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阳摸出一盒蓝莓薄荷味的戒烟糖，用标准的流氓抽烟姿势叼起一根，笑容满面地宣布：
“他完了。”
直播间滚动的特效和游戏中水晶爆炸的画面重叠，闪瞎了在场的每一双眼睛。
三局游戏结束，也快到下播时间了。余晞景重新开了弹幕助手，看着满屏幕的特效，微微一怔：“怎么回事？”
一排zero亲妈粉男友粉女友粉顾不上正事，疯狂刷起了“我儿砸/老婆/老公这个表情真可爱截图了”，无聊点进来舔颜的路人认真回答：【江九阳一直在你直播间怼喷子。】
【宇宙最帅first：你怎么这么能呢？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你雨水就泛滥，给你染色体就瘫痪。】
【宇宙最帅first：就你这ad战绩是怎么好意思鄙视别人？我去白金局五杀还有脸发动态炫啊，你爸我天天超神都不稀罕截图好吧？我为与你同为ad感到羞耻！】
【宇宙最帅first：说别人是废品回收站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垃圾分类人人有责，你现在赶紧滚去路边找俩有害垃圾不可回收垃圾桶把自己砍两半，一桶一块正正好好！】
江九阳的键盘攻击也许不是最犀利的，但绝对是字数最多、最烦人的。
圈内顶尖的手速咔哒咔哒敲着键盘，围观队友只有一个想法：这青轴没白买。
质量真好啊！
百百一开始还能跟着飙几句，到后来完全跟不上江九阳的节奏，只能望洋兴叹：“他会被罚款吗？”
deer思索：“应该不至于，他最过分也只说那人应该垃圾分类，还没有直接骂，估计纪律团找不到点罚。”
“没事。”赵南安慰道，“这波关注度多高，又是一大波流量，罚不罚我们都赚。”
first粉给江九阳呐喊助威，zero粉也是叫好连连，居然有人开始夸赞江九阳——要知道，这圈内公认嘴上战斗力最强的两家粉丝向来水火不容，如今能这么一致对外，也多亏那喷子的地图炮。
倒霉的喷子早被管理员禁言了，弹幕的键盘讨伐却仍在继续，这次主要针对的是继承喷子意志的west粉丝。
面对群魔乱舞的直播间，余晞景沉默片刻：“联盟纪律团队这么闲吗？”
【罚啊！这肯定要罚款，我押一千！】
【有点少，两千吧。】
“我押五千。”余晞景起身拿起一个快递盒子，边走边拆，离开了房间。
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观众和楼下的江九阳一样，对危险毫无所察，专注于键盘对线。
余晞景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把塑料屠龙刀，几步走到江九阳身旁关了他的麦，顺手拔了摄像头的线。
直播间顿时一片漆黑，五颜六色的弹幕更加显眼，正在下注是不是余晞景雇来做掉江九阳的杀手到了。
江九阳猛地转头：“我艹是谁——”
“艹谁？”余晞景用刀背敲了敲掌心。
江九阳背后汗毛倒竖，脱口而出：“你祖坟。”
余晞景：“我祖坟都快被你推平了。”
“那说明我能干！”
“你怎么不换个重音呢？”
“我，first，魔都猛一、啊呸、魔都第一铁直！”
“只有零才会反复强调自己是一，请问你是？”
“嗯？零？那不就是你自己吗？”
想让江九阳少说两句的deer放弃劝架，深感这二位可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今年最佳搭档如果不给他俩，绝对是联盟内部有黑幕。
赵南则欣慰地感叹：“看他们多般配。”
百百很顺口地接道：“民政局搬着地基跑过来了。”
江九阳&余晞景：“？？？”
两人火速分开三米远，余晞景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提刀来威胁江九阳滚出直播间的，与江九阳一致对外：
“配个几把！”
“不配。”
“二百你管不住嘴明天哥送你个口笼！”
“下次团战你顶前排没奶喝。”
百百抱头蹲下认爹：“对不起我错了！爸爸们别和我一般见识，我瞎说的！”
赵南的表情愈发慈祥：“看，还说不般配。”
宸烈眼神惊恐地看着他。
你没发现余晞景手里还有刀吗？！
“宸烈别怕，赵哥想钱想疯了，他是不会放任zero砍了阳哥的。”百百抓着宸烈躲到deer身后，“再说塑料刀也砍不死人。”
最终在赶来救场的lim唯一靠谱成年人盛教练的劝说下，余晞景上缴了屠龙刀，江九阳则被罚写一千字检讨。
检讨大户江某人虽在学校消失已久，但江湖上仍流传着他一晚三万字写完一本稿纸的传说，根本不带怕的。
他只是比较遗憾：“不如罚钱，还能蹭顿饭。”说着，瞄了眼余晞景的侧脸。
余晞景白了他一眼。
盛哥没听懂年轻人的暗号，敲敲小黑板，示意众人集中注意，准备复盘。
前两局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重点在对阵羚羊的第三局。
