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题捏着拳，恶狠狠地盯着不停转动的圆盘，心里默念：不许指我，不许指我，不许指我……
老天开眼，终于满足了他的愿望。
指针最后指向了cloud。
江题：“yes！”
time：“艹。”
time对cloud是没什么特别想问的，但既然指到了，那问了一个一直以来很好奇的事。
他说：“兄dei，你这段时间状态不对劲，到底背着我们干了什么缺德事？”
桌上突然安静了。
cloud也怔住，然后脸色渐渐发白。
time不是傻子，早就看出了不是小事。
他捏了捏鼻子，讪讪说：“你要不想说，也行，但我们是真拿你当兄弟。大家在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是不能敞开了聊的？”
cloud沉默，放在桌下的手隐隐发抖。
桌上的气氛尴尬僵冷了足足几分钟，time等得都没耐心了。
他把酒推到cloud面前：“行吧，把酒喝了。”
把酒罚了，这个问题就算过去了。
以后秘密还是秘密。
cloud却没喝。
他盯着酒杯，又沉默了半晌，终于，喉咙干涉地开口：“我……对不起你们。”
“你中奖暴富，打算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
cloud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哑然道：“我表哥他……卖了你们。”
“？？？”time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谁卖了谁？”
***
陈页跟江题说过，time在队里，和cloud的关系最好。
因为cloud救过他。
那是发生在很多年前的事了。
和出道即巅峰的电竞天才不一样，time当年刚打职业，就被老板黑了合同，吞了比赛奖金，只能住在地下室的廉租房里，靠着给人当代练当陪玩生存。
后来认识了cloud。
这人斯斯文文的，总是对人不冷不热。
但他在time最绝望、最活不下去的时候，拉了他一把，把他举荐到战队打青训。
那时候战队的青训营招人计划早就结束了，但time算是走了cloud的关系，被破格收入。
事实也证明，虽然time没有沈坠那样天生就站在峰顶的天赋，但也不比一般选手差。
更难得的是，别看他吊儿郎当的，但平时最能吃苦。
别人一天练八个小时喊累，练十个小时哭着要放弃，他却一天能练十八个小时。
机位和床，两点一线，
日复一日的练了大半年，终于获得了一次替补的机会。
有些人生来就是拼死往上爬的。
time能走到今天，一半靠cloud，一半靠他自己。
这是他直到今天也是这么坚定地认为的。
所以他对cloud的感情不太一样。
虽然和陈页、赵北南也是兄弟，但time对cloud的滤镜最重。
他曾自己亲口肉麻地比喻过，cloud对他而言，是一朵天山雪莲，谁也攀比不上。
这也是大家都知道那件事，但唯独要瞒着time的原因。
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件事、这块滤镜，还是cloud自己亲手捅破的。
***
cloud甚至已经做好了不被原谅的准备。
他心想，这件事终究是他对不住战队，等这个赛季结束，他便主动引咎挂牌转会。
人总是要赎罪的。
然而，当他把薛彪泄密的事全盘托出后，除了time表情震惊，其他队友姐皆波澜不惊。
time愣了许久，皱眉说：“闹了半天，原来火是你表哥放的。”
cloud点头。
“嗯，他去数据室窃取机密，结果掉了根烟头，不小心引爆了一台机器。”
“他怕被人发现，就掩耳盗铃，把隔壁训练室也引燃了。这样，就算是被怀疑，也不会怀疑到他偷机密的事。”
time不说话了。
cloud见大家沉默，端起酒杯，仰头喝掉。
“这事是我的罪，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会负责的。”
陈页一边把手伸进兜里准备掏烟，一边问：“你打算怎么负责？”
烟呢？
想起来了，被江小题送人了。
cloud垂头：“听从战队的安排。如果需要，我可以转……”
当啷一声，酒杯相互碰撞的声音突然清脆地响起，并打断了他的话。
cloud抬头，便看到江题和赵北南在碰杯。
“……？”
tim瞪眼：“你们是戒毒了吗？一个个的都那么冷静。”
江题和赵北南看向他，表情有点微妙，一切尽在不言中。
餐桌上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静默。
良久，time不确定地问：“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陈页、江题、赵北南三人同时沉默。
time：“……”
time疯了，抱头哐哐撞桌子。
“你们骗我你们骗我你们居然骗我！”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要跟你们绝交！！！”
说着，他愤然起身离去，怒气腾腾地上了楼。
剩下一桌子人：“……”
cloud也是怔了半天。
他看向队友们，惊愕道：“你们早就知道了？”
赵北南：“不然你以为书姐为什么突然临时换战术？”
cloud哑言。
“那你们……”
“行了，别矫情了。”赵北南把酒倒满，“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要是我摊上这么一个亲戚，我也会谢。”
酒杯被推到cloud面前。
“喝了这杯酒，这事儿以后就别再提了。”
“也别整的自己像个情圣似的。老板不是做慈善的，要追责早就追了，还能留你今晚在这里跟我们哔哔赖赖喝酒？”
cloud：“……”
cloud缓缓看向陈页。
陈页神色淡然，只是问了句：“有烟吗？”
“……有。”
这晚的真心话，还没玩几局就散了。
烟酒倒没少。
兄弟间的恩怨终究没有隔夜，全部消化在了烟雾和杯盏中。
cloud去跟time道歉了，赵北南回屋洗澡。
江题也困了，起身准备回屋
只是起身时，他的余光瞥到了桌上的转盘。
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一推。
圆盘咕噜咕噜打转。
半分钟后，指向了陈页。
陈页轻笑：“男朋友想问什么？”
江题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