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来这里可以放松。”宁枫说得很随意，他身上那些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淡漠转换成了轻松。
迟垣歌更意外了：“我以为你不会有压力。”
“是人都会有压力吧。”宁枫无奈地说，“我又不是神，当然有。”
“聊聊。”迟垣歌兴致来了，只要让宁枫不舒服的话题他都有兴趣。
宁枫扫了他一眼：“很想聊？”
不知道为什么，迟垣歌总觉得这个问题需要慎重回答，他迟疑的一瞬间宁枫收回了目光。
“好了。”宋叔将调好的威士忌放到两人面前，“这…小枫，你这个队友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介绍叫什么啊？”
宁枫闷了半杯酒，眼睛都没眨，就跟喝的是白水一样。他声音有点哑：“你问他。”
迟垣歌怎么也没想到宁枫这么缺德地把问题抛过来了。他咬牙努力装乖：“…宋叔，叫我小迟就行。”
“小迟，这个酒烈啊，别喝太猛啊。”宋叔是个很随和的人，说话总是带着笑。
“好。”迟垣歌捧着玻璃杯喝了口，冰凉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初尝时有些不适但味道彻底在味蕾散开后，却让人有些上头，他没忍住连喝了好几口。
“别喝太猛。”宁枫单手撑着下巴，双眸沉沉地看他。
迟垣歌酒量其实不错，但是喝了酒容易上脸，喝一杯跟人家喝了十几杯一样，整个脸都成桃了。他稳着声音又灌了一口：“没事。”
“宋叔，再给我来一杯。”宁枫将空杯子递给宋叔，“别舍不得。”
“我是怕你醉了赖我这儿”宋叔接过杯子笑骂，“你们打比赛不是不让喝酒吗？今天喝这么多，心情不好啊？”
迟垣歌不自觉地看向宁枫的侧脸。这人就算是喝了酒神情也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脸不红心不跳的。他鬼神使差地问：“你心情不好？”
宁枫保持着那个姿势，喝酒时喉结微动，下颚与脖子的曲线在暗黄的灯光下像渡了层光一样。
“他啊，闷葫芦。”宋叔毫不留情得拆台，“每次不高兴就上我这儿喝闷酒，喝完就跑。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带人过来，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当着长辈的面儿，迟垣歌肯定不能照实话说，他含了口酒含糊道：“…还行。”
“有个伴儿啊，挺好的。”宋叔眼神看着宁枫，“小枫这孩子跟我认识也有好几年了，哪儿都好，就是轴还”
宁枫哑着声音打断：“别聊我，要聊天你们俩聊。”
“你看看。”宋叔瞪了宁枫一眼，朝迟垣歌走了两步小声说：“狗脾气。”
老头儿表情太可爱了，迟垣歌没忍住笑了一声，他也看了眼宁枫，学着宋叔的模样回：“您说得没错。”
宁枫淡淡朝两人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是眼神明晃晃地让他俩闭嘴。
“嫌我烦呢这是。”宋叔擦着刚洗好的杯子哼哼了两声，“我走我走，你们年轻人聊。”
宋叔一把年纪怪活泼的，带着迟垣歌心情都好了不少，连带着看宁枫都顺眼了。他主动找话：“你总心情不好啊？”
宁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手在衣兜翻了翻摸出了包烟和打火机，从里面抽出来一根烟后，将整包丢到木桌上。
打火机点燃香烟尾部，星火带着烟雾模糊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迟垣歌视线越过宁枫，看着他背后那块【禁止吸烟】的大警告牌，有些无语：“不让吸烟，你们yt素质就这样？”
宁枫吐了烟圈，手肘放在木桌上两指间夹着烟，他在飘散的烟雾中沉声说：“知道我心情不好，你是什么感觉？”
高兴。
迟垣歌脑子里先冒出这个词，但是俩人这场景和气氛，估计说了这个词得有一个人进医院。
他扯开话题，半开玩笑道：“jpl在即，有我这个潜力在后面追你，你心情不好有点压力也正常，就算输了也别太难过，没有永恒不灭的传奇。”
宁枫夹着烟的手扶着面前的玻璃杯身，他眼中的情绪看不清，缓缓开口：“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呢？”
迟垣歌愣了下，没想到宁枫居然没反驳，这意思还变相承认了。职业选手最敏感这种话题了，开开玩笑还好，正儿八经的讨论那可就不对劲了。
“怎么不说话？”宁枫还是看他，目光半天没移开。
说什么？
迟垣歌这下是真感觉到了宁枫心情不太好，不然不能这么反常。他不会安慰人，更不会安慰对手，总不能说别难过，你们一定拿冠军吧。
他皱着眉说：“在措辞。”
宁枫将烟摁灭叹了口气：“你平时不是挺聪明挺会说的么？”
“那也得分人吧。”迟垣歌怼完他，犹豫了会儿又说，“你不会真…算了。”
“吓你呢，这么关心我？”宁枫闷笑了两声，“你还没杀我呢，怎么也得你杀完我再考虑。”
迟垣歌脸顿时冷了下来：“你要是没点病，那我是真不信。”
宁枫看了他两秒，低喃：“嗯，我应该是真有点病。”
第19章