这是他们新阵容首次尝试快速改变节奏的打法，看羚羊应付得手忙脚乱，就知道效果不错，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破绽比江九阳的废话还多，放到正式比赛里很容易被研究出套路针对。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看似天马行空的套路还是有可行性的。
“看来na还需要你们多磨合。”盛哥说，“以后队内练习会加入这项，每天训练赛至少打一局，还得在实战里磨。”
百百举手：“可以排位练吗？”
江九阳出声前，余晞景抢了麦：“就怕有人排位练这个，会失去参赛资格。”
lpl自第十赛季起便有了新要求，现役职业选手要么达到峡谷之巅钻一、要么交罚款，才能参加比赛。
几个小时后，百百看着自己钻三掉钻二的账号，泪流满面：“zero，求你少说两句，求求了！”
江九阳不满：“他话本来就够少了，你还让他少说两句，想让他当哑巴吗？”
“可他对着你的时候话不少啊……”百百想说如果余晞景当哑巴可以让他们身上的小红旗少一点，他不介意。但想想打团的时候他吃过人家奶，还是闭嘴了。
如果不闭嘴，下一口喂过来的恐怕不是奶，是毒药。
……
距离开赛时间越来越近，宣传照、短片之类的拍摄相继提上日程。
为了选手形象，赵南特意做了几大张海报贴在显眼的位置，麻辣烫烤串火锅等一系列容易长痘上火且长肉的食物全面禁止，换成了有益身体健康的清淡营养餐。
余晞景走出房门，深吸口气，感觉整个基地的空气都变好了。
两个大盒子迎面糊到他脸上，余晞景抬手挡了下，发现是江九阳拍来的面膜。
除了会破坏形象的外卖被禁止，赵南特意要求选手熬夜排位的时候必须贴面膜，还得是补充胶原蛋白的那种。
“春季赛整个季后赛区我们队的赞助是垫底，垫底！”赵南强调，“把自己收拾得好看点，贴个面膜纸而已，又不耽误你们什么，粉丝多打赏多受益的是你们自己好不好？”
deer早习惯了，一副躺平任蹂/躏的态度。
只有年轻人才会明知不可行还要抗争。
“赵哥，你不知道胶原蛋白是不能敷面膜补的吗？”百百眼巴巴地盯着外卖软件，“你不如给我们多吃猪蹄，我想吃烤的，多放辣椒！”
赵南微笑着收走他的手机，回头吩咐阿姨：“今天晚饭加一道猪蹄汤，少放盐。”
百百：“……我们又没人坐月子要下奶！”
“三天一片，别拒绝，所有人都得贴。”赵南转头叮嘱被这奇葩队风弄得一脸茫然的余晞景，“小余别怕，我们是正经战队，不会让你们出道当三陪哈！”
余晞景：“……”
听你这么解释感觉更不正经了。
江九阳的视线下意识落到余晞景脸上，细细打量。
余晞景的作息时间在同行衬托下还算健康，也许是年纪小的缘故，就算头天晚上大家一起复盘到凌晨一两点，第二天他脸上仍旧没有半点黑眼圈的痕迹，皮肤嫩得好像刚剥壳的鸡蛋。
“没事，我觉得他敷不敷都一样。”江九阳笑着偏头，靠在余晞景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一样嫩。”
余晞景耳根一热，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江九阳得意地笑道：“乖，今晚去你那查房。”
余晞景回过神，咽下一句脏话，讽刺道：“看别人打十个小时排位，羡慕吧？”
——一击k.o。
江九阳坚强微笑。
赵南向来拿江九阳这棵摇钱树当宝贝供着，医嘱才写一，他就能自己解读出二三四。在盛哥和队医的研究下，江九阳每天训练时长有严格限制，只能扒着队友的椅背看他们的段位在峡谷起起伏伏，或者开直播混时长，到处查房开嘴炮。
面对百百的哭诉，赵南不以为意：“也挺好，省得平台天天找我，催他直播。”
江九阳搞事更来劲了。
被查最多的就是余晞景。
【我麻了兄弟们，连着多久了？】
【五天了，first连续五天查zero的房了，我当年蹲我前男友家门口抓小三都没他这份毅力。】
【快月底了，提前开始赶时长作业我支持，但这是不是太水了？】
【笑死，lpl第一ad就这？wgoqwqs队长王牌们高端局厮杀，你才打两个小时就搁这划水摸鱼，夏季赛lim是不准备打季后赛了吗？】
【说得好像他们是季后赛常客似的。】
【别带其他家节奏好伐？】
【我不知道first为什么总划水，但我就喜欢听他的观战脱口秀~】
【你们辅助定没啊？到底是不是那个谁啊？】
江九阳无视不友好的声音，对着好奇新辅助的弹幕，装模作样沉思片刻，说：“我给你们个暗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我的辅助就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在没有危险的时候，他就是最大的危险。”
全体观众：“……”
你这他妈叫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