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谢之岩笑笑，“我好不容易跟你们聚一次，不聊这个。等回基地了你们想怎么嘲讽他都行。”


    众人闻言都笑了，他毕竟是前队长，说话是很管用的。一整顿饭下来，大家都没再提这件事。


    倒是励晨一直心不在焉的，吃着吃着思绪就飘走了。


    看着桌上煮得咕咕嘟嘟冒泡的火锅，他忽然就想起跟秦勉认识不久的时候，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也是火锅，吃完了大家一起回学校，秦勉走在他身边，整个人都带着火锅味。


    现在不一样了，他今天没有火锅的味道，只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好闻又陌生。


    *


    比赛一结束，秦勉便跟着助理小语上了车。


    小语是星亿娱乐的实习生，秦勉本来的助理有事请假了，她运气好被调了过来。她很珍惜这次机会，指望着能给简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没想到刚来就遇到这种事，她人都傻了，生怕秦勉离场时出了岔子。


    好在公司和他的经纪人谭莺给力，联系场馆打开了一个不常用的安全通道，让秦勉避开媒体、粉丝，顺利离开了。


    上车后她从副驾递给秦勉水和手机，说：“秦老师，谭姐说先回公司去处理，让你结束了先给她回个电话。”


    秦勉应了一声，接过来后并没动，只吩咐司机：“直接去公司吧。”


    小语透过后视镜，看见他靠在椅背上，正低着头，骨节分明的双手交叠，时不时摩挲一下。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脸部线条流畅清晰，嘴唇鼻梁立体锋利，头发遮住了眉眼，透出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跟秦勉短暂的相处里，小语已经知道这位男神很有教养，因此在他面前不会太拘束。可此刻她却不太敢跟秦勉讲话，总觉得他在压抑什么。


    也是，谁被杀了不生气啊。还是在官方直播上，少说几百万人看呢！


    这综艺还是不该来，生气。


    心里替秦勉难受，小语又想起她刚来时听到的八卦。


    据说《竞然是你》这个综艺在筹备初期就接触了秦勉团队。


    明眼人都知道秦勉这个身价的，上这种综艺基本捞不到好处，团队也不傻，立刻就给拒了。


    直到上周，秦勉忽然提出要去参加。


    对于利益至上的公司来说，艺人的意愿并不那么重要，但秦勉在这件事上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坚决态度。


    两方僵持不下，最后公司同意他去参加综艺，作为交换，秦勉下半年要接一部游戏题材的电影，给公司带来票房片酬收益。


    如果这个传言是真的……那小语真的有点怜爱帅哥了。


    费劲吧啦地来一场，没挣到路人缘就算了，还丢了一场人，简直称得上是他职业生涯至今以来最大最浓的黑点。


    刚才公司的八卦群都炸了，全在讨论这件事。她不关心别人说了什么风凉话，但有一点她和公司同事一样，她也非常好奇秦勉为什么要来参加综艺。


    秦勉出道时的人设就是帅哥学霸，他的智商一直在线，业务能力也高，给人一种理智精英的印象。


    这种降智的事，怎么看都跟他本人的气质不搭。


    不过好奇归好奇，小语知道这是不能问的。


    到公司时已经很晚了，秦勉无视盯着他的人，长腿迈进电梯，按下22楼。


    小语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实在是很好的八卦时机。而且或许是在车上已经平复了心情，她感觉秦勉又恢复了往常那种冷淡理智的状态。


    忽然就又不害怕他了呢。


    机不可失，挣扎片刻她还是问了出来：“那个……秦老师你为什么想参加这个综艺啊？电竞跟你的人设完全不相关呀。”


    秦勉垂眸思考片刻，给出了一个简单直白的答案：“因为我喜欢。”


    “嗷，因为你喜欢这个游戏？”小语没想到答案这么纯粹，转念一想又觉得很合理，“怪不得呢，我看粉丝说你读书的时候上单玩得很好，能到王者段位呢。”


    “不是。”秦勉偏头看了她一眼，说：“我喜欢jelly。”


    作者有话说：


    励晨：开启网抑云状态。


    秦勉：还要善后，不能抑。


    第7章 水母


    “啊？你是jelly的粉丝呀？”小语心里一惊，还想再多问些时，电梯到了。


    星亿娱乐在业内是数一数二的公司，旗下艺人众多，在各用户层面都能分到一杯羹。


    秦勉作为冉冉升起的新台柱子，公司大手一挥，直接把21、22楼划给了他用。


    22楼是工作区，谭莺正在办公室里等他。见到他来，向来专业高效的谭莺劈头盖脸砸下来一串抱怨：


    “你真是会给我找麻烦。你知道吗，你打比赛的时候我手机都要被打爆了，他多杀你一次，我的手机就多进来二十个电话。”


    “我现在本该在休假，你一个决定我来陪你上班就不说了，结果连班都不能安心上，要收拾这么些烂摊子。”