迟垣歌回基地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回来，他松了口气。身上酒味儿太重，要是被教练抓到了罚完钱还得在被骂一顿。
他手脚麻利地溜回房间，锁门洗漱毁尸灭迹来了个一条龙到位。
等坐到床上才算心踏实了下来，他打开手机看了眼微信的消息，果然是tg群里发的消息，还有周也给打的两个电话。
他在群里随意回了句，不等回复就直接切了出去。
周也刚进基地兜里的手机噔噔响了两声，他忙拿出手机，看完之后脸都绿了。他在众人的震惊之下快步上了楼梯。
林默猜到了周也要去干什么，忙拉着离他最近的赖城：“上楼。”
“哦！”赖城一脸兴奋地就往楼上钻。
“渐影！！！”周也深吸一口气，用力敲了两下面前的房门。
迟垣歌刚洗完澡，没吹干的头发上还有水珠，他拉开门的时候怔了一下，很快回神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也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被一旁的人打断了。
“渐影，你和司清今天去干嘛了？”赖城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没打架吧？”
“你少说两句，滚去训练！”周也烦躁地把他往后推，“一天天就你爱凑热闹。”
“队长也来啊！”赖城被推得一懵，委屈地指着林默，“你咋不说他啊！”
“也哥，渐影这次也没干什么。”林默说，“他跟司清的事情就是听着吓人，网上传的你少听，不会真打架。”
周也当然知道，他就是脾气急：“我是真害怕这浑小子干事，太出格了，我一天不看着他都得给我捅娄子。”
“没打架。”迟垣歌很不解，“我不是在群里回复你了？”
“……”你说这种话难道不是在告诉我打架了？周也沉默了两秒，“那你们俩干嘛去了？”
迟垣歌顿了一下说：“维护战队友谊。”
众人：“……”
周也面露古怪，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
赖城听懵了，他咋呼：“没维护失败吧？”
“？”迟垣歌扯了扯嘴角，“还有事吗？”
“没事儿，你吹完头发下楼训练。”林默出声喊了声儿，“也哥，你不说跟经理还有事儿要谈吗？”
“哦对。”周也想起来还有事儿没弄完，他有气无力地说，“临近jpl，你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把联赛规则和战队条约多看两遍行吗？”
他说完就火急火燎地往楼下跑，赖城跟林默跟在后面像俩保镖。
“你他妈没事换什么号啊？”
迟垣歌顶着刚吹完的头发，一推开训练室的门就听见了声赖城的怒吼，说话就跟自带音响一样，嗓门大的能把房都震得颤两下。
他戴上耳机将吵闹的声音隔绝，开着天策号开始单排训练。
散排了十来把，拿了个五五开的战绩，心中竟然有些怀念和宁枫组排的丝滑感了。
他练完天策换上了花萝号，这几天都没逮着跟歌萝竞技场的时候，不是没上线，就是有别的事儿。
总之那次约的竞技场，一直没能兑现。
好友列表还是那两个人在线，迟垣歌例行公事的给司清发了两条消息，又转头去找歌萝。
【私聊】天天睡司清：我今天有空啦，要打jjc吗？
等了好几分钟没等到回信，他皱眉发了个组队邀请过去。
这次倒是很快的弹出一条被拒绝的消息。
【私聊】天天睡司清：ovo 怎么拒绝我了？你那边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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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乔风一脸惊恐地把宁枫扯到自己座位前指着屏幕，“你的粉丝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
宁枫看清了发消息的人，神情有一丝古怪，他轻咳一声：“之前，借你号遇见的。”
“？”乔风瞪大了眼，“你玩个小号都能遇见你粉丝，这他吗什么概率？这id唔唔。”
宁枫注视着他，吐出两个字：“别念。”
乔风垂眸看了眼捂着他嘴巴的手，轻点头。
“你回她不是本人吧。”宁枫冲他摆手，转身就走。
乔风：“哦…”
宁枫坐回座位处，屏幕还停在要退出游戏的界面，他沉思了两秒，按下取消。
“不是要下线吗？”齐越略带玩味的声音传来，他挑了挑眉压低声音，“我以为你让小朋友伤透了心。”
宁枫不看他，握着鼠标点到了私聊，看着里面的信息叹了口气：“执着啊。”
【私聊】天天睡司清：我的好姐妹今天没上线，我要自己去勇敢冲了，小花间历险记！power！
【私聊】司清：你开招募吧，我换个号教教你。
宁枫发完这条信息，对面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死亡沉默，他捏着眉心在想自己今天是不是因为喝酒了，冲动。
【私聊】天天睡司清：啊啊啊啊啊！！！
【私聊】天天睡司清：我核对了两分钟！是本人！！是本人啊！！！
【私聊】天天睡司清：妈呀！！我兴奋地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