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祈年注意到他的称呼，面上不显，心里却盘算着要给他心里医生打电话了。


    他抬手摸了摸满满，满满耳朵向后抿，很乖。


    方祈年上车后拨通了李医生电话。


    医生表示最近没去咨询室，多的却不会再透露。


    方天越现在已经不是需要监护人的状态和年纪了。


    方祈年知道规矩，也不多问，只说些他知道的情况。


    “他愿意养猫了，大概是一只流浪猫，出了意外，他自责没有早点带回家，那天淋了雨。”


    “他还是有自我惩罚的倾向，不过愿意养宠物了是好事，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证


    明的机会。”证明他跟他母亲不同。


    方祈年又说：“他还是把自己当女孩子。”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当初他精神状态不稳定，为了不给他更多压力，我们都支持他的选择。但我也不是傻子，他到底是性别认知错乱还是别的什么我心里有数。


    如果他是真的想当个女人，只要不去变性我不会阻止，问题是他不是认为自己是女人，而是潜意识里对他母亲和妹妹有愧疚，觉得自己应该是女人。”


    李医生有点无奈，方大公子真的不好糊弄。


    “你说的没错，但这得他自己想改变。”


    方祈年沉默半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方天越还在收拾刚刚给大哥用的杯子，就又听到了敲门声。


    他大哥也有忘记什么的时候吗？


    开了门发现门口的人是秦昊，方天越瞬间后退半步稍稍拉开距离。


    “进来吧。”


    他有些局促。


    秦昊和方祈年不一样，他根本没看出来方天越化了妆，只是觉得气色比那天晚上好很多。


    不过……前两次都没注意，今天穿着连体裤就很明显，天悦长得好看，但是似乎……平胸？


    不管秦昊抱着什么目的来的，方天越是把他当客人招待的。


    今天一早还去过超市，买了食材，准备留他吃饭。


    不过秦昊来得早，可以做点别的。


    他昨晚查了很多资料，做了一个翔实的待客计划，甚至连客人的礼物怎么处理都涉及到了。


    为了不让客人无聊可以一起看电影，聊聊天。


    方天越这房子是租的，两室一厅六十多平，客厅不大，秦昊进来明显拥挤许多。


    和一个相对陌生的人同处于狭小的空间，方天越不太自在。


    不知道秦昊要看什么，直接开了电视把平板递给他，自己起身去切水果。


    据说水果和茶是待客必备的。


    接着把秦昊带来的花分开插到花瓶里，他插花动作很随意，时不时修剪一二。


    秦昊看着他侧颜觉得颇有几分温馨。


    家里他妈给家里的花瓶插花从不假他人之手。说这是生活的仪式感。


    秦昊拎的那一大袋的化妆品，方天越看包装就知道有一半用不上，甚至还有他在直播中排雷说不要购


    买的。


    不知道秦昊是怎么跟导购沟通的，各种肤质，各个年龄层都适用的都有。


    所以他难道要昧着良心夸他送的礼物合适吗？至于使用，方天越默默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秦昊，他大概根本看不出来。


    礼物，就忽略了吧。


    方天越这厨房不大，秦昊也不好意思光坐一边看他忙，但他进去估计都要转不开身了，于是只在门口看着。


    方天越被他盯着十分紧张，甚至不知道下一步是要放盐还是放醋。


    离了游戏这个背景他也喊不出师傅：“秦……秦昊，你跟满满玩吧，我一个人就好。”


    秦昊哭笑不得：“我就只能跟满满玩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方天越有点急，声线有些变化，意识到以后就不再发声。


    秦昊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徒弟看他的眼神委屈巴巴的，他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吗？


    “不逗你了，我不会做饭，现在退役了一个人住天天吃外卖，跟你学学手艺。”


    当然不是，虽然厨艺说不上多好，但绝对是饿不死的。


    但他这么说方天越明显自在许多，稍稍注意了站位，尽量让秦昊看清他的动作，时不时讲解几句，就当是在录教学视频了。


    秦昊看着看着觉得有点不对，脸怎么那么红，不至于热到这个地步吧？


    “你发烧了？”


    第17章 [游戏]


    秦昊不太确定，毕竟只是淋了雨。


    在他的认知中洗个热水澡最多喝杯姜汤就完事了，要说体质不同，有些感冒也有可能，发烧？


    他从没想过。


    如果知道他今天就不会来。


    “啊？没有吧。”


    秦昊直接拿手背探探他额头，感受不大分明：“有温度计吗？”


    “没事，我……”


    不知怎么的看着秦昊的眼神方天越有些说不下去。


    菜也做的差不多了，方天越乖乖测了体温，跟昨天差不多，37.6度，低烧。


    秦昊眉头拧起，他不该来的。


    “我送你去医院。”


    “我真没事，昨天下午也发烧，没什么影响。我容易过敏，低烧而已，去了医院也不会给用药。”


    吃饭时秦昊的注意力都在方天越身上，方天越有点沮丧。


    “费了这么大劲，带病做这一桌菜，怎么你自己反倒不动筷子。”


    方天越就夹了一筷子菜，然后又看他。


    秦昊无奈了，放下筷子，十分温柔地关怀别扭小盆友：“怎么了？”


    “不好吃吗？”


    “很好吃。”


    “那你怎么不吃。”


    秦昊有种在家里太后难得下厨他不捧场被追着问的既视感。


    “不是，你发烧呢，我这吃得心不安理不得。”


    方天越低头，视线落在自己碗里。


    秦昊有些摸不准，这是不高兴了？


    方天越抬头，沮丧道：“对不起，我没什么朋友。”


    “朋友不是这样的，哪有强撑着招待人的。那不是朋友是债主，这年头欠债的都大爷，债主都没有那么当的。”


    方天越又不说话了，闷头吃饭。


    桌上没有公筷只有蛋羹里放了勺子，秦昊要了一勺蛋羹给他，好笑道：“光吃米吗？”


    一顿饭吃得磕磕绊绊。


    秦昊总结反思，他们线下接触太少了。


    方天越有些担心他来不及直播，委婉催促他回去工作。


    但秦昊不紧不慢洗了碗，走的时候还顺手带走了垃圾。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他总迟到了。


    秦昊走时方天越送他到楼梯口，十分客气地跟他说“欢迎下次光临”。


    秦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方天越送走了人，抱着


    满满核对了一遍计划，没出什么大错。


    “还好他没问衣服的事。”毕竟衣服都不在家。


    “喵”


    上次秦昊说过他家离这不远，那半小时应该差不多。到七点半还有四十多分钟，应该来得及。


    然而秦昊七点半还没开播。


    方天越：还没到吗？


    秦昊刚到家就收到消息提示，一边开电脑准备直播，一边回了信息：怎么那么问。


    方天越：你没开直播。


    秦昊：“我刚走你就盯着我直播间了？”


    他发的是语音，方天越还没来得及听他就撤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