    “就不该听你的让你去录这什么破综艺。”


    她是真的疲惫，从出事到现在，开会、应酬、联系人脉片刻不停，嗓子都有些哑了。秦勉并没反驳什么，拿起杯子去饮水机给她接了杯水。


    谭莺看出他的示好，仰头喝完水，又变成公事公办的语气：


    “还没上网的话这两天就别看了，影响心情。舆论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消的。我们已经安排人处理了，但是你也知道，这种东西压太狠容易引发众怒反弹。”


    “如果今晚风向变成一边倒的帮你说话，反而会显得太假，好像我们心虚似的。”


    “而且这事情说难听点也就是技术菜，跟你人品无关，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能把那些想借机朝你身上泼脏水的谣言给按住，过两天热度下去就好了。”


    “当然也有人建议祸水东引，想办法把焦点转移到那个打野身上。我们查了一下他，也确实有料可扒。”


    秦勉一直安静听着，谭莺讲到这里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皱着眉看向她。


    “但我觉得太缺德了，就没答应，先问问你的意见再决定。”


    “不要。”秦勉很干脆， “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嗯，我想也是。”谭莺喝了口水，继续道，“还有节目组那边，我们合同里有相关协议，出现这种情况你可以选择取消后续录制，不过他们肯定是希望你能继续录，毕竟人家钱都出了。”


    “为了让你别走，他们承诺如果你愿意继续录，后续正式综艺可以按你的意思分组，你不想见他的话，你俩甚至可以一句话都不用说。”


    “我希望你可以理智一点，拒绝后续排演，你怎么想？”


    “……没必要。”秦勉想了想，“我觉得还是可以录的，今天感觉还好。也不用区别对待，正常分组就行。”


    谭莺：“？”


    你还能一次讲这么多字呢？


    谭莺简直不能理解，他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语气也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就这么一张冷漠不带感情的面孔，是怎么能说出这么清澈愚蠢的话语的？


    难道刚毕业的男大学生都还活在大学的乌托邦里？


    谭莺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冷静下来。


    找了点事把看热闹的小语打发走后，她坐到秦勉对面的沙发上，很有耐心地问：


    “之前你说他是你前男友，想再争取一下，我让你去了。现在尝试过了，人家根本不把你当回事，你还要继续干傻事？


    清醒一点可以吗，你是明星，他可以任性，你不可以。”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他为难。”


    秦勉解释：“我后面不去节目，那所有人都会怪他，损失都是他来背。这个节目是赛事官方办的，如果因此影响到他职业生涯，挺不公平的。”


    “他把你打成0-5的时候考虑过你的职业生涯吗？”谭莺怒道。


    “拜托，他是前任不是现任。你没把他身世爆出来给你解围，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秦勉不置可否地笑了下，说：“以牙还牙是很解气，但那是对付敌人的办法。”


    不是对付喜欢的人的。


    谭莺：“？”


    他说这话时的表情柔和了下来，语气里的无可奈何都好像透着温柔。


    谭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个恋爱脑，苦口婆心劝道：“他还不算敌人呢？半个娱乐圈都要给他磕头，帮他们给你安了个黑料。我还是觉得……”


    “莺姐。”


    秦勉站起身，俯视她的眼神里有警告的意味：“当初签约时我们谈得很清楚，你全力为我筹谋，我也对你坦诚相待。工作上我都听你安排，感情上我自由处理。”


    “你说了这件事对我没有长期影响，所以就这样吧，不用拒绝节目组，也不用为难他。除此之外的安排我都配合，先走了，姐你也早点休息。”


    走之前还很贴心地又帮忙接了杯水。


    看着满杯的热水，谭莺好气又好笑。


    当年秦勉说心里有喜欢的人，在感情方面不会让步时她确实提心吊胆了一阵子，后来发现这小孩非常懂事，演技也好便逐渐放宽了心。


    有事业心的聪明人能有什么好操心的，他自己都有分寸。


    如今看来人秦勉半点没说谎，分寸什么的，在他前男友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纯纯就是个恋爱脑。


    *


    秦勉六月才刚毕业，此前经常会住在学校宿舍，因此对于房子的需求不大，只随意选了个离公司和机场都近的高档小区的平层。


    他没让司机驶进小区，而是自己下了车，绕路走了条僻静的小道。


    七月的夜晚依旧闷热，风吹在身上也只带来一阵燥意。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四下环顾没人后，又摘了口罩。


    小区的设施搭建齐全，小型游乐场、图书馆都有，甚至还有一面宽大漂亮的景观水族箱。


    经过时他瞥了眼，一群可爱的海月水母轻轻地晃到他的眼前。


    他被吸引，伸手点了点玻璃，水母群立刻就飘走了。


    秦勉感到意外地挑了挑眉，不满地“啧”了一声。