挂了两行眼泪,灯光照在上面格外明显,“我不知道你今天来这想查什么,但是我想我可以帮忙。”
郑直的眉头稍微松了一些,“不需要,而且你也帮不上什么,我不是这里的酒水销售。”
“我爸爸姓陈。”勾陈一把刚才在走廊里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爸爸就是姓玉皇大帝和我也没关系。”郑直的不知道如何对付小孩的眼泪,情绪更加烦躁,“我再说一次,松手。”
“我爸爸是陈鸣,东鸣集团的陈鸣。”勾陈一把手放下来,但是还是挡在郑直身前,”你今晚来这肯定是为了查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这里的门路我肯定比你多……我觉得你需要我。”
郑直看着眼前这张脸,眼睛因为眼泪反光变得亮亮的,里面包含着请求和顺从。勾陈一比他还要高一点,但是此刻却故意屈腿,做出仰视他的姿态,让郑直觉得自己应该被钉在十字架上才配得上这样的仰望。
咚咚咚!
“关哥你还好吗?”徐望趴在卫生间的门上,企图捕获一些声音。刚在门口的时候他就觉得郑直和勾陈一之前可能有过节,现在两个人在里面快二十分钟了,他怕再过一会儿自己能就地出警。
“我没事。”郑直低吼了一声。
徐望还是想确认一下里面的情况,还没等把门打开,杨川就过来搂着他回沙发。
“郑警官考虑的怎么样?”勾陈一把身体直起来,两个人挨得很近,郑直觉得好像有一座山压向他。
“条件。”郑直又靠回洗手台上,这样让他看起来不是那么弱势,“别和我说你是热心群众。”
“关哥……不对,现在应该叫郑哥哥。”勾陈一把胳膊撑在郑直身侧,“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
郑直没说话,准确的说是说不出话,他的后牙槽都在颤抖,勾陈一现在的行为在他看来是一种挑衅。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在他的眼里,自己一直是一个有趣的的玩具。
勾陈一安静了一会儿,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交换条件,他盯着郑直的眉头,感觉中间的沟壑越来越深,他不想点燃这节引线,打了个酒嗝,说:“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勾陈一在脸上使劲摸了一下,“包括今晚。”
“我觉得我和勾先生没什么恩怨。”郑直轻推了勾陈一一把,从他的身边擦了过去,
他推开门,发现房间里只剩下徐望和杨川,一桌子酒也换成了菊花茶。
“来来来关哥。”杨川把菊花茶倒在一个精致的玻璃茶杯里,“天太热,喝点茶去去火。”
郑直坐在杨川旁边,他把茶杯放到嘴边抿一抿,笑着夸了句好茶。
勾陈一也从卫生间出来,脸上多了一些水渍,水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喝的太急了头有点晕。”勾陈一站在茶几前,拿起茶壶往嘴里灌。
“喜欢喝壶都带走。”杨川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哥几个要不今晚就到这?”
今晚注定没什么乐子,杨川觉得四个老爷们儿一起喝茶有浪费生命的嫌疑。
“关哥我想要你微信。”勾陈一怀里抱着茶壶,歪着脑袋看着郑直。
“你自己知道。”郑直把茶杯磕在座子上,勾陈一既然能查到他的身份,一个微信号不过是小菜一碟。
“你之前把我拉黑了。”勾陈一把手机从茶几上拿起来,“现在就通过吧。”
郑直不想因为这点事和他拉扯,他打开黑名单,那里只有一个账号,头像是纯黑色,上面有一颗星星。
四个人离开房间,勾陈一走在最后面,怀里还抱着linda为他新冲的菊花茶。
门童把车停在门口,杨川的悍马在前,徐望的保时捷在后。勾陈一敲了下门童的脑袋,“懂不懂事啊?我走了你让关哥吃尾气啊。”
“对不起对不起。”门童有点慌张,一个劲儿的鞠躬。
“没事,一会儿我们先开走就行了。”郑直拍拍杨川的肩膀和他道别,徐望坐上了驾驶座,他要把郑直先送回家,车今晚就停在市局的大院里,不用交停车费,离他家还近,一举两得。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勾陈一看着郑直上车的背影突然开始朗诵,手还不停的摸着茶壶,好像抚摸一只小猫。
“别理他,他就是发神经。”杨川把手揣进兜里,“michael,关哥,慢点开。”
徐望的车开得有些快,郑直把墨镜又戴了回去,不然他的眼泪会随着风溜出来。
一路上,郑直看到高楼变矮,然后被树木取代。道路两边只有几盏路灯照亮,有几个大约是因为年久失修,每隔五秒钟发出一丝微弱的光。
徐望把车停在道边,这是昨天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来一根?”徐望从车座下掏出一条烟,这是他哥的习惯,他哥表面稳重,内心叛逆的不得了,一定要在一些小地方挑战父亲的权威,比如家里不许他抽烟,他偏要在每台车里都藏一点。
“不了。”郑直把座椅放倒一点,今天晚上没什么云,能看见几颗星星。
“今晚那个是陈鸣的儿子。”徐望用了陈述句,烟雾从他的嘴里冒出来,“你们之间有什么方便和我说说吗?”
