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
郭明德暴喝声未落,杨晟已顺势滚向翻倒的赌台。陶瓷刀尖划破西装后襟,股权书擦着刀锋掠过,在积灰的大理石地面滑出三米。
第四个袭击者借助通风管跃下,竹制晾衣叉直取文档袋。
杨晟蹬着丝绒窗帘飞扑,腐坏的布料“嗤啦”裂开。他抓住股权书的瞬间,晾衣叉穿透左肩布料将他钉在赌台残骸上。碎木刺扎进掌心,血腥味混着霉味冲进鼻腔。
“走啊!”
郭明德抡起欧式烛台砸断竹竿,反手将铜座掷向持刀者。陶瓷刀与金属相撞爆出火星,半截刀刃崩飞嵌入杨晟头顶的镜面天花板。
其中一个戴关公面具的壮汉突然扯下面具居然是杨启的司机阿忠。
他狞笑着抽出备用的陶瓷短刃:“杨少仲记唔记得浅水湾游艇?”刀锋逼近眼球的刹那,杨晟猛地扬起左手,红酒瓶在对方头顶炸开。
暗红液体混着玻璃碴飞溅,郭明德趁机甩出缠满电线的台灯。裸露的铜丝缠住阿忠手腕,220伏电压让他抽搐着撞向落地窗。
钢化玻璃上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杨晟紧握着股权证书,猛地跃向防火梯。
陶瓷刀乘虚再度袭来,杨晟敏捷地以股权证书的硬壳封皮为盾,刀尖掠过“35%控股”的字眼,激起一串火花。
瞬间,他灵活转身,肘部猛然撞击对方肋下,唤醒了尘封二十年的咏春绝技小念头。
袭击者被撞得失去平衡,推翻了旁边的老式点唱机,邓丽君的歌声随之骤停,显露出藏匿于机底的微型信号干扰器。
那濒死之人的反戈一击,骤然挥出三枚剧毒蒺藜,杨晟敏捷地挥动鳄鱼皮沙发垫,在空中巧妙拦截,皮革瞬间被毒性侵蚀,留下了炭黑色的孔洞。
他们踏着遍地昂贵木料的碎片,拚命地向逃生梯冲去,身后传来一阵粤语怒骂。
“混账东西!把东西交出来!”
在散发著馊臭的狭窄后巷,堆满了厨余垃圾,郭明德猛地一把将杨晟推进了垃圾箱。
“去新口岸码头!”
他猛地转身,迎向追赶的敌人,手中的手电筒在夜幕中划出一道道混乱的光弧。
郭明德挥臂推翻竹制晾衣架以阻拦这些人,鱿鱼干与床单在空中交织飞舞。追兵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栽倒,原来是暗中飞来的生蚝壳不偏不倚击中了他们的太阳xue。
杨晟耳边传来沉闷的重击声和郭明德的惨烈呼号。
垃圾箱外,三个黑衣人包围了杨晟藏身的铁皮箱,杨晟紧握着文档袋,身体紧缩在鱼头堆中。
领头的那人俯下身子,瞬间,他后颈上的翡翠耳环在闪电的照耀下,闪现出淡淡的绿光。
警报器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远方警笛声尖锐地呼应着,在这紧急关头,郭明德扔过来一筐鱼,两人趁机从逃生梯上一跃而下。
杨晟的怀抱中,一本股权书的便签不慎脱落,那上面的钢笔字迹因威士忌的浸渍而变得模糊难辨。
阿,2016年7月23日,借调三吨液氮。
杨晟捡起来两人搀扶着掩入夜色中。
……
新口岸码头
腥咸的海风裹着柴油味灌进鼻腔,杨晟贴着集装箱的阴影移动,手中紫外线灯在夜幕中划出幽紫光弧。
当光束扫过“rc-23”货轮锈蚀的舷号,原本普通的船锚标志突然浮现出血色萤光这是用特殊涂料绘制的囚徒编号。
六个黑影从龙门吊架跃下,带铁锈味的砍刀劈开夜幕。
杨晟侧身闪避,刀锋擦着冲锋衣拉链迸出火星。他抄起码头堆放的缆绳桩,抡圆了砸向最近那人的膝窝。骨头碎裂声被雷声吞没,惨叫声却引来更多脚步声。
“小心三点钟方向!”郭明德的声音从货轮二层传来。
杨晟翻滚躲开飞踹,顺势将紫外线灯戳进袭击者眼睛。强光灼烧视网膜的瞬间,他扯开对方袖口新鲜船锚纹身正在渗血,锚尖刺着“lc”两个字母。
集装箱顶传来金属摩擦声,几道黑影呈品字形包抄。
杨晟蹬着货箱借力腾空,双腿绞住为首者的脖颈空翻转。两人砸进污水坑时,他摸到对方腰间硬物是把老式船用除锈铲。
“叮!”
铲刃架住劈来的**,杨晟顺势捅进袭击者腋下。温热血浆喷在脸上,他突然注意到铲柄刻着“荣昌1983”。
记忆闪回父亲书房那张泛黄照片:杨启铭站在荣昌号甲板上,背后水手正在给船锚刷漆。
分神刹那,钢链缠上脚踝。杨晟被倒吊着甩向货舱,后腰重重撞在液压机上。
眩晕中看见纹身男举着鱼枪逼近,三棱箭头顶住他咽喉。
“杨生托我问候你老母……”
“问候你老母!”
郭明德从天而降,消防斧劈开黑暗。
利斧的锋刃深深地嵌入鱼枪发射器中,杨晟迅速抽出皮带扣中隐藏的剃须刀片,干净利落地将坚韧的钢链切断。
两人肩并肩倚靠在货箱构筑的曲折迷宫里,周围回荡着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
郭明德突然扯开衣襟,露出绑满信号棒的战术背心:“数到三就闭眼!”
“扑街仔,你居然还有这东西!”
刺眼的光芒猛然爆裂开来,杨晟疾速扑向最近的集装箱。当紫外线灯掠过箱体表面时,“rc-98”的萤光编号在剧烈地闪烁,箱中隐约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音。
纹身头目举着**逼近,枪管抵住杨晟眉心:“杨主席说要把你装进……”
话没说完,集装箱门突然从内爆开。
生锈铰链擦着纹身男耳廓飞过,二十多个浑身溃烂的人影踉跄而出全是失踪的码头线人。
暴徒们惊恐后退,杨晟趁机夺枪上膛,当他要扣动扳机时,郭明德按住枪管摇头。
“留活口取证。”
话音未落,纹身男突然抽搐倒地,后颈船锚纹身冒出青烟皮下微型炸弹激活了。
“卧槽,杨启这老东西……在搞生化实验?!”
杨晟和郭明德齐齐愣在原地,就像突然从现实穿越到了生化世界,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腐烂人,连逃命都忘记了。
“杨启,我叼你老母!”
俩人边跑边骂。腥风卷着酸腐的尸臭扑面而来,杨晟被郭明德拽着滚进龙门吊操作室。
透过铁网窗,他们看见那些溃烂的线人正摇摇晃晃扑向暴徒,指尖滴落的脓液在积水中泛起诡异泡沫。
“闭气!”
郭明德撕开急救包,将浸过酒精的纱布捂在杨晟口鼻。
下方传来人的啃噬声,某个暴徒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粉红色黏液。
操作台蓦然颤动,血色的倒计时在显示屏上闪烁:03:00。
杨晟熟练地运用瑞士军刀打开了控制面板,在二十根斑斓的电线背后,隐藏着一个微型的摄像头,其上的红色光点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缓缓移动。
“是声控炸弹。”郭明德盯着电线里夹杂的骨传导传感器,“说粤语就会……”话音未落,整座吊臂突然倾斜。
两人抓住钢索荡向货轮甲板时,瞥见驾驶舱里闪过白大褂身影正是澳门诊所那个神秘护士。
货舱内堆满印着慈善标志的医疗箱,郭明德用消防斧劈开锁头。
冷雾渐渐消散,杨晟操作的紫外线灯映照出箱中众多的试管,只见墨绿色的液体中,船锚形状的微生物轻盈悬浮。
“别碰!”郭明德打落他伸出的手。
玻璃映出后方黑影,护士举着针管刺向杨晟后颈。郭明德旋身飞踢,针筒扎进木箱爆出青烟,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护士的白大褂在缠斗中撕裂,露出肩胛处的船锚纹身锚尖刺着“lc1998”。
杨晟猛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缩写,抬脚踹向她膝窝:“林绮岚的lc!”
女人突然诡笑,扯开衣领露出颈动脉埋着的胶囊炸弹:“杨主席万岁!”
“叼啊,有完没完了!”
郭明德抓过消防斧劈开通风管道,拽着杨晟跳进污水渠。爆炸气浪掀翻三个医疗箱,墨绿液体遇水沸腾,化作荧蓝雾气弥漫码头。
杨晟在刺鼻的恶臭中摸索,指尖触及一块坚硬的块状物那是一半已经融化的船锚纹身,其下皮肤内隐约镶嵌着微小的芯片。
第62章
港澳码头七号泊位
“德仔,这里上去。”杨晟探出头看向码头西边,这边没有人,他们可以暂时休息一会。
俩人藏在集装箱中间,心跳的猛烈,却不敢大声呼吸。
“杨主席睇够未啊?”郭明德对着天空比了个中指,“用人类基因搞生化武器,你惊唔惊半夜掀你棺材板?”
“他惊个屁!”杨晟随手抓起一个东西扔进海里发泄,“当年扮慈善家资助医疗船,原来系用活人做基因剪接!”
“不能待太久,我们得赶紧离开。”郭明德站起身来,轻抚着周边的集装箱,接着贴近耳朵细心聆听。
“有东西吗?”杨晟学的有模有样,“你说我爱人会不会藏在这里给我一个惊喜哇?”
郭明德额角一跳:“……扑街仔,这个时候还在想哪个超模?!”
杨晟笑笑没说话,俩人先检查了一圈,发现集装箱上都有编号。
郭明德掏出消防斧,撬开“rc-98”集装箱,黄绿色黏液从门缝瞬间喷涌而出。
杨晟扯着衣领捂住口鼻,强光手电扫过箱内二十多具人形生物。他们皮肤布满流脓的疱疹,手指关节反折成蜘蛛腿般的怪异角度。
“后退!”
郭明德突然拽着杨晟扑向左侧货堆。
最先扑出的感染者撞翻柴油桶,暗红液体在雨中燃起幽蓝火焰。郭明德看清那人溃烂的半边脸:“是上个月失踪的缉私局陈sir!”
杨晟低声说:“别轻举妄动,上去操控室。”
两人踩着悬空铁梯攀上操控室,下方传来骨骼错位的咔咔声。
杨晟用紫外线灯扫过玻璃窗,发现陈sir后颈皮肤下有萤光游动,正是暴徒纹身的位置。
“不是病毒,”郭明德扯开急救包绑带,“看他们太阳xue!”
紫光灯下,每个感染者头颅两侧都有手术缝合线,皮下隐约可见微型芯片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