“没什么,网友关系。”郑直把手搭在车门上,“我之前不知道他是陈鸣的儿子。”
“网恋网友?”徐望看着郑直,笑了笑,“杨川和我说的,他说勾陈一什么都跟他讲。”
郑直没在别人面前暴露过性取向,他觉得不重要,也害怕给自己惹麻烦。
“那他就和你讲?你俩才认识不到俩小时。”郑直没否认他和勾陈一网恋过的事,他哼了一声,“大嘴巴。”
烟快要燃尽,徐望把烟头扔了出去,想了想又把车门打开,把烟头踩灭捡了起来,“他以为我是你包的小情儿。”
“靠。”郑直乐了,“行,好歹我是个包人的。”
“昨天下午刑警队去山上查了,前两天那雨下的,除了一堆破树叶子什么都没有。”徐望也把车座放倒一点,和郑直一起躺着,“我今天点那个小姑娘,才十九岁,她说我是她最近接触的最年轻的客人。”
郑直扶额长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手机的闹钟提醒他已经过了23:00,屏幕上“滚去睡觉”四个字一直在转圈,晃得他眼睛疼。
“回去吧。”徐望把座椅调直,“今晚我去你那凑付一宿,车就扔院里。”
郑直一直生活在市局家属楼,离市局步行也才五分钟。
郑直点头,“你要不然把你那小公寓退了吧,我们家还有空房间。”
“可拉到吧。”徐望狠踩了一脚油门,车一下子就窜出去,“您工作时间包我就成,晚上还是留给我自己吧,郑哥哥。”
红色的车实在太扎眼了,俩人把车停好后觉得不妥,从传达室找了块大黑布盖了上去,这块布不够大,左拉右扯了好长时间才勉强把车身挡上。郑直不放心怕晚上有风吹掉了,找了几根麻绳把布角拴在轮毂上。
徐望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过了零点了,他踹了一下蹲在地上的郑直,“郑哥你别弄了,回家洗洗睡吧,明天还得继续呢。”
郑直拍了拍手,把手上粘的灰弹下去,“我有点饿了,回家吃面去。”
“我也饿了。”徐望揉着肚子,“一会儿给我也做一碗。”
小区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大众,里面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外面。
【作者有话说】
欢迎评论,爱你们。
勾陈一就是有点子皮
第6章
徐望一进门就歪倒在沙发上,他从茶几下方掏出郑直的ipad准备找点宵夜陪伴品。
郑直看了眼冰箱,发现里就剩两根黄瓜和一颗西红柿,他平时都在局里食堂解决,家里基本上没什么食物。
“黄瓜鸡蛋还是西红柿鸡蛋?”郑直把脑袋从厨房伸出来,发现徐望此时正抱着ipad看《名侦探柯南》,手里还抓着一把板栗。
“芸豆的。”徐望把板栗壳丢在垃圾桶里,“下次买现成的板栗仁吧,剥起来太麻烦了。”
郑直手里拎着一根黄瓜就从厨房里出来,他用黄瓜指着徐望的鼻尖,“让你吃你毛病这么多,我看你长得像芸豆。”
“这还有黄瓜啊?”徐望在黄瓜上咬了一口,“有点不新鲜了,郑哥你这食材得常换。”
郑直看不惯徐望的少爷做派,有人伺候还挑三拣四,他敲了下徐望的脑壳,然后转身回厨房把黄瓜切丝。时间不早了,再磨叽一会儿夜宵就要变早饭了。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终于坐到了餐桌旁,郑直把冰箱里的四个鸡蛋全放进去了,两个人的碗上冒出了小尖。
徐望用筷子挑了一大口面条塞进嘴里,“郑哥您真的有贤妻属性,这面条完全可以俘获少男芳心。”
“食不言。”郑直用筷子敲了下徐望的碗边,“我不用俘获少年芳心,我俘获犯罪嫌疑人的心就行。”
“靠,你早说你喜欢男的,我给你介绍介绍,我好几个哥们儿都这样,我给你挑水灵的。”徐望把一个流着蛋黄液的荷包蛋夹到郑直碗里,“这个溏心蛋我无福消受。”
“你可快歇歇吧。”郑直朝徐望翻白眼,“我准备六十岁以后给局里看大门,用不着找对象。”
徐望嘴里发出啧啧声,“今天那个小勾不是对你余情未了吗?我看他也不错,年龄小身材好,家底殷实身体健康,实在是交友上上选。”
说完徐望还冲郑直竖了个大拇指。
“我和他走不到一起。”郑直的语气有点沉,他起身把碗丢进水槽里,“吃完了把碗刷了,我先去洗澡了。”
“靠,你剥削我。”徐望吸溜了一口面汤,吐字像有大舌头。
郑直走进浴室,把手机连在蓝牙音响上,他喜欢在洗澡的时候听歌,顺便保证局里的人能随时随地联系上他。
手机的屏幕上出现了信息推送框,他点开后发现是勾陈一给他发了一张照片勾陈一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胸口的地方不知道用什么写了一个“zz”。
郑直长摁图片把它从对话框中删掉,然后用手机随机播放一首歌就走进了浴室。
还没等他一展歌喉,徐望就冲了进来直奔马桶,郑直下意识的拽了条毛巾围在身上,脑袋上的泡沫顺着脸颊流到脖子上,在锁骨里打了个圈。
“你他妈要干嘛啊!”郑直拽着浴巾从淋浴房走出来,一脚踹在徐望的大腿上,“不知道敲门啊!”
“人有三急。”徐望把裤子往上拽了一下,“我敲门了,你这个‘心一跳,爱就开始煎熬~’实在是太闹了,我敲了好几声你也没理我。”
徐望捏着嗓子学音响里传出的声音,笑容挂在脸上有点尴尬,“我以为您爱好听夕阳红歌曲。”
“赶紧上,上完麻溜滚出去。”郑直准备把歌关了,他拿起手机发现勾陈一又发来一条信息。
“晚安,欢迎郑sir随时呼唤我。[亲亲]”
早上七点半,徐望套了一件郑直的白t在卫生间刷牙,两只眼睛肿得和鸡蛋一样,连睁开都困难。
郑直把被子搭在阳台的架子上,嘴里还吹着口哨,这两天天气好,等忙完这个案子组里可以组织去海边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